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雨,是陆峻的妻子。
这句话说出去,在江城商圈里,多少还有点分量。陆峻,峻峰集团创始人,三十八岁,身家过亿,典型的白手起家传奇。我是他大学同学,结婚十二年,陪他从地下室出租屋走到今天市中心的大平层。外人看来,我们是模范夫妻,郎才女貌,事业家庭两不误。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变了味。
比如今天这场年会。
峻峰集团今年的业绩不错,陆峻包下了君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香槟、香水还有各种昂贵食物的混合气味。我穿着早就试过三遍的香槟色礼服裙,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不能太热络显得巴结,也不能太冷淡显得孤傲,要恰到好处地端庄。
陆峻在台上讲话,意气风发。他穿手工西装确实好看,肩宽腿长,哪怕眼角有了细纹,反而添了沉稳。台下那些年轻女员工的眼睛,粘在他身上的不少。我抿了口杯子里早就没气泡的苏打水,目光扫过主桌旁边的副桌。
苏蔓就坐在那里。
陆峻的秘书,二十六岁,海归硕士,进公司三年。今晚她穿了条银灰色亮片吊带裙,衬得皮肤雪白,在灯光下整个人像会发光。她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微微侧身,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陆峻,适时地微笑、鼓掌。偶尔和旁边人低语两句,举止得体,挑不出错。
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
“嫂子,怎么不吃点?这道龙虾不错。”旁边坐下的是赵成,陆峻手下分管销售的副总,跟了陆峻快十年,算是“老臣”。他夹了块龙虾肉放进口中,嚼得啧啧有声,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今年能超额完成指标,苏秘书可是立了大功。那个难啃的德方客户,就是她陪陆总出差两次,硬是给拿下的。啧,真是能干。”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了苏蔓一眼,又看看我,表情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能干。”我扯了扯嘴角,放下杯子。
“陆总也器重她,听说年终奖这个数。”赵成比了个手势,嘿嘿笑了两声,“要我说,嫂子你也是好福气,陆总事业有成,身边还有这么得力的助手,你也轻松不少不是?”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台上。陆峻的发言到了尾声,他举起酒杯:“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这一年,公司经历了几次关键的挑战,是她,在我最焦头烂额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支持,陪着我熬夜,陪着我见客户,从不抱怨。峻峰的军功章,有她一半。”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和起哄声。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苏蔓,又飘向我。
苏蔓站了起来,脸上飞起红晕,连连摆手,显得羞涩又激动。陆峻在台上看着她,笑得温和。
我手指捏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指甲有些发白。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宾客陆陆续续离开,陆峻被几个合作方老总拉着在门口说话。我拎着包,站在稍远一点的廊柱旁等他。高跟鞋站久了,脚踝酸胀。
苏蔓似乎喝多了些,被两个女同事搀着,脚步有些踉跄。她嘴里含糊地说着“没事”、“我自己能走”,身体却软绵绵的。
陆峻那边终于说完了,他转身朝里走,一眼看到被扶着的苏蔓。
“怎么了?”他走过去。
“陆总,蔓蔓好像有点醉了,我们送她回去吧?”一个女同事说。
陆峻看了看苏蔓绯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神,皱了下眉,又看看门口——司机应该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吧。”陆峻说着,很自然地弯下腰,一只手绕过苏蔓的膝弯,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蔓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峻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她银灰色的裙摆垂下来,高跟鞋掉了一只,被一个女同事赶忙捡起。
周围还没散尽的几个高管和员工都看见了,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和咳嗽。有人别开眼,有人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外走,但那种弥漫开的、微妙的尴尬和窥探,像一层粘腻的网。
我的血液似乎轰了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我看着他抱着她,动作熟练,苏蔓的脸贴在他胸口,他甚至还好心地往上托了托,防止她滑下去。
我站直身体,朝他们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但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我走到离他们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一个人影斜插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是赵成。
他脸上堆着笑,但身体结结实实地拦住了我的去路,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劝诫又透着点强硬的味道:“嫂子,这么晚了,你也累了吧?陆总这边处理点事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他比我高不少,挡得严实,我几乎看不到后面的陆峻和苏蔓了。
“让开。”我说。声音有点哑。
赵成没动,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在我耳边说,但那语气里的东西,冷硬得硌人:“周雨,听我一句劝。苏蔓可是公司的功臣,今晚又喝多了,陆总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这大庭广……虽然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但你这么过去,闹起来不好看。陆总脸上无光,公司里传开也不好听。你向来识大体,别多管这点闲事,啊?”
