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蒙古日报)
转自:内蒙古日报
□本报记者 高莉 通讯员 白羽
文物不语,文明有声。2026年5月18日是第50个国际博物馆日,中国主会场活动在内蒙古博物院举行。
文物是纽带,文明是桥梁,古今对话,中外相知,博物院(馆)里的每一件文物都是岁月沉淀的瑰宝,它们守护着历史记忆,讲述着文明交融、山海相通的美好意义,让千年文脉绵延不绝,世界文明岁岁相依。
银壶小口,立领,短束颈,鼓腹,柄部和口沿相接处装饰着深目高鼻、“八”字胡须、短发向后梳的鎏金胡人头像,头像对面有鸟喙形流。壶的圈足外侈,底边装饰一周联珠纹。
联珠纹 联珠纹是萨珊波斯重要的艺术题材,由一个个的小圆珠组成,或排成条带形状,或围成一个圆圈,包围主题纹样,成为联珠圈。
在古代的丝绸之路上,粟特人凭借出色的经商与手工艺能力,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纽带,今天的内蒙古地区留着他们当初沿草原丝路一路东行的历史印记,书写着文化交融的篇章。
内蒙古博物院“融铸北疆”3号厅陈列着一把唐代粟特式银壶,通高28厘米,足径11.3厘米,通体锤揲成型,素面无纹。银壶小口,立领,短束颈,鼓腹,柄部和口沿相接处装饰着深目高鼻、“八”字胡须、短发向后梳的鎏金胡人头像,头像对面有鸟喙形流。壶的圈足外侈,底边装饰一周联珠纹。该院典藏部工作人员白羽介绍:“这是粟特工艺传入北方草原的经典物证,1975年出土于赤峰市敖汉旗李家营子。”
1975年春天,敖汉旗荷叶勿苏公社李家营子大队修水渠时发现了两座墓,出土了一批银器和金带饰,包括银壶共有3件典型的粟特式银器,另外两件是猞猁纹鎏金银盘和柳叶形银碗。
猞猁纹鎏金银盘浅腹,高圈足,盘心为老虎纹浮雕,盘口沿部分和猞猁纹均鎏金。柳叶形银碗浅腹,碗口呈不规则椭圆形,底部有焊接痕,考古专家判断,银碗底部原来应该有圈足。
银壶在中亚粟特地区常见,传入我国后被称为“胡瓶”,即胡地制作的瓶子。胡瓶在三国时期就已传入中原,到了唐代,胡风盛行,胡瓶成为贵族使用的器具。
夏鼐先生是中国现代考古学的奠基人之一,他1978年在《近年中国出土的萨珊朝文物》一文中将这把银壶归为萨珊式。1994年,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齐东方先生在《唐代金银器皿与西方文化的关系》一文中,将这把银壶归为粟特式。
白羽说:“萨珊式与粟特式都有带把壶,两者非常相似,均有鸟喙形壶嘴、弯曲的把手以及喇叭状圈足。相较于萨珊式带把壶,粟特式带把壶的把手连接壶口和壶腹部,把手上的指垫也就是银壶的胡人头像处位于壶口和把手连接处,圈足直径与高度的比例大于萨珊器,圈足与壶身连接处直径较小。萨珊式带把壶相较于粟特式壶,身材看起来更加修长,壶腹直径与高度比例更小。这两种胡瓶都受到罗马式胡瓶的影响,胡瓶进入中原地区后,工匠们发现带有流的器物在倾倒液体时不易洒出,更加方便,于是促进了唐代单把、带管流注子的产生。”
粟特人在中国古代史籍中被称为“昭武九姓”或“九姓胡”“胡”,原是生活在中亚阿姆河、锡尔河一带的古老部族,从我国的东汉时期直至宋代,往来活跃在丝绸之路上,以跨国商贸、多语沟通、多元文化适配著称。
公元六世纪中叶,突厥兴起,占领粟特地区,大量粟特人融入突厥部落,随他们游牧迁徙至内蒙古草原、河套地区,成为突厥商贸、外交、军事的核心力量。贞观四年(公元630年),10万突厥降唐,其中主体为突厥化粟特人。
今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乌审旗一带在唐调露元年(公元679年)设置了六胡州,即鲁、丽、塞、含、依、契六州,以羁縻制度管理粟特移民。除“六胡州”外,粟特商队沿参天可汗道、阴山道,遍布内蒙古阴山南北、西拉木伦河流域、河套平原,北接蒙古高原,南连关中长安,西通中亚,东抵营州(辽西),形成全域商贸网络。今赤峰、通辽一带在唐代是契丹松漠都督府核心区,紧邻营州,粟特人随唐朝军政、商贸活动深入,与契丹、奚族深度交融,成为中亚文化向东北亚传播的延伸地带。
粟特商人是草原丝路的“贸易中介”,他们向西贩运中原丝绸、茶叶、瓷器至波斯、拜占庭;向东、北贩运中亚金银器、葡萄酒、香料、胡药、玻璃器至北方草原、中原,在北方草原设立胡市、榷场,开展游牧部族与中原的转贩贸易。粟特商队采用股份制经营、粟特文记账,是唐代北方最成熟的跨国商业体系。
内蒙古凭借独特的区位,成为中原农耕文化、北方游牧文化与中亚西域文化交汇的枢纽。粟特人以商贸为纽带,打破地域阻隔与文明隔阂,让草原丝路成为联结世界的桥梁,带动物产流通、技艺互鉴、文化共生,促进了人类文明共同发展。
(本版图片由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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