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10月底的四九城,天儿已经冷得扎骨头了。
晚上九点多,西单大街边上,路灯昏黄。
勇哥刚从老战友家喝完茶出来,身上还带着点微醺,坐进他那辆黑色奥迪100里。司机小刘刚发动车子,准备拐进主路。
“砰!”
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震。
“哎哟我C!”小刘吓了一跳,赶紧踩刹车。
后头,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丰田皇冠,结结实实怼在奥迪屁股上。
勇哥皱了皱眉,推门下车。
皇冠车上也下来四五个人,一个个浑身酒气,走路都打晃。领头的是个黄毛,穿着花衬衫,脖子里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路灯底下反着光。
“咋开车的你?长没长眼啊?”黄毛一张嘴,酒气喷出老远。
小刘也下来了,一看后保险杠瘪进去一大块,车灯也碎了,火气“噌”就上来了:“你们追尾!还倒打一耙?”
“追尾咋了?”黄毛旁边一个光头晃悠着走过来,伸手就推小刘肩膀,“开个破奥迪牛逼啥?知道这是啥车不?皇冠!撞你是给你脸了!”
勇哥本来不想跟这帮醉鬼计较,摆了摆手:“小刘,算了,报阿sir吧,让保险公司处理。”
“处理你妈!”黄毛突然暴起,一巴掌就朝勇哥脸上扇过来!
勇哥到底是行伍出身,虽然五十多了,反应还在,侧身躲开,脸色沉了下来:“年轻人,嘴巴放干净点。”
“哎哟呵?老东西还挺灵活?”黄毛乐了,回头招呼同伙,“哥几个,这老逼登跟咱耍横!收拾他!”
四五个人一拥而上。
小刘想拦,被光头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弯下腰。
勇哥赤手空拳,架开两拳,但毕竟年纪大了,又被其中一人从后面抱住腰。黄毛冲上来,照着脸就是一拳!
“砰!”
勇哥眼前一黑,鼻血当时就下来了。
“C你妈的!开个破车跟爷装是吧?”黄毛越打越来劲,抬脚就往勇哥肚子上踹。
旁边同伙也跟着动手,拳脚像雨点似的落下来。
勇哥被抱得死死的,挣不开,只能弓着身子硬扛。眼镜被打飞了,额角破了,血糊了一脸。
“勇哥!”小刘急了,爬起来想冲,那光头从腰后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顶在他腰眼上。
冰凉的触感,让小刘浑身一僵。
是“真理”。
“别动!动一下老子崩了你!”光头恶狠狠地低吼。
小刘不敢动了,眼睁睁看着那帮人围着勇哥打了足有两三分钟。拳打脚踢,专门往脸上、肚子上招呼。黄毛最后还抡起皮鞋,用鞋跟狠狠砸了勇哥脑袋几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真打死了。”同伙里有人劝。
黄毛啐了口唾沫在勇哥身上:“老东西,今天爷教你做人!以后开车长点眼!”
说完,几个人晃晃悠悠回到皇冠上,发动机一阵怪叫,歪歪扭扭开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围观的人这才敢凑近点。
“哎呀,流这么多血……”
“快叫救护车啊!”
“那帮人太狠了……”
小刘连滚爬爬扑到勇哥身边。勇哥已经昏迷了,脸上身上都是血和脚印,头上的伤口汩汩往外冒血。
“勇哥!勇哥你挺住!”小刘手忙脚乱地想捂伤口,手抖得厉害。他猛地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冲回车里,抓起那个砖头似的大哥大,手指哆嗦着按号码。
深圳,罗湖。
“白金瀚”会所最顶层的私人包间里,烟雾缭绕。
加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根中华,却没抽,听着江林汇报上个月的账目。
“代哥,荔湾那个场子,这个月流水多了三成,但开销也大,主要是……”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江林的话。
加代皱了皱眉。这个号码,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他拿起桌上那个摩托罗拉9900,按下接听键。
“喂?”
“代哥!代…代哥!我是小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还喘着粗气。
加代坐直了身子:“小刘?慢点说,怎么了?”