他说着,还伸出手,似乎想拍我的肩膀,做出熟络安抚的姿态。
我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功臣?”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着赵成。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拦着我的姿势没变。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陆峻的声音,似乎是对旁边的助理吩咐:“去把车开过来,小心点。”
他没有叫我。他甚至没看到我被赵成拦在这里。或者,他看到了,但默认了赵成的行为。
那一刻,我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突然就散了。不是消失了,是散成了更细碎、更冰冷的渣子,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我看着赵成那张写满了“我为你好”、“你懂事点”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这衣香鬓影的宴会厅,这貌合神离的婚姻,这拦在我面前理直气壮的下属,还有那个抱着别的女人、心里可能觉得理所当然的丈夫。
我点了点头,没再看他,也没再看后面,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很稳,甚至没有踉跄。我径直穿过空旷了许多的宴会厅,走向另一个出口。背后,似乎有目光跟随着,但没人叫我。
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夜风呼地吹过来,带着寒意,我裸露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门口停着不少等客的出租车,也有代驾在徘徊。
我走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陆峻没有出来。也许他正抱着苏蔓,从另一个门去了地下车库。
“去哪儿,女士?”司机问。
我报出家里的地址,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在我脸上明明灭灭。我靠在座椅里,没哭,也没觉得多愤怒,就是一种彻底的疲惫和冰凉。手包放在膝上,我打开,拿出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回包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他抱起她,那么自然;赵成拦下我,那么理所当然;周围的寂静和窥探,那么真实。
功臣。
闲事。
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打转,像两根冰冷的针。
车子在家楼下停住。我付了钱,下车,走进电梯。电梯镜面映出我的样子,妆容精致,礼服妥帖,只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打开家门,四百平米的房子,空旷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投下孤单的一小片光。保姆陈姐应该已经睡了。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黑暗里,没开灯。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觉得浑身发冷。我起身,去浴室卸妆,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慢慢带回一点温度。镜子里的人,卸去妆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角也有细纹了。三十七岁,不再年轻了。
擦干头发,我走进卧室。巨大的双人床上,我那一边整齐如常,陆峻那一侧,枕头微微凹陷。我躺下去,裹紧被子,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酒店里那种复杂的香气,混合着陆峻身上惯用的、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还有……或许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甜腻的香水味。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直到天色渐渐泛出灰白。
一夜无眠。
陆峻没有回来。
第二章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但睡得很不踏实,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大学时陆峻在宿舍楼下等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是公司刚起步,我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他摸着我的头发说“委屈你了,以后一定让你过好日子”;一会儿又是昨晚,他抱着苏蔓,赵成挡在我面前,嘴一张一合,说的却是:“周雨,你老了,不中用啦……”
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摸过手机一看,早上七点半。
屏幕干净,依旧没有他的电话和信息。
我坐起身,头有点昏沉。外面天色大亮,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卧室里静得可怕。
起床,洗漱,化妆时特意用了点遮瑕膏盖住眼底的憔悴。换衣服时,手指在衣柜里划过,掠过那些昂贵的套装和裙子,最后选了件简单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深灰色休闲裤。不是陆太太该有的“战袍”,只是周雨自己想穿的衣服。
下楼时,保姆陈姐正在餐厅摆早餐,看到我,有点惊讶:“太太今天起这么早?先生昨晚没回来,我做的两人份……”
“没事,你吃吧,或者放着。”我在餐桌旁坐下,声音有点沙哑,“给我一杯黑咖啡就行。”
陈姐应了声,去厨房倒咖啡,端过来时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她在我们家做了五年,是个本分人,话不多。但此刻,她的眼神里也有些欲言又止。昨晚陆峻没回来,我又这个样子,她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太太,您……没事吧?”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接过咖啡。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苦涩弥漫开来,却让人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陆峻。
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发在半个小时前:「昨晚有事处理,在公司歇了。上午有会。」
甚至没有一个字的解释,没有一个字的歉意,更没问我是怎么回家的,是不是生气了。仿佛昨晚那荒唐的一幕从未发生,或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陈姐,”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中午不用做我的饭,我出去。”
“好的,太太。”
我没开车,叫了辆网约车。目的地不是平时常去的商场、美容院或者太太们的茶会,而是一家位于老城区的律师事务所。这家事务所的主任是我大学同学沈浩,读书时关系就不错,后来他专攻婚姻家事和商事纠纷,在业内小有名气。我的私事,不想让圈子里的熟人知道。
事务所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写字楼里,装修简洁干练。沈浩在他的办公室接待了我,看到我,他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但很快掩饰过去,让助理倒了茶。
“周雨,稀客啊。怎么,是陆大总裁有什么法律事务要关照老同学?”他开着玩笑,但眼神里带着探询。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直接开口:“沈浩,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沈浩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你们……出问题了?严重到什么程度?”
