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供销社热销的10种老物件,如今已经快要消失,五十岁以上的人都用过吗?
1965年深秋,县城的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棚顶滴着露水,柜台里却摆满了熠熠生辉的家什:一排手动理发剪、一摞陶瓷水鳖子、几只铜色顶针,还有散发机油味的脚踏缝纫机。人们攥着粮票、工业券,在狭小的货架间左顾右盼——这就是计划经济时代普通家庭的“百宝库”。
那几年去理发店并不容易,理一次发耗掉大半天不说,还得先排号。于是,许多男职工每月发薪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把耐用的手动理发剪,周末搬张小板凳就能在家门口“咔嚓咔嚓”解决问题。理得参不参差?有时是,然而那点不平整并不妨碍开会或下地。篦子紧随其后,密密匝匝的齿口在头皮上划过,虱子、头屑纷纷落地,小孩常被母亲按住脑袋,“忍一忍,马上好了。”简短的几句话,此起彼伏,构成了那代人关于清洁的最初记忆。男士的胡须也靠自己打理。旧式剃须刀拧开刀头,夹上薄薄一片钢刃,抹皂后贴面而行,稍不留神便见血丝冒出。尽管如此,它依旧是工人宿舍床头柜上不可或缺的伙伴。
走进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家具缺了根桌腿?父亲拿起墨斗,啪地一声弹出蓝线,锯子落下,几块旧木板很快复位。木材紧俏的岁月,自修比购买更现实。冬天将至,旧棉袄开线,母亲掏出顶针,把粗针抵在金属顶端一顶一穿,针脚一排排落下,褪色的布料重新变得严丝合缝。屋角那台黑漆斑驳的蝴蝶牌缝纫机则承担着更大的使命:脚踏板起落有节,金属机轮飞旋,带动针尖上下翻飞,一件孩子的新棉裤在灯下成形。布票有限,线头寸寸节省,这台机器其实就是一家人对美好生活的全部想象。
院子外,秋风卷过金黄的玉米杆,公社广播里催着各队加紧脱粒。风车登场了。简易木架上装着铁皮叶片,双手握住摇柄,用力一转,吭哧声中黄金般的玉米粒奔向簸箕。干净,速度快,还能直接装袋去交公粮,省下了不少劳力。到了傍晚,母亲拎来刚灌满热水的水鳖子,塞进被窝,寒气瞬间褪去;陶瓷外壳虽脆,可用心爱护能传给弟弟妹妹继续暖脚。天一黑,全家冲着屋顶的电灯大喊:“拉一下!”爷爷顺手拽下棉绳,灯泡咔哒一声亮起。偶尔绳子断了,他抿嘴笑骂两句,站在小凳子上重新拴好,算是日常小插曲。
出门赶集,自行车就是“老三件”里最体面的交通工具。可车架上只有一人座椅,孩子怎么办?于是,四根钢管加一块木板的简易副座应运而生。孩子坐在后面,两脚离地,双手拽着父亲腰带,咯吱咯吱一路欢笑。今天回头想想,那副座没有安全绳也没有减震,但在单一交通条件下,它实打实解决了全家的出行刚需。
这类物件的共同特点是:结构简单、经久耐用、价格低廉,更重要的,是对使用者的手工能力充满信任。理发要稳、缝补要细、脱粒要有力,每一项都要求操作者亲自上手。技能就这样在灶台边、在院坝里,从长辈传给晚辈,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背后是票证制度的约束,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价值观。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商场里的电动推剪、高速缝纫机、电动脱粒机陆续登场;城市里理发店遍地开花,乡镇也有了机耕队。新工具更安全、更省时,老物件逐渐退居角落,有的留在壁橱,有的干脆成了废品站里的旧铁。它们退出得悄无声息,却把一段用双手对抗匮乏、凭耐心积累幸福的经历,牢牢镌刻在一代人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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