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不热
去听一个20度的部落故事
(敖鲁古雅)
你来敖鲁古雅,一定会先看到驯鹿。
它们就在林间的空地上,安静地站着,或者卧在苔藓上打盹。角上挂着细软的绒毛,眼睛又圆又亮,看人的时候没有一丝防备。有人走近,它们就慢慢凑过来,鼻尖碰到你的手心,湿漉漉的,凉的。
这时候你可能觉得,驯鹿大概就是这样温顺的动物吧,像公园里的鸽子,习惯了人来人往。
但不是的。
你眼前的这些驯鹿,昨天还在山上。
山野生灵,独属森林野性
敖鲁古雅的驯鹿,是中国唯一还在放养的驯鹿种群。这件事,很多游客并不知道。
全中国只有这里,能看到真正属于森林的驯鹿。它们不在围栏里出生,不在水泥地上长大。它们吃的是山上的苔藓,喝的是林间的溪水,跟着风的方向换草场,跟着季节的脚步迁徙。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笼子,任何一座动物园。它们只属于大兴安岭。
但自由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养鹿人永远在找鹿。
深山寻鹿,朝夕相伴相守
山上的日子是这样的。
清晨的雾还没散,养鹿人就出了门。他们顺着蹄印往林子里走,露水打湿裤脚,蜘蛛网糊在脸上。有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整片白桦林,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鹿群。
找到了也不能赶,只能哄。驯鹿是骄傲的动物,它们不认鞭子,只认声音。谁从小喂它、喊它,它就听谁的。所以每个养鹿人都有自己的呼唤方式——有的吹口哨,有的拉长声音喊“嚯——嚯——”,有的摇鹿铃。
鹿铃是驯鹿回家的信号。每头鹿脖子上挂一个,木头刻的,声音都不一样。养鹿人隔着林子一听铃响,就知道是谁回来了,谁走远了,谁还贪玩没回来。
这种活法,慢得很,也苦得很。山上有蚊虫,有黑熊,冬天大雪封山,温度能掉到零下四五十度。年轻人大多去了城里,留下来养鹿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世代托付,坚守百年初心
那些留下来的人,从没觉得苦。
敖鲁古雅的老乡民们说,驯鹿是他们祖先从更北的地方带过来的。几百年了,他们走到哪儿,驯鹿跟到哪儿。驯鹿去哪儿,他们也跟到哪儿。这不是谁养谁,是互相托付。
“它们认得回家的路,”一个老人说,“我们不能让它们回来了,没有人。”
所以有人在。
夏天,他们在林子里给驯鹿熏蚊烟。秋天,他们上山采苔藓,一麻袋一麻袋背回来,备着过冬。春天,母鹿产崽,他们整夜守着,怕小鹿被野兽叼走。冬天,大雪封路,他们就待在山上,和鹿群挤在一起,等春天再来。
你说这是坚守吗?
他们大概不会用这么大的词。他们只会说,驯鹿还在,人就得在。
山野生灵,独属森林野性
所以你夏天来到敖鲁古雅,看到的那些温顺的驯鹿,其实不是驯服的。
它们只是选择了信任。
选择信任这片森林,信任那些为它们熏蚊烟、采苔藓、在雪地里走一整天去找它们的人。选择在夏天回到敖鲁古雅,见一见从远方来的你。
风吹过来,还是凉的。二十度的夏天,在大兴安岭深处刚刚好。杜鹃花开得正盛,驯鹿的角上新长出的绒毛在光里发亮。远处有鹿铃响,叮叮当当,由远及近。
你蹲下来,一头小鹿凑近你,鼻尖碰到你的手背。
那一刻你会明白,你摸到的不是一头动物,是一个民族几百年来不肯松手的东西。
这种东西,动物园里没有,别处也没有。它只在敖鲁古雅。
来源:敖鲁古雅AoLuGo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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