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教授曾提出预测:韩国或许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消失的国家,这是为什么?
2023年春天的首尔清晨地铁里,年轻白领们低头刷手机,灰发老人背着保温箱推车售卖早餐卷,却几乎见不到婴儿车的身影。嘈杂的报站声中,人们习以为常,这个城市已多年保持同样的画面。
回望60多年前,韩国却是另一幅景象。1962年第一五年计划启动时,官方忧心粮食短缺,高达2.9%的年人口增长率被视为经济包袱。于是“少生便是爱国”成为口头禅,节育药具免费发放,乡镇诊所甚至为结扎手术开出奖赏。到1970年代末,总和生育率已被压到2.8,几乎腰斩。
经济随之扶摇直上。造船厂昼夜轰鸣,汉江两岸高架桥拔地而起。国际学者把这种跨越称为汉江奇迹。然而当机器轰鸣声最响之时,一种低调的社会惯性也在成形——少生甚至不生,成了年轻家庭自觉的选择。政策松绑后,惯性并未消散。
1997年11月,亚洲金融风暴席卷首尔。外汇储备告急,韩国接受IMF五百七十亿美元贷款,换来的却是整个雇佣体系的陡变。企业用工成本被迫下调,终身雇佣让位于短期合同。2000年前后走出校园的“危机世代”发现,学历已不再是保障。1999年本科生在失业人口中的占比只有12.1%,到2016年飙到30%。有人苦笑:工作不稳,何谈结婚生子。
就业不安全只是冰山一角。房价攀升,教育竞争白热化,加之传统家庭角色期待对女性压力骤增,年轻人开始用“躺平”回应。2001年韩国生育率跌破1.3,联合国把这一定义为“超低生育”。2020年数字来到0.84;2021年再降至0.81,已是全球最低水平之一。
人口减少的另一面是速度惊人的老龄化。联合国把65岁以上人口占比7%界定为进入老龄化社会,韩国在2000年触线;仅18年后,比例翻倍至14%,正式成为老龄社会。法国完成同样跨越用了一个多世纪,日本也花了24年。首尔街头出现了尴尬的场景:老人在便利店夜班值守,年轻顾客却在手机上刷外卖。
政府不是没有动作。1998年建立的国民年金制度扩容至今,覆盖率超过八成,但基金可持续性已被专业机构多次亮起黄灯。2019年起,新生儿每月可获20万韩元津贴,地方还推出育儿房租减免。然而一位在龙山上班的30岁职员苦笑对朋友说:“补贴远比不上育儿开销,更多是心理安慰。”
人口孔洞对国家安全也敲响警钟。服役人手紧张,2022年陆军已裁撤一支师级部队以节约兵源;中小城市因学校生源锐减被迫整合校舍,加剧地方衰退。韩国统计厅预测,2070年全国人口将收缩至3766万,劳动年龄段人数不足1700万,其后防、税收、医疗体系都将面临重新定位。
有意思的是,回望当年决策文件,人口控制不过是经济现代化配套手段,无人料到半个世纪后会反噬。政策自上而下易改,社会心态的惯性却像暗流,难以扭转。短期补贴或许能减轻部分家庭压力,却很难逆转年轻一代对未来的不确定感。韩国在人口曲线上的急转弯提醒世人:当增长与生活质量发生拉锯时,单线条的行政口号终将让位于更全面的社会保障、性别平等与稳定就业。否则,地铁里越来越多的银发与空荡的婴儿车空间,或将成为一种长期的城市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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