“出…出大事了!勇哥…勇哥他……”小刘话都说不利索了。
“勇哥怎么了?!”加代声音猛地一沉。
“勇哥让人打了!就在西单,刚才!好几个人,下了死手!头…头都破了,流了好多血!现在送医院了,不知道…不知道咋样啊代哥!”小刘终于嚎了出来。
加代握着电话的手,指节一下攥得发白。
旁边的江林和丁健都察觉不对劲,看了过来。
“谁干的?”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像是压着块冰。
“不…不认识!一帮小年轻,开个没牌的白皇冠,喝多了,追尾,下来就打人!有个光头还掏‘真理’顶着我……”小刘语无伦次。
“哪家医院?”
“人…人民医院……”
“守着勇哥,我马上到。”
加代挂了电话,慢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玻璃茶几面,被他手指按着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咔”声。
江林小心翼翼问:“代哥,出啥事了?”
加代没说话,拿起那根一直没抽的中华,放在嘴里。丁健赶紧凑过来给他点上。
加代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
“江林。”
“哎,哥。”
“买机票,最近一班飞四九城的。现在,马上。”
“明白!”
“丁健。”
“哥,我在。”
“叫人,把能用上的兄弟都点一点。你跟我回去。”
“好嘞!”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璀璨的夜景,灯火通明。可他眼里,只有刚才电话里小刘那惊恐的哭腔,和想象中勇哥满头是血的样子。
手里的烟,被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捻,掐灭了。
烟头掉在地毯上,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
“走吧。”加代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凌晨的四九城人民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加代带着江林、丁健,风尘仆仆赶到。小刘蹲在抢救室门口,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是勇哥的血。
“代哥!”小刘看见加代,像是见了主心骨,眼泪又下来了。
“勇哥怎么样?”加代脚步没停。
“还…还在里面。医生说头部外伤,肋骨断了两根,脾…脾破裂,正在手术……”小刘跟在后面,声音发颤。
加代在抢救室门口站定,看着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没说话。
江林去护士站打听情况,丁健默默站在加代身后半步,像一尊门神。
过了大概半小时,红灯灭了。
医生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
加代迎上去:“大夫,人怎么样?”
医生看看他:“你是家属?”
“我是他弟弟。”
“手术还算顺利,脾脏缝合了,肋骨固定了,头部外伤也处理了。但病人年纪不小,失血也多,得观察几天,看有没有其他内伤或者感染。先去办住院吧。”
“谢谢大夫。”加代点点头。
很快,勇哥被推出来,送进重症监护室。人还昏迷着,头上缠满纱布,脸上没一点血色,鼻孔里插着氧气管。
加代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对江林说:“去,找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明白。”
加代又看向小刘:“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再说一遍。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说什么话,一句别漏。”
小刘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结结巴巴又说了一遍。
听完,加代问:“车没牌?”
“没有,白的皇冠,挺新的。”
“人有什么特征?”
“领头的…是个黄毛,脖子戴很粗的金链子。还有个光头,是他掏的‘真理’。其他几个…记不清了,都喝大了。”
“说话口音?”
“就…就四九城本地混混那味儿,痞里痞气的。”
加代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声音迷迷糊糊的:“喂…谁啊?大半夜的…”
“马三,我,加代。”
“代哥?!”马三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咋了哥?你在哪儿呢?”
“我在人民医院。你叫上远刚,马上过来。出事了。”
“啥事儿啊哥?你没事吧?”
“不是我,是勇哥。”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然后马三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啥?!勇哥?!勇哥咋了?!”
“让人打了,现在在医院。你过来再说。”
“C他妈的!谁?!谁干的?!我弄死他!”马三在那边已经吼起来了。
“来了再说。”加代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马三和徐远刚就冲进了医院走廊。马三眼睛通红,头发都支棱着,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徐远刚稍微沉稳点,但脸色也很难看。
“代哥!勇哥呢?”马三冲到加代面前。
加代指了指ICU。
马三扒着玻璃往里看,看到勇哥那样子,拳头攥得嘎巴响,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我C他血妈!哪个王八蛋干的?!啊?!”
“你小点声!”徐远刚拉了他一把,然后看向加代,“代哥,到底怎么回事?”
加代让小刘又说了一遍。
听完,马三气得浑身哆嗦:“西单?没牌的白皇冠?黄毛光头?妈了个巴子的!这他妈是活腻了!我这就去把西城翻个底朝天!”
