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卫民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安分守己过了大半辈子,怎么就成了全村人眼里的“神秘人物”。

一切都源于那笔从天而降的780万拆迁款。

更准确地说,是源于他那个远在朝鲜探亲的妻子,金美英。

这个嫁给他八年,任劳任怨,甚至被他妈骂作“不会下蛋的鸡”的女人,一夜之间仿佛成了个谜。

当村长深夜敲开他家大门,压低声音问出那句话时,李卫民看着桌上妻子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嘀咕。

这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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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吃饭就吃饭,一个字都不说,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的?”

晚饭桌上,李卫民的母亲张翠兰“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溅起的油点子差点飞到金美英的脸上。

金美英吓得肩膀一缩,赶紧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

她今天烧的排骨,盐放得稍微多了点。

李卫民夹了一块,觉得还好,可他妈的脸色,从第一口开始就没好看过。

“妈,挺好吃的,美英忙活了一下午了。”李卫民想打个圆场。

“好什么好?咸得齁死人!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张翠兰眼睛一瞪,火力瞬间对准了儿媳妇,“来我们家八年了,连个菜都做不好!除了埋头干活,还会干什么?跟个闷葫芦一样!”

金美英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是闷,只是不敢说话。

八年前,她从朝鲜过来,嫁给了比她大十岁的李卫民。人生地不熟,语言也是磕磕绊绊学的,在这个家里,她唯一的依靠就是丈夫。

可李卫民是个老实人,说难听点,就是有点懦弱。在强势的母亲面前,他很少能真正护住她。

张翠兰越说越来劲,筷子指着金美英的鼻子:“我问你,你来我们家图什么?图我们家有钱?我们家就这三间破瓦房,一眼望到头了!图卫民对你好?他对你好,你就不知道给我老李家生个一男半女?八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下蛋的鸡,说的就是你这种!”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金美英的心里。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卫民看不下去了。

“妈!你说什么呢!生孩子这事是缘分,跟美英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肯定是她身体有毛病!一个外国女人,谁知道底细干不干净!”张翠兰嗓门更大了,生怕邻居听不见。

李卫民气得脸都涨红了:“你再说!再说我就不吃了!”

“不吃拉倒!好像谁稀罕你吃一样!”张翠兰一把抢过儿子的饭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哐当”一声巨响。

金美英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然后站起身,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张翠兰看着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

李卫民看着妻子瘦弱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再看看自己妈那张刻薄的脸,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这八年来,妻子受了太多委屈。

家里所有的家务活,从做饭洗衣到喂猪喂鸡,全是她一个人包了。他妈呢,每天除了出去打牌就是看电视,回家就等着吃现成的,还整天挑三拣四。

就因为金美英是朝鲜来的,没户口,也没娘家人撑腰,他妈就觉得可以随便拿捏。

夜里,李卫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妻子压抑的抽泣声,心疼得不行。

他翻过身,把金美英搂进怀里。

“别哭了,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金美英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好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一句话:“卫民,我想家了。”

一句话,让李卫民的心瞬间揪紧了。

是啊,八年了,整整八年,她一次都没回过家。刚嫁过来时,家里穷,没路费。后来想回去,又因为各种证件手续麻烦,一直拖着。

他这个做丈夫的,太没用了。

02

想家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金美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洗着衣服,看着盆里的泡沫,就发起呆来。

李卫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他领了工钱回来,偷偷塞给金美英五百块。

“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金美英捏着那几张票子,摇了摇头,又塞回他手里:“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我不要。”

她顿了顿,小声说:“我想……给我爸妈寄点钱回去。”

李卫民一愣。

他知道,妻子一直惦记着朝鲜的家人。

她有个弟弟还在上学,父母身体也不好。

以前她提过几次,都被他妈给骂了回去。

“你个败家娘们!还没给咱们家传宗接代,就想着挖墙脚补贴娘家了?门儿都没有!”

张翠兰的话,李卫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把钱又推了过去:“寄吧,应该的。这么多年,你也该给家里寄点钱了。”

金美英眼睛一亮,满是感激地看着他。

可这件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张翠兰。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说了风声,第二天下午,李卫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他妈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着屋里的金美英破口大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老李家是欠你的还是怎么的?养着你,供着你,你还想把我们家的钱往外倒腾?”

“我告诉你金美英,只要我活一天,你休想从这个家拿走一分钱给你那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爹妈!”

话骂得极其难听。

金美英站在屋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卫民冲了过去,挡在妻子面前。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美英嫁给我八年,她给家里寄点钱怎么了?那是她的孝心!”

“孝心?她有孝心怎么不给我这个婆婆买件衣服?就知道惦记她那穷娘家!”张翠兰唾沫横飞,“我不管!这钱不能寄!你要是敢寄,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张翠兰的拿手好戏。

李卫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他妈一点办法都没有。

金美英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那天晚上,李卫民第一次和金美英分床睡。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妻子辗转反侧的声音,一夜无眠。

他觉得,这个家,就像一个牢笼,不仅困住了金美英,也困住了他。

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03

改变的机会,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村里传了很久的拆迁消息,终于有了眉目。据说开发商已经和村委会谈妥了,很快就要挨家挨户测量面积,商量赔偿款。

村里人一下子都炸开了锅,每天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谁家房子大,谁家能多分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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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兰也坐不住了,天天往外跑,四处打探消息,回家后嘴里念叨的也全是钱钱钱。

“听说隔壁王三家,能赔一百多万呢!咱们家这院子比他家大,怎么也得有两百万吧?”

“有了钱,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跟那朝鲜婆娘离婚!找个城里姑娘,给咱们家生个大胖孙子!”

