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八十大寿,家乡官员登门祝寿,他却只想回乡种地住茅草房?
1956年冬,北京西山的一次会议敲定了全国推行火葬的倡议,多数领导提笔签名,一位操着浓重鄂豫口音的上将却把笔轻放桌角。他说:“俺是山里人,早晚还得进土。”此人叫许世友,那年刚过五十。此后一切刀光剑影、勋章荣耀,在他心里,都抵不过一抔家乡黄土。
1982年深秋,他卸下南京军区司令重任,被推举为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住进中山陵八号院。宅子前院本是花圃,他看不惯,“花能当饭吃?”铁锹落地,花木连根拔起,换成玉米、花生、红薯。旧篮球场垫成鱼塘,几头黑猪被拴在角落,清晨哼哼作伴。留守警卫有点犯难,他笑着拍拍肩膀:“跟我学几招镢头功,准保长寿。”
南京周边那时正推广新品种,他拉来四村农场的技术员,把“多头高粱”“地瓜下蛋”摊开试验。女技术员换上迷彩服,下田指点,战士们开着拖拉机翻地松土。半年后,高粱穗子像小树丛,红薯蹦出十几斤的大家伙。他拍照寄京城,附言:亩产几千斤,不妨一试。照片传到一些老帅手里,成了茶余话题。
农忙之余,他仍是那个节俭的老兵。一口大铁锅架在木炭炉上,煮的不过白菜、豆腐、几片咸肉。儿子许光探亲,悄悄买了些海鲜,他摇头:“山里娃哪吃得惯这味?”说完亲自切地瓜,往锅里一扔,淡盐便是调味。
1983年夏,他递上两个月请假条,理由写得简单:回乡备耕。同行名单却长达两页,“四十三位咱新县老战友都得跟着,看看老区新粮田。”部队给足了吉普车,天却不作美,连日暴雨冲断山路,车队被迫折返。他释然笑道:“天机未到。”
转年正月,80寿辰。按惯例应是高朋满座,可院里只有几张旧方桌,中顾委送来一个蛋糕,江苏领导捧来书法寿桃,再无记者也无锣鼓。河南新县的县长敬茶时汇报:“去年头回没买返销粮,亩产翻番。”老人听完直点头,“好!给我留块坡地,回去搭草屋,我再试几样稻种。”县长半是欢喜半是感慨:“您回来,咱老区更有底气。”
身体却与心愿赛跑。1985年秋,病房里弥漫药味,他把侄子叫到床边:“我若走了,用吉普把我送回山上,别烧,埋在橡树林里。”侄子应声“记住了”。遗嘱经王震转呈,北京的批示只八个字:“照此办理,下不为例。”火葬制度推行近三十年,头一回为一人让出寸土。
11月9日凌晨,许世友的棺木覆以军旗,从南京出发。山路蜿蜒,旧日战马踏过的石阶早被苔藓染绿。简短祭奠后,战士们默默推土掩埋,随棺下穴的,还有一块磨旧的手表、一只半导体、一瓶茅台、一支手枪和一叠百元票子——老区乡亲的传统是“人在路上也得有响声、有干粮”。峻岭晨雾未散,松涛低回。没有号角,却仿佛能听到那位山里汉子又在田畔吆喝:种地要趁早,地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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