“你知道是谁?”加代看他。
“西城那片,有几个不开眼的小逼崽子,开个破皇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听说领头的叫‘刚子’,真名刘刚,就是个街溜子,有点小偷小摸的前科。他好像跟‘滚石’迪厅那边混的,跟一个叫‘杜瘸子’的有点关系。”马三咬牙切齿。
“杜瘸子?”加代没听过这号人。
徐远刚接过话:“杜瘸子,西城那边一个老混混,腿有点毛病。开了两家歌厅,一家洗浴中心,手下养了十几号人。在西城那片,算是有点小名堂,但也上不了啥台面。他姐夫好像在区里哪个衙门当个小头头,所以平时挺横。”
“能找着人吗?”加代问。
“刘刚那帮人好找,常在‘滚石’混。杜瘸子…他的‘金皇后’歌厅就在西直门,跑不了。”徐远刚说。
加代点点头:“马三,远刚,你们俩现在就去,先把那个刘刚给我找出来。记住,先别动他,找到了,盯住就行。我要问话。”
“明白!”马三和徐远刚转身就走。
“代哥,”江林低声问,“那杜瘸子那边…”
“先礼后兵。”加代看着ICU里的勇哥,“你明天跟我去趟西城分公司,找找关系,问问这个杜瘸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好。”
后半夜,加代就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江林和丁健陪在旁边。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但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加代进去看了看。勇哥睁开眼,看到加代,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小…小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哥,你别说话,好好养着。”加代握住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几…几个小崽子…不懂事…”勇哥断断续续地说,“别…别闹太大…”
加代鼻子有点酸,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哥。你好好休息,别的不用管。”
出了病房,加代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江林。”
“哥。”
“给左帅、郭帅打电话,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带人来四九城。”
江林心里一凛:“哥,要动?”
“不动,但人得先备着。”加代眼神幽深,“另外,给哈尔滨的李正光,青岛的聂磊,太原的李满林,还有广州的徐刚,都去个电话。不用他们现在就来,就说,我加代,可能有事要麻烦兄弟们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几个小崽子?
不懂事?
如果只是小混混酒后闹事,还好说。
可如果背后有人指使,或者有人想借这事儿做文章呢?
勇哥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不算少。敢对勇哥下这种死手,是真不知情,还是…有恃无恐?
杜瘸子…
加代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西城,“金皇后”歌厅。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包厢里依然热闹。音乐震耳欲聋,烟雾缭绕。
杜瘸子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一个小姐正给他喂葡萄。他四十多岁,精瘦,左边腿有点不利索,所以外号“杜瘸子”。
“杜哥,还是您这儿好玩!”旁边一个黄毛青年端着酒杯,谄媚地笑着,正是刘刚。他脖子上那根金链子,在彩灯下晃眼。
“刚子,最近手头又宽裕了?链子又粗了啊?”杜瘸子斜着眼看他。
“嘿嘿,托杜哥的福,弄了辆车,捞了点外快。”刘刚得意地笑。
“捞外快行,但别他妈给我惹事。”杜瘸子拍拍他的脸,“西城这片,你杜哥我还罩得住,但出去了,收敛点。”
“知道知道!”刘刚连连点头,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对了杜哥,昨晚…昨晚我们哥几个喝多了,跟一开奥迪的老头子蹭了一下,那老逼登嘴还挺硬,我们…我们没忍住,教育了他几下。应该…没事吧?”
杜瘸子皱了皱眉:“在哪儿?”
“就西单那边。”
“下手重不重?”
“还…还行吧,就揍了一顿,那老头不禁打,躺地上了。”刘刚有点心虚。
“没出人命吧?”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喘气呢!”
杜瘸子想了想,摆摆手:“行了,屁大点事。一个开破奥迪的老头,能有什么背景?以后注意点,打人也别在大街上打,找个没人的地儿。”
“是是是,杜哥教训的是!”刘刚松了口气,又灌了一大口酒。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杜哥!杜哥!不好了!”
“慌什么慌?天塌了?”杜瘸子不满。
“外…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加代的人,要找您!”
“加代?”杜瘸子一愣,“哪个加代?”
“就…就深圳那个加代!”
