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陆承泽,今年三十三岁,是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在外人眼里,我年轻有为、杀伐果断,手握亿万家产,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人,也不缺主动靠近的异性。可没人知道,我曾隐婚五年,又亲手结束了那段婚姻,把最爱我的人,彻底推出了我的世界。

离婚三年,我拼命工作,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自己,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没有那段束缚的婚姻,我能活得更潇洒、更成功。可直到那天,我随口向助理问起她的近况,十分钟后,助理颤抖着告诉我那句话时,我才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悔意瞬间淹没了我。

助理说:“先生,苏晚小姐……她三年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让我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和苏晚认识的时候,我还不是陆氏的掌权人。那时我刚从国外回来,空有一腔抱负,却在家族企业里处处受限,被旁系亲戚排挤,被老员工轻视,日子过得压抑又艰难。苏晚是一家设计公司的普通设计师,温柔、安静、眉眼干净,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又疲惫的生活。

我们是在一次合作项目上认识的。她做事认真、负责,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解决问题。和那些围着我嘘寒问暖、看重我陆家少爷身份的女人不同,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算计,只有平等和尊重。

我被她身上的干净和温暖吸引,开始主动接近她。请她吃饭,送她回家,在她加班时给她送夜宵,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她从不主动索要什么,也从不打探我的家世背景,哪怕我偶尔透露自己家境不错,她也只是淡淡一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独立和骄傲。

相处半年,我向她表白。我没有隐瞒我的顾虑——我告诉她,我在家族内部处境艰难,一旦公开恋情,必然会被对手利用,会给她带来麻烦,也会影响我在公司的立足。所以我提出,隐婚

我以为她会犹豫,会拒绝。可她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陆承泽,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隐婚也好,无名无分也罢,我都愿意。”

那一刻,我心里又感动又酸涩。我暗暗发誓,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掌握实权,一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们没有举办婚礼,没有邀请亲友,只是悄悄领了结婚证。那本红色的本子,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柜最深处,像守护着一个最珍贵的秘密。结婚五年,我们一直分居两处,她住她的小公寓,我住我的房子。在外面,我是单身的陆总;在家里,我只是她的丈夫。

为了保护她,我从不敢公开她的存在,甚至很少在公司提起她。身边的人都以为我单身,不少人给我介绍对象,家族也不断安排商业联姻,我全都一一拒绝,顶着巨大的压力,守护着我们这段不为人知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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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那时太年轻,太骄傲,也太自私。

我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留给了商场,把所有的坏情绪、压力、疲惫,全都带回了家,发泄在她身上。我常常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她已经睡了,桌上永远留着温热的汤和饭菜;我应酬喝醉,她整夜不睡照顾我,替我擦身、醒酒、煮蜂蜜水;我因为工作心烦意乱,对她发脾气,她从不顶嘴,只是默默承受,然后轻声安慰我。

她从不抱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从不抱怨我不能公开她的身份,从不抱怨别人在我身边献殷勤。她安安静静地守着我,守着那段没有名分、没有光环的婚姻,把自己活成了我的影子。

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觉得她温柔、懂事、听话,是理所应当。我甚至偶尔会觉得,她太过平淡,不够耀眼,配不上站在我身边。我被名利场的浮华迷了眼,忽略了她眼底的落寞,忽略了她每一次欲言又止,忽略了她藏在微笑背后的委屈。

结婚第五年,我终于在陆氏站稳脚跟,清除了所有对手,手握大权,成为真正说一不二的执行者。事业达到顶峰,身边的诱惑也越来越多。名媛淑女、商业伙伴、娱乐圈明星,一个个主动靠近,温柔、漂亮、懂事、有背景,比苏晚“合适”太多。

家族不断施压,让我联姻,巩固商业地位;身边的朋友也劝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才能帮我走得更远。我渐渐开始动摇,开始嫌弃苏晚的普通,嫌弃她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帮助,嫌弃这段隐婚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包袱。

我变得越来越冷漠,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我故意晚归,故意不回消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别的女人,看她难过,我心里竟有一丝扭曲的痛快。

我忘了,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是她陪着我;在我一无所有、被人排挤的时候,是她鼓励我;在我顶着压力前行的时候,是她默默守护我。

我只记得,我现在成功了,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我身边、帮我撑场面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藏在暗处、无名无分的普通人。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回到她的公寓。她像往常一样,给我递上拖鞋,端来醒酒汤,温柔地问我:“累不累?”

