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她的蹭饭范围从午饭扩展到了下午茶。
林昊,我想喝奶茶。
自己点。
我不知道喝什么,你帮我选。
你上次喝的那个。
我忘了叫什么了。
我叹了口气,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两杯。
一个月后,晚饭也沦陷了。
林昊,你晚上加班吗?
加。
那我也加。
你又没有需求要赶。
我陪你。你加班我就加班,你吃饭我就吃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看着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打开手机刷视频,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人是把我当什么了?移动餐厅?
但我没赶她走。
说实话,加班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干,也没那么无聊。
两个月后,全公司都知道了。
张伟是第一个公开嘲笑我的人。
那天部门开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昊啊,你是不是对新来的小苏有意思?天天请人吃饭,你这是追女生的方式?有点老土了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我说:没有,就是顺便。
张伟挑了挑眉毛。
顺便?天天顺便?午饭顺便、奶茶顺便、晚饭也顺便?林昊,你这个顺便也太频繁了吧。
更大的笑声。
苏绵绵当时也在会议室里,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会后我去茶水间接水,她跟了过来。
林昊,他们笑你了。
嗯。
你不生气吗?
我想了想。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确实在请你吃饭啊,他们说的是事实。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林昊,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
不是好人卡。她摇摇头,是真的好人。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中午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湘菜馆,辣的那种。
行。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一千多天,一千多顿饭。
我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不自己付钱。
她也从来没解释过。
我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不问,不说,不解释。
直到今天,她递给我那封信。
翡翠山庄。
她爸。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翡翠山庄的信息。
搜索结果第一条:本市顶级私人别墅区,均价每平米十五万,最小户型三百平,业主名单从未公开。
第二条:知名业主包括XX集团董事长、XX上市公司创始人......
我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所以......苏绵绵她家,是真的有钱?
不对,如果她家有钱,为什么要蹭我三年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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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二月薪的普通程序员,请一个住翡翠山庄的富家千金吃了三年食堂?
这剧本不对啊。
我站在商场男装区,看着标价签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穿正式点......正式到什么程度?我去见的是一个住八千万别墅的人。
最后我咬咬牙,花了两千八买了套深蓝色西装。
这是我除了房租以外,单笔最大的支出。
周六下午五点,我对着镜子打了三遍领带。
第一遍歪了,第二遍太紧,第三遍勉强能看。
我最后一次确认了导航——翡翠山庄,车程四十分钟。
打车软件显示预估费用一百二。
今天这顿饭,不管谁请,我都亏。
六点四十,出租车停在翡翠山庄的大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比我这套西装还挺括的制服,腰杆笔直。
我报了苏绵绵的名字,保安对讲机里说了几句,铁门缓缓打开。
车开进去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了。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国梧桐,每隔二十米一盏复古路灯,草坪绿得像假的。
车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停下。
门口停着三辆车——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五菱宏光?
我盯着那辆五菱宏光看了三秒。
这个小区的画风是不是有点不统一。
我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就开了。
苏绵绵站在门里,换了一身我从没见过的打扮——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颗珍珠。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样......够正式吗?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伸手帮我把领带正了正。
够了。走吧,我爸在里面等着呢。
她拉着我的手腕往里走。
客厅大得离谱,挑高少说有六米,正中间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片麦田。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羊绒衫,手里端着茶杯。
他看到我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我注意到他站起来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有一种压迫感,像是习惯了所有人等他先开口。
爸,这就是林昊。苏绵绵松开我的手腕,我跟你说过的。
男人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小林,坐。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我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我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挨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苏绵绵坐在我旁边,自然地给我倒了杯茶。
爸,你别吓人。
男人——苏绵绵的父亲,坐回对面,翘起二郎腿。
小林,我姓苏,苏建国。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
我确实没听过。
但你可能听过苏氏集团。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苏氏集团。
本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业务涵盖房地产、酒店、商业综合体,去年营收据说破了两百亿。
我每天上班经过的那栋写字楼,楼顶就挂着苏氏地产四个大字。
等等。
苏绵绵。苏氏集团。苏建国。
她蹭了我三年的饭......她爸是苏氏集团的老板?!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苏建国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绵绵跟我说,你请她吃了三年的饭。
我机械地点头。
食堂的。我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强调这一点。
苏建国笑出了声。
对,食堂的。她跟我说了,红烧牛肉面、糖醋排骨、还有楼下那家湘菜馆的剁椒鱼头。
他记得比我都清楚。
苏叔,我......
小林。他打断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还饭钱的。
他顿了顿。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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