杜瘸子脸色变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刘刚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
深圳王加代?
他找我干什么?
杜瘸子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跟加代从无来往,井水不犯河水。难道是…
他猛地看向刘刚。
刘刚脸都白了。
“请…请进来。”杜瘸子挥挥手,让小姐们都出去。
不一会儿,马三阴沉着脸,带着两个兄弟走了进来。徐远刚跟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哪位是杜老板?”马三扫了一眼包厢。
“我就是,杜文生。哥们儿是…”杜瘸子挤出一丝笑。
“加代兄弟,马三。”马三没坐,就站着说,“这位是徐远刚。杜老板,废话不多说,我们代哥想找你要个人。”
“要人?谁啊?”杜瘸子装糊涂。
“刘刚。还有昨晚跟他一起,在西单打人的那几个。”马三盯着杜瘬子。
杜瘸子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事儿!他脸上笑容不变:“马三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刚是我一远房表弟的小兄弟,年轻人嘛,火气旺,磕磕碰碰难免。打人了?打谁了?对方要是要赔偿,好说,医药费、误工费,我杜某人出了!”
“不是钱的事。”马三冷冷道,“人,我们必须带走。杜老板,行个方便。”
杜瘸子笑容淡了点:“马三兄弟,你这就不讲理了吧?人是我这儿的,你说带走就带走?加代大哥的名头我听过,深圳王嘛,厉害。可这儿是四九城,西城这片儿,有西城的规矩。人,我不会交。有本事,让加代亲自来要。”
马三脸色一沉:“杜老板,你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互相给的。”杜瘸子也收起假笑,“你回去告诉加代,人,在我这儿。想要,让他自己来西城跟我谈。我倒要看看,是他这过江龙猛,还是我这地头蛇…毒。”
最后那个“毒”字,咬得很重。
马三盯着杜瘸子看了几秒钟,点点头:“行,杜老板的话,我一定带到。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
徐远刚看了杜瘸子一眼,也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杜瘸子脸色沉了下来。
刘刚都快哭了:“杜哥…杜哥这咋整啊?加代…加代怎么会…”
“闭嘴!”杜瘸子烦躁地吼了一声,在包厢里踱了几步,“你他妈打的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就一开奥迪的老头,看着挺普通…”
“普通个屁!”杜瘸子骂道,“加代能为他出头,能是普通人?妈了个巴子的,你给老子惹大麻烦了!”
“那…那怎么办啊杜哥?你可要救我啊!”刘刚扑通一下跪下了。
杜瘸子踹了他一脚:“滚起来!没出息的样子!”他想了想,对旁边小弟说,“去,给我姐夫打个电话,说我有急事找他。还有,给‘刚子’他们拿点钱,让他们先去外地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是,杜哥。”
杜瘸子坐回沙发,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加代…
他眯起眼睛。深圳王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在西城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姐夫在区里,好歹也是个有点实权的角色。加代再牛逼,到了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想到这儿,他心里又定了定。
但他不知道的是,马三和徐远刚走出“金皇后”,上了车。
马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C他妈的杜瘸子!给脸不要脸!”
徐远刚比较冷静:“三儿,别冲动。代哥说了,先礼后兵。礼咱们给了,兵…就看代哥怎么安排了。先回去跟代哥汇报。”
车子发动,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杜瘸子接到了他姐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电话。
“杜文生!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你手下那帮杂碎打谁不好,打勇哥?!你知不知道勇哥是谁?!啊?!那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吗?!加代都找上门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我管不了,你也别想拉我下水!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
电话被狠狠挂断。
杜瘸子拿着嘟嘟响的电话,彻底懵了。
勇…勇哥?
哪个勇哥?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四九城有头有脸、姓“勇”或者外号带“勇”字的人物,越想,脸色越白,手都开始抖了。
难道…难道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快!快把刘刚那几个傻逼给我找回来!别让他们跑了!”杜瘸子对着小弟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马三和徐远刚的人,已经盯死了刘刚常去的几个窝点。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在西城撒开。
而风暴的中心,加代,在安排完医院的事情后,回到自己在四九城的住处。
那是一套不太起眼的三居室,很普通。
他站在客厅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电话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西城分公司那边…我托人问了。对方说,刘刚那种小混混,抓了也很难定罪,关几天就得放。杜瘸子那边…有点小关系,打过招呼了。那边的意思是…这事儿,能不能私了?赔点钱算了。”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是谁的意思?”