我看着她素净的脸,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睡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我推开她的手,语气冰冷而残忍:“苏晚,我们离婚吧。”

她端着汤的手猛地一顿,汤洒出来一点,烫到了她的手,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承泽,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硬得像石头,“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们这段婚姻,本来就见不得光,结束了,对你我都好。”

她站在原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颤抖:“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我可以……”

“没有为什么。”我打断她,狠心碾碎她所有的希望,“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配得上我的妻子,而不是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结束,对你我都好。”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最后,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好,我同意离婚。”她一字一句,说得平静而决绝,“钱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记住,陆承泽,这五年,我没有亏欠你半分。”

第二天,我们悄悄去办了离婚手续。从民政局出来,她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空,却被骄傲和自私掩盖,没有追上去,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束缚,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离婚之后,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我住进了更大的房子,开着更贵的车,身边围着更多的人,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最重要的一块。

我开始失眠,开始想念她做的饭菜,想念她安静的陪伴,想念她在我疲惫时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我试图用工作填满生活,可越是忙碌,心里越是空虚。

三年里,我没有再找任何人。家族安排的相亲,我全部拒绝;身边主动示好的女人,我全部远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温柔,习惯了她的陪伴。我弄丢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那个最爱我的人。

我无数次想去找她,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说我错了,想把她找回来。可我骄傲,我拉不下面子,我怕她拒绝我,怕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只能把这份思念和愧疚,藏在心底,默默关注着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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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我很少打听她的事,我怕听到我不想听的答案。我只知道,她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直到那天,公司开完一场冗长的会议,我坐在办公室里,疲惫地揉着眉心。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突然又想起了她。鬼使神差地,我拨通了助理的内线电话。

“去查一下苏晚的近况,告诉我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好的陆总,我马上查。”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我既期待知道她的消息,又害怕知道她的消息。我怕她过得不好,更怕她过得太好,好到早已把我忘记。

十分钟,短短十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助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总……”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心里一紧,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压抑:“说,她怎么样了?”

助理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先生,苏晚小姐……她三年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轰——

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龙凤胎。

三年前。

那正是我们离婚前后的时间!

我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死死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我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你再说一遍!”

“苏晚小姐,在三年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孩子现在已经快三岁了。”助理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根据时间推算……孩子,应该是您的。”

孩子是我的。

她怀了我的孩子,一对龙凤胎。

而我,在她怀孕的时候,和她提了离婚;在她最需要照顾、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推开,让她独自承受一切。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得知怀孕时的惊喜,得知我要离婚时的绝望,独自一个人去医院检查,独自一个人承受孕吐的辛苦,独自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生活,独自一个人生下孩子,独自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艰难生活……

而我,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缺席了她的整个孕期、分娩、以及孩子最重要的前三年。

我甚至不知道,我有一对儿女。

我甚至不知道,我亲手抛弃的,不只是我的妻子,还有我的两个孩子。

巨大的悔恨、痛苦、自责、愧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滚烫而酸涩。

我想起她离婚时说的话:“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记住,这五年,我没有亏欠你半分。”

她没有亏欠我。

她怀着我的孩子,忍着心碎和痛苦,和我离婚,不要我一分钱,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她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艰难,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而我呢?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在最落魄时拥有她,在成功后抛弃她;我享受了她五年的温柔付出,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我身为丈夫,没有尽到半点责任;身为父亲,没有陪过孩子一天,没有给过孩子一句关心,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算什么丈夫?

我算什么父亲?

我坐拥亿万家产,手握无上权力,可我却弄丢了最爱我的人,错过了我的孩子,成了全世界最失败、最自私、最残忍的男人。

我疯了一样抓起车钥匙,不顾助理的阻拦,冲出办公室,冲出大楼,发动车子,疯狂地朝着助理给我的地址驶去。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见她。

我要去见我的孩子。

我要跟她道歉,跟她忏悔,求她原谅我,求她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让我付出一切,哪怕让我放弃所有的财富和地位,我都愿意。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我眼里只有一个方向——她所在的地方。脑海里不断闪过我们在一起的五年时光,闪过她温柔的笑脸,闪过她委屈的眼泪,闪过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闪过那两个我从未谋面的孩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终于明白,我这三年的空虚、寂寞、失眠、痛苦,全都是我应得的惩罚。我拥有过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却因为我的自私、骄傲、愚蠢,亲手把它打碎,再也拼不回来。

车子停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下,我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我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站在门口,我举起手,却迟迟不敢敲门。我害怕开门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害怕她告诉我,她不需要我了,孩子也不需要我了;害怕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张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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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比三年前清瘦了一些,却依旧温柔干净。她看到我,眼神明显一愣,随即涌上冷漠和疏离。

还没等我开口,屋里传来两道稚嫩、软糯、一模一样的小声音:

“妈妈,是谁呀?”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男一女,穿着同款的小衣服,长得一模一样,眉眼间,分明是我小时候的翻版。

他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我,大眼睛清澈又明亮。

看着这两个小小的、可爱的、流着我的血的孩子,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说出那句迟到了三年、也迟到了一辈子的话:

“晚晚,我错了……对不起……”

“我是爸爸……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也照亮了我这一生,最深最深的悔恨。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弥补我犯下的错。可我愿意用余生的每一天,用我全部的爱和耐心,去弥补她,弥补我的孩子,弥补我错过的所有时光。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绝不会放开她的手。我会公开她的身份,给她盛大的婚礼,陪她度过孕期,守着她生下孩子,陪着孩子长大,给她们一个完整、温暖、幸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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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辈子,去赎罪,去爱她,去爱我们的孩子。

隐婚五年,离婚三年,我以为我赢了事业,赢了人生,直到我知道她生下龙凤胎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最爱我的人,输掉了我的全世界。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全都是你和孩子。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