她当着金美英的面,毫不避讳地说着这些。

金美英就像没听见一样,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

但李卫民发现,她晚上失眠的次数更多了。

那天,李卫民在镇上帮人扛水泥,挣了三百块钱。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一家旅行社,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他问了问去朝鲜的流程和费用。

工作人员告诉他,现在政策比以前方便些,但来回一趟,加上办手续和路上的花销,没个几万块钱下不来。

几万块。

对李卫民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他这些年打零工攒下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八万多块。这是他准备将来给孩子上学用的,也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犹豫了。

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张翠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自己心口疼,让金美英给她熬药。

金美英在厨房和卧室之间来回奔波,额头上全是汗。

李卫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

金美英摇摇头:“没事,小毛病。”

“去看医生!”

“不……不用,浪费钱。喝点热水就好了。”

李卫民看着妻子烧得通红的脸,再看看床上装病的母亲,心里的天平,在那一刻彻底倾斜了。

第二天,他瞒着所有人,去了镇上的银行。

他取了八万块钱,用一个厚厚的信封包好。

晚上,等他妈睡下后,他把信封塞到了金美英手里。

“这是八万块,你拿着。”

金美英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把信封推开:“卫民,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钱!”

“你回家去。”

李卫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回家,去看看你爸妈。八年了,你该回去了。”

金美英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妈那边……”

“别管她,我来想办法。”李卫民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美英,这些年,委屈你了。这钱,就算是我补偿你的。”

他不想再看到妻子在这个家里受煎熬,不想再看到她因为想家而偷偷掉眼泪。

哪怕这八万块钱是他全部的积蓄,哪怕他妈会跟他拼命,他也认了。

他只想让这个为他付出了八年青春的女人,能回家看一眼。

04

金美英要走的事,李卫民没敢告诉张翠兰。

他对外只说,美英在城里找了个保姆的活,工钱高,过几个月就回来。

张翠兰虽然半信半疑,但一听说能挣钱,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撇撇嘴:“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家里挣钱了。”

送金美英去车站那天,天还没亮。

李卫民骑着家里的三轮车,载着她和简单的行李。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车站时,金美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卫民。

“卫民,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我写的一封信。你……你先别看。”金美英的眼神有些躲闪,“等我回来。如果……如果我三个月还没回来,你再打开看。”

李卫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什么胡话呢?肯定能回来啊。”

金美英只是笑了笑,没再解释,把信硬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车来了。

金美英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

李卫民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车,看着车子慢慢开走,直到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到家,张翠兰已经起来了。

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张翠兰阴阳怪气地问:“走了?哼,最好别回来了!”

李卫民没理她,径直回了房间,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没有了金美英,所有的家务活都落在了张翠兰和李卫民头上。张翠兰做了两天饭,就嫌累,开始天天下馆子或者叫外卖,花钱如流水。

李卫民劝了几句,就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花你点钱怎么了?等拆迁款下来,我天天吃山珍海味!”

李卫民懒得跟她吵,只能自己默默地收拾屋子,洗衣服。

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过去八年,金美英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有多么不容易。

一个月后,拆迁工作组正式进村了。

测量,评估,谈判。

当最终的补偿协议摆在李卫民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家的老宅,加上院子和后面的自留地,总共补偿……七百八十万!

7800000!

李卫民数了好几遍后面的零,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张翠兰更是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她抓着那份协议,手舞足蹈,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发财了!我们老李家发财了!”

她抱着李卫民,激动地喊:“儿子!快!快去跟那个朝鲜婆娘离婚!这钱,一分都不能分给她!这是我们老李家的钱!”

李卫民一把推开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这事!美英是我的妻子!这钱有她的一半!”

“一半?她凭什么!她一个外人,户口都不在这,凭什么分我们家的钱?”张翠

兰的脸瞬间就变了,刚才的狂喜变成了狰狞。

“就凭她是我老婆!就凭她在这个家当了八年的牛做马!”李卫民也吼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跟母亲说话。

“我告诉你,这钱,必须等美英回来一起处理!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说完,他摔门而出。

张翠兰愣在原地,随即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母子俩的关系,因为这笔巨款,彻底降到了冰点。

接下来的几天,张翠兰想尽了办法,想让李卫民先把钱拿到手,甚至找了七大姑八大姨来劝他。

但李卫民铁了心,谁说都没用。

他每天都看着日历,盼着金美英快点回来。

他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想告诉她,他们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他甚至开始规划,拿到钱后,先买个大房子,剩下的钱存起来,做点小生意,让美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金美"英杳无音信。

三个月,也快到了。

李卫民开始慌了。

他给金美英留的那个旧手机打电话,永远都是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好几次想打开那个信封,但一想到妻子的嘱咐,又强行忍住了。

05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李卫民在煎熬中度过。

他一整天都守在电话旁边,可电话一次都没有响过。

夜,深了。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李卫民焦躁的心。

张翠兰已经睡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终于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已经有些发黄的信封。

他的手,颤抖着,正准备撕开封口。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卫民吓了一跳,谁会这么晚来?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竟然是村长王大海。

王大海看起来很焦急,脑门上全是汗,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李卫民赶紧打开了门。

“村长?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王大海没回答他,而是径直走进屋里,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他神色紧张地扫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

“卫民,你跟我说实话,你老婆金美英,她……她人呢?”

李卫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按照之前的说辞回答:“去城里打工了啊,怎么了?”

王大海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凑到李卫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别装了。”

李卫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听村长继续说道:“今天开发商那边的总负责人亲自来村里了,还带了几个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的人物。他们……他们指名道姓地问起了你老婆。”

“卫民,你老实告诉我,你妻子……她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