“是…是西城分公司的一位副经理…”
“告诉他,”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这事儿,私了不了。钱,勇哥不缺。我加代,也不缺。我要的,是个说法。”
挂了电话,加代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先礼,已经礼过了。
现在,该看看兵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慵懒,但带着磁性的声音:“喂?小代?这么早,有事?”
“三哥,”加代的声音恭敬了些,“是我。四九城这边,出了点事,想跟您打听个人。”
“哦?什么事能让你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说吧,打听谁?”叶三哥,广东叶家的大少爷,加代在南方最硬的靠山之一。
“西城一个叫杜瘸子的,开了几家歌厅洗浴。他背后,除了他那个在区里当小头头的姐夫,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杜瘸子?没听说过,小角色。不过…”叶三哥顿了顿,“小代,你是不是因为勇哥的事儿?”
加代心里一动:“三哥您知道了?”
“刚听说。勇哥怎么样?”
“伤了,不轻,在ICU。”
“嗯…”叶三哥的声音严肃了些,“小代,这个杜瘸子,可能只是个台面上的。我这边听到点风声,不太确切,说最近有人想在四九城试试水,探探勇哥这边…还有没有当年的能量。你这个事,可能撞‘真理’口上了。处理的时候,稳着点,但也别手软。需要帮忙,说话。”
“我明白了,三哥。谢谢您。”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挂了。”
放下电话,加代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色,眼神越发深邃。
试试水?
探探能量?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加代大哥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样。
他拿起外套,对一直守在客厅的丁健说:“走,去医院。然后,等左帅他们到了,咱们去西城,会会那位…地头蛇。”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勇哥从ICU转到了特护病房,人清醒了,但精神头还很差,说话都费劲。加代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病房,话不多,就陪着。
但病房外面,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马三和徐远刚手下的人,像影子一样粘上了刘刚一伙。那五个动手的混混,除了领头的刘刚,其他四个的底细、住处、常去的地方,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刘刚本人则像惊弓之鸟,在杜瘸子安排下换了几个地方躲,但每次都很快被发现——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在真正的盯梢老手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
消息也慢慢在四九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勇哥让人打了!”
“哪个勇哥?”
“还能哪个?就西山那位…”
“我C?!真的假的?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是西城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喝多了,撞车,下来就打。”
“混混?扯淡吧?背后没人指使?”
“谁知道呢…反正加代回来了,看样子要动真格的。”
“加代?深圳那个?”
“可不嘛,那是勇哥的过命兄弟。这下有热闹看了。”
“杜瘸子这下要倒霉了…”
“也难说,杜瘸子在西城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他姐夫好歹是区里XX办的副主任,手底下也有一帮亡命徒。加代强龙过江,未必压得住地头蛇。”
“看着吧…”
有些当年受过勇哥恩惠,或者跟加代有过交情的“老炮儿”、生意人,开始悄悄给加代打电话,或发来传呼机信息。
“代哥,我是东城的老薛,听说勇哥出事了?需要人手你说话。”
“加代兄弟,我是海淀做建材的老王。杜瘸子那小子不地道,我这儿有点他偷税漏税的材料,你要不要?”
“代哥,我小孟啊,西城分公司我认识个朋友,能说上点话,要不要安排一下?”
加代一律客气回应,表示感谢,但暂时还不用麻烦。
也有些隔岸观火的,甚至心里有鬼的,则开始暗中向杜瘸子那边递话、出主意,或者偷偷打听加代这边的虚实。
杜瘸子这两天过得是心惊肉跳。他姐夫那边彻底断了联系,打电话不接,去家里堵也堵不着人,明显是躲了。这让他心里更没底。他也托了其他关系去打听“勇哥”到底是谁,可越打听,心里越凉。反馈回来的信息语焉不详,但那种讳莫如深的口气,让他明白,自己这次可能真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但他不甘心。他在西城混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混混爬到现在,有产业,有小弟,有“保护伞”,让他就这么认栽,把刘刚交出去,甚至自己低头,他做不到。那太丢面儿了,以后还怎么在西城混?
