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把那张工商银行的卡拍在桌上。
他把卡推到我面前。
“梅子,这卡里每个月有八千退休金。以后这个家,你当家。”
我看着那张绿色的卡,心里一阵发酸。
刚想跟他说两句贴心话,他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是他女儿林娇发来的微信。
我五十二岁,丧偶八年。
老林六十三岁,老伴走了五年。
我们在公园的相亲角认识。
他穿戴干净,说话慢条斯理,衣服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我当时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千来块钱。
他从没嫌弃过我。
有一回我下早班,天突然下起大暴雨。
我没带伞,站在超市门口发愁。
老林打着一把黑伞,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就来了。
桶里是他刚炖好的排骨汤。
他说:“你腰不好,淋了雨要疼的,我来接你回家。”
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后半生有了着落。
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了,各奔东西。
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比啥都强。
我们就这么决定搭伙过日子,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两边几个近亲吃了顿饭。
吃完饭回家,老林喝了不少酒。
他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我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转身去收拾屋子。
就在这时,他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林娇的信息。
“爸,卡给她了吧?”
“明天一早我就把奶奶送过去啊。”
“语音……”
我拿抹布的手不小心碰到屏幕,没锁屏,那条语音直接外放了出来。
林娇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卧里格外刺耳。
“爸,您这招真高。”
“把八千块钱交到她手里,她肯定死心塌地。”
“奶奶大小便失禁,去养老院一个月得七八千,别人还不一定尽心。”
“现在用一张卡套住她,她还得管您的一日三餐。”
“表面上是她管钱,其实算上奶奶的营养费、尿不湿,加上你们俩的开销,这八千块根本不够花。”
“她自己每个月不是还有三千的退休金吗?刚好能贴补家用。”
“等于咱们一分钱没花,找了个带薪倒贴的保姆。”
语音放完了。
屋里又只剩下老林沉重的呼噜声。
我站在床边,手心全是冷汗。
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我死死盯着床上的老林。
他睡得很熟,眉头舒展着,像个老实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拉着我的手,说要跟我白头到老。
那个下雨天给我送排骨汤的男人,和现在算计我退休金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把他浇醒,问问他到底长没长心。
可我又想起前天晚上,我腰疼发作,他蹲在地上帮我揉了半个小时的腰。
那时候他眼里的心疼,也是演出来的吗?
我咬了咬牙,转身去了客厅。
那一晚,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表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刚亮,门铃就响了。
老林揉着眼睛走出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林娇。
她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是老林半身不遂的老母亲。
林娇笑眯眯地看着我。
“梅阿姨,以后我奶奶就拜托您了。”
老林也走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拉住我的手。
“梅子,咱妈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心细,我放心。”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应当。
我没说话,抽回手,转身回了卧室。
我把那张绿色的工商银行卡拿出来。
走到客厅,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老林愣住了。
林娇的笑也僵在脸上。
我说:“林建国,这卡你收回去吧。”
“这八千的带薪保姆,我不干了。”
老林脸色变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
“梅子,你这是干什么?咱妈刚来,你耍什么脾气?”
我甩开他的手。
“你把你女儿昨晚发的语音再听一遍。”
“八千块钱,让我伺候一个瘫痪老人,包揽家务,还要倒贴我自己的退休金。”
“你这算盘打得,隔着几条街都听见响了。”
林娇急了:“阿姨,您怎么能偷听别人微信呢?”
我看着她。
“我不听,怎么知道我嫁的是个雇主呢?”
老林的眼眶红了。
他语气软下来,声音有些哽咽。
“梅子,我是真想跟你过日子。”
“我妈这情况,我一个人实在弄不动。”
“你也知道我对你好,咱们互相帮衬着,不行吗?”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我相信他有一刻的真心。
他是真的想找个人过日子,也是真的疼过我。
但他更是真的想找个免费护工。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互相帮衬,不是你挖坑让我跳。”
“我要是图钱,去给别人当保姆,一个月也不止这个数,还不用赔上自己的老本。”
我没再理他们。
我转身回屋,拖出昨晚还没来得及拆的行李箱。
几件衣服往里一塞,拉上拉链。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老林挡在门前,还在说软话。
“梅子,你再考虑考虑,我是真在乎你。”
我推开他。
“把你的在乎留给你妈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楼的时候,外头又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
但我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稳。
人到这个岁数才明白,有些好,是带着价码的。
那把黑色的雨伞,那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早就被算计得一干二净。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遇到过这种再婚算计的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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