“他昨晚在公司年会上,当众抱着他的女秘书离开。我上前,被他的副总拦下,告诉我别多管闲事,说那个女人是公司的功臣。”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他一夜未归,今早发消息,说在公司处理事情。”
沈浩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有证据吗?照片、视频、录音,或者……实质性的出轨证据。”
“没有。”我放下茶杯,“昨晚很多人看见,但没有人会为我作证。那个拦我的副总赵成,是公司元老。至于实质证据……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浩叹了口气:“周雨,咱们是老同学,我跟你说实话。如果仅仅是这样,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出轨或者有重大过错,你们离婚,财产分割上,你可能占不到太大便宜。尤其是,峻峰集团是他婚前创立,虽然婚后规模扩大,但核心股权和资产认定会非常复杂。你们婚后购置的房产、车辆、存款这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分割。但公司股权这一块……他会占绝对主动。而且,以陆峻的性格和现在的地位,他不会轻易让你分走太多。”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我其实隐约都想过。但真从专业人士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发凉。
“当然,如果你能收集到一些证据,情况会不同。”沈浩看着我,“或者,你们协议离婚,他出于愧疚或者其他原因,愿意在财产上做出较大让步。但根据你刚才的描述……”他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陆峻不觉得有错,何来愧疚?
“如果我只要我能明确是我的那部分,尽快离呢?”我问。
沈浩沉吟:“那会简单很多。但你要想清楚,周雨。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无到有,你为这个家,为他,付出不会少。就这么……算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不是算了。是恶心了,累了。”我顿了顿,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沈浩,你知道当年我们最穷的时候,挤在地下室,冬天暖气坏了,我们裹着一床被子取暖,他抱着我说什么吗?他说,周雨,等我有钱了,一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我转回头,看着沈浩,“让我受最大委屈的,就是他。而且,他觉得理所当然。他的下属,也觉得我该忍气吞声,识大体,别多管闲事。”
沈浩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先帮你草拟一份协议,列出你的基本诉求。主要围绕你们婚后购置的几处房产、存款、理财,以及一部分你能够证明对家庭付出较多、可能争取到的补偿。不涉及公司股权这个最复杂的部分。这样,谈判的起点会明确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不会轻松,陆峻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我点点头,“谢谢你,沈浩。费用……”
“费用再说。”沈浩摆摆手,“你先回去,冷静一下,也……再考虑考虑。收集一下你们共同财产的凭证,房产证、存折、投资账户这些。有备无患。”
离开律师事务所,已经快中午了。阴天的风更冷了,我拉高了羊绒衫的领子,走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上。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摊,热气腾腾的甜香飘过来。以前和陆峻穷的时候,冬天最爱买一个,一人一半,吃得手和心都是暖的。
现在,我们有钱了,能买下无数个烤红薯摊,却再也找不到分吃一个红薯的心情了。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店,吃了碗馄饨。热汤下肚,身体才感觉回暖了一些。
下午,我回了家。陈姐不在,大概去买菜了。屋子里依旧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没开灯,走到书房。书房很大,靠墙是一整排书架,大部分是陆峻的商业书籍和奖杯。我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属于我的小书桌和一个小书架。我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一些旧物,大学时的合影,我们第一次搬进自己买的公寓的钥匙扣,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拿出相册,坐在椅子上,一页页翻看。从青涩的校园,到简陋的出租屋,到公司拿到第一笔投资时的庆祝,到我们婚礼,到后来搬进越来越大的房子,出席各种光鲜的场合……照片里的我们,从亲密无间,到笑容标准,再到后来,合影越来越少,我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合上相册,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沈浩说的那些材料。房产证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我知道。存折、银行卡、一些投资文件,分散在几个地方。我耐心地把它们找出来,复印,分类,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做着这些事的时候,心情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好像是在处理一件别人的,但必须完成的工作。
傍晚,陈姐回来了,开始在厨房准备晚餐。她犹豫着问我:“太太,晚上……先生回来吃饭吗?我准备几个菜?”
“不用准备他的。”我说,“简单做点就行,我不太饿。”
陈姐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晚上七点多,门铃响了。不是陆峻,他有钥匙。
陈姐去开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杂志,没抬头。
“请问是周雨女士家吗?有同城快递。”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
“是我的。”我起身走过去。签收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寄件人信息空白。拆开,里面是几个打包好的餐盒,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夫人,陆总吩咐给您送的晚餐。他今晚有应酬,晚些回。」
落款是总裁办。
我看着那些精致的餐盒,五星酒店的外卖。扯了扯嘴角,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对陈姐说:“把这些也收起来吧,不吃。”
陈姐看着那些一口未动的昂贵菜肴,又看看我,默默地把餐盒拿进了厨房。
我重新坐回沙发,杂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总裁办送来的晚餐?是怕我饿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和安抚?提醒我,他记得这个家,记得有我这个人,只是他“有应酬”?
我拿起手机,翻到陆峻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很久,还是按熄了屏幕。
问他什么?问他昨晚为什么抱苏蔓?问他为什么让赵成拦我?问他为什么一夜不归?问他这算什么意思?
答案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问出来,就像把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放在他脚下去踩。
晚上十点,陆峻还没回来。我洗了澡,上床睡觉。这一次,或许是白天走累了,也或许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暂时松了松,竟然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些动静惊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楼下有关门声,脚步声,接着是上楼的沉重步伐。
主卧的门被推开,走廊的光透进来一些,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酒气。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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