他必须挣扎一下。
第三天上午,加代在医院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加代兄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官腔,但不难听出刻意放低的姿态。
“我是。您哪位?”
“我姓赵,赵文斌。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跟你勇哥,还有正哥,都算有点交情。”对方自报家门。
加代心里有数了。赵文斌,他知道这个人,家里有点背景,本人也在某清水衙门挂个闲职,但人面挺广,常给人当中间人。“赵哥,您好。有事儿您说。”
“是这样,代弟,”赵文斌换了更亲热的称呼,“西城那个杜瘸子,杜文生,托了好几个人,找到我这儿。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后悔得不行。你看,能不能给老哥个面子,咱们坐一块儿,喝杯茶,把事情说道说道?该赔礼赔礼,该赔钱赔钱。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加代沉默了两秒:“赵哥,您的面子我得给。时间,地点?”
“哎哟,那就太感谢了!就今天下午三点,王府饭店,牡丹厅,怎么样?”
“行,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旁边的江林说:“杜瘸子找人说和了。王府饭店,下午。”
江林皱眉:“代哥,这能谈出什么?勇哥那顿打,是钱能摆平的?”
“去看看他们唱什么戏。”加代语气平淡,“你跟我去。让丁健留在医院,看好勇哥。”
下午两点五十,王府饭店牡丹厅。
这是个很气派的包厢,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
加代带着江林准时到了。包厢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主位是个五十来岁、梳着背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是赵文斌。他左手边是个三十出头、穿着西装、表情有点倨傲的年轻人。右手边,则是一个四十多岁、精瘦、腿脚似乎不太利索的男人,正赔着笑脸——正是杜瘸子。
“哎哟,加代兄弟!久仰久仰!”赵文斌热情地站起来握手,又把身边两人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周公子,周少。这位就是杜文生,杜老板。”
“周公子”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架子不小。杜瘸子则赶紧弯腰伸手:“加代大哥,久仰大名!小弟我有眼无珠,手底下人闯了祸,我给您赔罪了!”
加代跟他浅浅握了一下,没说话,在主客位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
服务员上来倒茶,然后退出去,关好门。
赵文斌先开口,打着哈哈:“今天呢,没外人。杜老板知道自己错了,诚心诚意想解决问题。加代兄弟,你看,勇哥那边,伤势怎么样?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杜老板全包!另外,再拿出一笔钱,给勇哥压惊。数字,好商量。”
杜瘸子连忙接话:“对对对!加代大哥,五十万!我赔五十万!不够咱们再谈!”
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抿了一口,没看杜瘸子,而是看向那位“周公子”。
周公子感受到目光,这才开口,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加代啊,赵叔和杜老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老杜在西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纯属意外。赔五十万,不少了。给赵叔,也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四九城,讲究个和谐,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是劝和,但语气里的居高临下和隐隐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加代放下茶杯,看向赵文斌:“赵哥,您的面子,我肯定给。但这事儿,不是钱的事。”他又看向周公子,“周公子,您的面子,我也得掂量。可我想问一句,如果今天挨打的是您父亲,或者您敬重的长辈,对方扔五十万过来,说这事儿算了,您能算了吗?”
周公子脸色一沉。
杜瘸子急了:“加代大哥,那您说,怎么才能算了?只要我能办到…”
“人。”加代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动手打人的那五个,一个不少,交出来。你,杜文生,作为他们大哥,管教不严,纵凶伤人,也得有个说法。第一,公开登门,给勇哥赔礼道歉。第二,你在西城的生意,关掉。第三,你,离开四九城。”
话音一落,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杜瘸子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周公子“啪”地把茶杯顿在桌上,冷笑一声:“加代,你别不识抬举。叫你一声兄弟,是给你脸。真以为在深圳混出点名气,就能在四九城指手画脚了?杜老板的生意,是说关就关的?他离开四九城?你凭什么?”
赵文斌也赶紧打圆场:“哎呀,周少,代弟,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加代没理赵文斌,看着周公子,缓缓问道:“那依周公子的意思,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我刚才说了,赔钱,道歉,了事。”周公子靠在椅背上,斜睨着加代,“杜老板的生意,照开。人,也不能交。这是我说的。怎么,你不服?”
