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近半年的观察里,我发现住在楼上的两位老人情况不太相同,其中一位和自己的儿子住在一起,另一位则是独自生活。

其实,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金钱方面,而是关于时间的这笔账,一位老人在时间的计算中感觉自己越来越吃亏,另一位老人却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时间借出去过。

那位和儿子住在一起的老人,她的每一天都是从“熬”这个字开始的。

儿子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她是不敢先拿起筷子吃饭的。

孩子的作业要是还没写完,看电视这件事就轮不到她。

只要全家的灯还没有熄灭,她就不敢自己先去睡觉。

她就这样把自己的时间全都投入到了这个家里,没有写下任何借条,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时间什么时候能够归还。

这样付出的时间成本,其产生的“利息”高得让人心惊。

她的手机铃声总是调得最大,只要铃声响起来,她会在第一声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接起电话,这并不是因为害怕漏掉什么事情,而是担心儿子会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半夜里如果咳嗽,她会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既害怕吵醒孩子,更害怕孩子会嫌弃她毛病太多。

她在生活中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让人觉得她是多余的。

家里的冰箱总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但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儿童酸奶和减脂餐,她自己腌制的咸菜坛子只能缩在冰箱的角落里,每次想要拿出来的时候,感觉都像是在做贼一样。

就连饮食的口味,她都要迁就着别人。

在这样一天天的煎熬中,她越来越不敢为自己做主了。

哪怕只是想买一块豆腐,她都觉得像是需要向家人报备一样,就算花的是自己的钱,也还是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的居住空间也在不断变小,从主卧搬到了次卧,后来又搬到了阳台隔出来的小房间里,属于她的地盘一寸一寸地在减少。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连想叹口气都要先挑个合适的时间。

长时间的熬让她养成了习惯,到最后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几点会饿、几点会困。

关于时间的这笔账,借出去的时候是那么容易,但是想要收回来就太难了。

楼上另一位独居的老人,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时间借给任何家庭。

她的手机常常是静音状态,反正也没有人会找她,她可以在菜市场里跟摊主聊上半个小时,为了三毛五毛的价格讨价还价,这就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

咳嗽的时候就咳嗽,想关门的时候就关门,完全不用顾及别人。

她没有把自己的时间借出去,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能向她收取所谓的“利息”。

人年纪大了之后,时间就成了最为重要的本钱。

把自己的时间借给了谁,就是把自己的生命过成了谁的样子。

那位和儿女住在一起的老人,她所亏的其实并不是日子本身,而是把自己活成了家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旧家具。

时间这笔账,就像利滚利一样,亏欠得越来越多,到最后已经没有办法再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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