妈妈拦下了所有关于爸爸的新闻。
可爸爸素来有威望,做记者时曾帮过无数人。
听闻他失踪,大家自发组成搜救队,沿着海岸线四处搜寻,一遍遍用喇叭喊着爸爸的名字。
我偷偷溜出别墅,跟在搜救队身后,踩着湿软的滩涂往北走。
走得太远,我渐渐和人群失散。
就在这时,地上的刻字绊住了我的脚步。
是我的名字,念。
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些血迹,大概是用手指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这是爸爸教我写的第一个字。
他的笔迹,我绝不会认错。
刻字旁,还散落着一片撕破的防护服碎片,暗红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牢牢粘在布料纹路里。
果然是爸爸!
他来过这里,他一定还活着!
我循着痕迹往里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密。
可天色迅速沉了下来,夜幕翻涌着压向海面,就算找到爸爸,凭我一人,也根本带不动受伤的他。
我攥紧那片染血的防护服碎片,转身跌跌撞撞往回跑,想喊搜救队的人过来。
可刚找到大部队的身影,身后就骤然响起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一辆接着一辆,划破海边的寂静。
车门次第打开,妈妈踩着高跟鞋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列黑衣保镖。
她一眼瞥见海滩上的搜救横幅,听见喇叭里一遍遍回荡的爸爸的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厌恶。
这是我承包的海域,是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闹事的?
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驱散者人群。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愤怒:我们是来找人的!霍先生说不定还活着!
妈妈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他活得好好的,压根就没事,所谓的失踪不过是霍云峥演的苦肉计罢了。
她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我限你们十分钟内全部离开,否则,通通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置。
有人还想争辩,被保镖狠狠一推,踉跄着摔在滩涂上。
搜救队的人一个个被架走。
任凭我怎么阻拦求助,也无动于衷。
叔叔阿姨们看我的眼神盛满了心疼与无奈,可他们即便想反抗,也拗不过偏执霸道的妈妈。
保镖沉重的皮鞋来回碾过地面,凌乱的脚步肆意踩踏。
爸爸所有留下的所有线索,就这样被彻底毁掉。
妈妈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她几步上前,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海边炸开,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跟着你爸一起演戏、搞事情?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拖着我就往车的方向走。
跟我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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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彻底囚禁在了房间里。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黯淡,时间一分一秒地淌着。
妈妈让人送了很多零食给我。
可一向爱吃爱喝的我,现在再也没了胃口。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再不去找爸爸,爸爸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
万幸,藏在袖口的电话手表还在。
我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爷爷拄着拐杖,带着霍家一众族人堵在了门口。
爷爷脊背微驼,却站得笔直:
云峥很可能还活着。念念说海边的洞穴里,全是他爸爸留下的求生痕迹!唐沁你作为他的妻子,为什么袖手旁观?
你不救,我自己救!把念念放出来,我要让她领着我去找云峥!
小叔叔慢悠悠从别墅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劝解:
爸,大哥就是故意搞这些把戏博同情,您可千万别被他蒙蔽了双眼。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怒斥道:
你这个狐狸精!全都是你的错!是你不安分守己,勾引自己的嫂子,毁了这个家!
妈妈斜倚在别墅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眼旁观了许久,此刻终于嗤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牢牢护在小叔叔身前,目光扫过霍家众人,满是讥讽:
说到底,你们就是偏心。
霍云峥不过是刷了个失踪的把戏,你就这么上心,可你何时关注过阿辞?!
你从小把阿辞养在身边,如今找回了霍云峥这个真少爷,你们就觉得阿辞不值钱了?
就因为阿辞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便处处针对他?甚至还骂他狐狸精
她转过身,抬手亲昵地搂住身旁的小叔叔,声音拔高,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既然你们这般偏爱真少爷,那我便给阿辞全世界的偏爱。
妈妈抬眼,对着围在四周的唐家保镖沉声下令:
立刻清退海域上所有搜救的人。
从现在起,这片海滩,我要用来举行婚礼。
我要当众给阿辞一场最奢华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没人疼。
霍家众人被保镖强硬驱逐,那些自发前来的搜救队员,也被尽数赶走。
热闹的筹备声很快盖过了海边的风浪,婚礼场地紧锣密鼓地搭建起来。
而我也被从房间里放了出来,被迫换上一身雪白的小西装。
只是为了防止我再闹事,我的双手被丝带紧紧捆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婚礼现场宾客满座,香槟碰撞的清脆声响,处处透着奢华与喜庆。
台上,妈妈亲手将一辆辆天价跑车的钥匙递到小叔叔手中。
又当众宣布,要将爸爸在公司的所有职位,尽数交给小叔叔。
她对着满场宾客温柔诉说:霍云峥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可阿辞什么都没有。
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公平公正而已。
我缩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心里又酸又涩。
我好想问问妈妈:
爸爸连命都快要没了,怎么会是什么都拥有呢?
正失神间,手腕上的儿童手表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
因为上面显示了爸爸二字。
我慌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爸爸虚弱又沙哑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呼啸的海风与粗重的喘息,信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
念念……
终于有信号了……快……我在北边的礁岛……手机只剩一格电了……快找人来救爸爸……
念念……爸爸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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