加代点点头,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明白了。周公子这是要保他。”
“保了,怎么着?”周公子年轻气盛,被加代这态度激起了火气。
加代不再看他,转向赵文斌:“赵哥,今天谢谢您组的这个局。茶不错。”说完,他站起身,“江林,买单。”
“加代!”周公子也猛地站起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在四九城寸步难行!”
加代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得像深潭,看得周公子心里莫名一突。
“周公子,话,别说得太满。”加代淡淡地说,“四九城,不是谁家的一亩三分地。江林,走。”
“是,代哥。”江林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跟着加代出了包厢。
“砰!”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和周公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加代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电梯。
第一次调解,彻底破裂。矛盾,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
回去的车上,江林有些担忧:“代哥,那个周公子,什么来头?口气不小。”
“一个家里有点背景,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加代看着窗外,“他跳出来,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赵文斌就是个和稀泥的,不用管他。杜瘸子…是铁了心要硬扛了。”
“那咱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左帅他们到了吗?”
“下午的飞机,估计快落地了。”
“嗯。告诉马三和远刚,人盯紧了,一个都别让跑。另外,杜瘸子可能会狗急跳墙,让兄弟们注意点,咱们的生意,还有医院,都看紧些。”
“明白。”
果然,当天晚上,加代在四九城的几处“生意”就出了点小状况。
他在海淀跟人合伙开的一家酒楼,晚上高峰时段,突然冲进来七八个醉醺醺的混混,占了两张桌子,光点最便宜的菜,然后大吵大闹,摔盘子摔碗,吓跑了其他好几桌客人。经理出来劝,被推了个跟头。等酒楼的保安和看场子的兄弟过来,那帮人又立刻“老实”了,嚷嚷着“顾客是上帝”,骂骂咧咧地结了账走了,明显是来捣乱的。
他在朝阳的一家汽车修理厂,也被人用油漆在门口泼了乱七八糟的字。后半夜,厂子里的几台待修的车窗被砸了。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大,但足够恶心人,也影响了生意。
更恶心的是,第二天,西城一些小道消息就开始流传,说加代“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欠了一屁股债,跑回四九城耍横找存在感”,还说勇哥是“自己为老不尊,调戏人家小姑娘才被打的”。
这些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在特定的圈子里传播很快。
左帅从深圳带过来的兄弟,在酒店里听到这些闲话,气得要去找人理论,被左帅按住了:“急什么?代哥说了,让子弹飞一会儿。现在跳出去,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但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勇哥那么好的人,被人打成那样,打人者逍遥法外,保护伞趾高气扬,还反过来泼脏水?这他妈什么世道!
加代听到这些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江林说:“查查,谣言最开始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还有,那几家来捣乱的,背后是谁指使的,摸清楚。”
“已经在查了,代哥。手法很糙,像是杜瘸子手下那帮杂碎干的。”
“嗯。”加代点点头,没再多说。他每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医院陪勇哥。勇哥精神好点了,能说几句话,也听到了点风声,拉着加代的手说:“小代,犯不上跟那些下三滥置气…我没事,养养就好了。”
加代拍拍他的手:“哥,你安心养病。有些事,不光是为了出气。规矩坏了,得立起来。不然,今天他们敢打你,明天就敢打别人。咱们不惹事,但事来了,也不怕事。”
勇哥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再劝了。他知道加代的脾气,也知道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打人那么简单了。
两天后,四九城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
这里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仓库里,灯火通明。加代站在中间,面前或坐或站,黑压压一片,足有五十多号人。
左帅带来的二十多个深圳兄弟,清一色的黑西装,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郭帅也从河北带了十几个好手过来。马三、徐远刚领着的四九城本地兄弟也有十几个。李正光从哈尔滨调来的二十个人下午刚到,虽然穿着便装,但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里带着东北冰天雪地磨出来的狠劲儿,默默地站在李正光身后。
空气有些凝重,只有偶尔的咳嗽声。
加代扫视了一圈,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很清晰:“兄弟们,大老远把大家叫来,辛苦了。”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事儿,大家大概都知道了。我大哥,勇哥,在四九城,被几个小混混当街打了,打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加代顿了顿,“打人的,是西城几个不上台面的杂碎。但他们背后,有个叫杜瘸子的,开了几家歌厅洗浴,在西城有点小名堂。杜瘸子不放人,还找了人撑腰,要保他。这两天,还派人到我的场子捣乱,在外面散我的谣言。”
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怒骂和躁动。
“安静。”加代抬手压了压,“今天叫兄弟们来,不是光为了出口气。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今天,他们敢当街打我大哥,明天,就敢打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大哥、长辈。今天,他们敢不讲规矩护着行凶的人,明天,就敢用更下作的手段对付咱们任何人。这规矩,不能破。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回的事,可能会有点麻烦。杜瘬子背后,可能还有人。但不管是谁,动了手,就得认。护短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护不护得住。我要动的,不止是那几个动手的杂碎,还有他们背后那把漏风的破伞。”
左帅第一个忍不住了,往前一步:“代哥,你就说怎么干吧!妈了个逼的,我早就憋坏了!”
李正光也沉声说:“代哥,哈尔滨的兄弟都在这儿,听你安排。”
郭帅、马三等人也纷纷表态。
加代点点头:“江林,把情况跟大家说一下。”
江林走到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动手的一共五个人,领头的叫刘刚,外号‘刚子’,其他四个分别叫……目前,刘刚躲在杜瘸子提供的西城老棉纺厂家属院三号楼203。另外四个,两个在‘滚石’迪厅后面的出租屋,一个在他姘头家,一个在他自己家。都有人盯着,跑不了。”
“杜瘸子,本名杜文生,四十五岁。主要产业有三处:西直门的‘金皇后’歌厅,平安里的‘夜来香’歌厅,还有新街口一家叫‘碧水云天’的洗浴中心。手下常跟着的打手有十二到十五人。他有个姐夫,是西城区XX办副主任,叫王建国,是杜瘬子主要的保护伞。另外,前几天出面调解的那个周公子,叫周晓斌,他父亲是市里XX局的副经理,有点能量,但不算顶级。杜瘬子最近和天津一个搞货运的,外号‘大疤瘌’的走得很近,可能想从天津调人过来。”
江林说完,看向加代。
加代开始分派任务:“马三,远刚,你们带四九城本地的兄弟,继续盯死刘刚一伙五个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但要确保他们插翅难飞。”
“明白!”马三和徐远刚齐声应道。
“左帅,郭帅,你们带人,分成三组,把杜瘬子的三家场子,里里外外的结构、有几个出入口、平时有多少看场的、营业时间,都给我摸清楚,越细越好。记住,只是摸情况,别起冲突。”
“是,代哥!”左帅和郭帅领命。
“正光,你带来的兄弟先休息,养精蓄锐。可能用得上你们东北爷们的劲儿。”
李正光咧嘴一笑:“随时等着,代哥。”
“江林,你负责总的协调联络,继续深挖杜瘬子,还有他姐夫、那个周公子,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短处。要准,要狠。”
“明白。”
加代最后说:“我自己,要去见几个人。大家各自准备,随时等消息。记住,咱们不先动手,但要准备好,一旦动手,就得雷霆万钧,不留后患。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齐吼,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散了吧。保持联系。”
人群陆续散去,各自准备。仓库里只剩下加代、江林、丁健,还有李正光。
“正光,这次麻烦你了。”加代递给李正光一支烟。
“代哥你说这话就没劲了。”李正光点上烟,“勇哥也是我敬重的大哥。再说了,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加代点点头,没再多说客气话。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环境很安静。
“正哥,是我,小代。”
“嗯,听说你回来了。小勇怎么样?”
“好多了,还得养一阵子。”
“事儿,我听说了一点。你打算怎么处理?”
“正哥,规矩不能坏。今天他们敢打勇哥,明天就敢打您,打任何一个讲规矩的人的脸。我不要他们命,但要他们从此记住,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我知道了。你按你的方式办。利索点,干净点。最后…会有人打电话给你。”
“谢谢正哥。”
“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更定了几分。正哥的默许,就是最大的底气,也划定了底线——事情可以办,但要控制在“江湖事”的范围内,用江湖的手段解决,不要过度牵扯其他。
“走吧,去医院看看勇哥。”加代掐灭烟头。
就在加代紧锣密鼓布置的同时,杜瘸子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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