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论起工作本事,老翟在省公司里堪称拔尖,偌大一个单位,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能与他比肩之人。但凡经他经手查办的案子,几乎就没有破不了的,行事能力毋庸置疑。再者,老翟性情直爽,向来心直口快,说话做事从不会拐弯抹角。而他最拿得出手的依仗,便是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遍布各处,人脉根基极深。
今日咱们故事里的主角,正是这位行事独具一格的老翟。他性子执拗,寻常人根本难以与之深交,素来打心底里抵触满身铜臭的商人,也看不惯官场之中种种歪风陋习,眼里容不下半分污浊,这般脾气也致使他身边鲜有知己好友,唯独徐杰,算是为数不多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不少人暗自疑惑,徐杰早年混迹市井,出身寻常江湖,身份履历截然不同,怎会和老翟这般人物结下深厚交情?
这话细细论来便有说道。若是单论出身行当与世俗身份,老翟压根不会正眼瞧他一眼,寻常时候,这般身份的人连同他搭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相交往来。
可老翟当初初见徐杰时,便直言坦言:“老弟,我结交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背景,而是你这个人。你心性热血,一身傲骨有血性,值得我真心相待,也值得我悉心提点栽培。”
平日里的老翟生活过得极为简朴自律,日子过得两点一线,日出上班,日暮归家,平日里没有半点玩乐消遣的心思。声色场所、歌厅夜店这类地方,他向来避之不及,半分兴趣都无,平日里唯一的消遣,便是约上知心好友小聚品酒。
一日正午,老翟闲来无事拨通了徐杰的电话。“二弟,你这会儿在哪?”“翟哥,我这刚睡醒,晌午才起身。”
老翟当即直言数落:“年纪轻轻别整日贪睡虚度光阴,正值打拼闯荡的大好年纪,趁早多做点正事。等人往后长眠入土,有的是大把清闲觉可睡,何必这般慵懒度日。”
徐杰闻言无奈笑道:“翟哥您这说话的口气,也难怪身边没几个朋友,就算面对上级领导,您也这般直言直语吗?”
老翟满不在意地回道:“我向来不受旁人管束,哪里有什么顶头上司,平日里和一众领导向来互不搭话,他们也向来不敢轻易招惹我。”
“您这番话属实太过霸气,听着都让人心里发怵。”
“单位食堂的饭菜吃得腻了,咱俩出去坐坐,我公司斜对面有家家常菜馆,你过来做东请我吃顿便饭。”
徐杰哭笑不得:“翟哥您可真是随性,让我请客吃饭还这般理直气壮。”
“我喊你过来自然有事,到底来不来?”
“哪敢不去,我立马动身赶过去,顺带捎上一瓶好酒。”
徐杰心里透亮,深知老翟虽是脾气刚烈,心底却格外良善,二人情谊更是实打实的深厚。要知道,能请到老翟这般身居高位的人物赴宴,旁人挤破头都难有机会,甚至不少人提前许久预约都排不上号。他也清楚老翟不喜喧闹赴宴,只偏爱二人独处闲谈。
不多时,徐杰拎着一瓶茅台赶到菜馆,这家小店门面不大,可家常菜味道地道正宗。二人径直订了一间僻静包厢,点上六道家常硬菜,斟满杯中好酒,闲话几句便开怀对饮。
酒过三巡,老翟率先开口问道:“最近手头生意打理得如何?”“生意一直顺其自然放着,店里有店长和店员全权打理,我向来很少费心过问。”
老翟微微颔首:“我从前身着戎装驻守一线的过往往事,可曾同你讲过?”“从未听过翟哥提及。”
“那今日这顿酒,便喝得极有意义了。”“此话怎讲?”
“今日借着酒兴,我便好好同你讲讲当年在队伍里的过往经历,也算给你讲讲昔日旧事。”“那再好不过,来,咱们先干一杯。”
“这些陈年往事,我极少对外人提及,你且好好听着。”
二人举杯共饮,酒桌之上畅谈往昔。老翟缓缓道出自己年轻时的军旅生涯,足足二十五年军旅岁月,战功赫赫,单单实打实的一等功便斩获三座,这般耀眼功绩,在队伍之中寥寥无几。
徐杰虽说不懂军中规矩,却也能听出其中分量,心中了然,老翟当年在军营之中绝对是顶尖好手,堪称兵王级别,单兵作战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谈及年少意气风发之时,老翟更是底气十足:“就你如今这身体格,放在我年轻从军那会儿,随手收拾三五个都不在话下,抬手便能将你放倒,这话绝非虚言。”
徐杰连忙附和:“我自然信服,就算如今翟哥这般年纪,身手依旧利落。”
话音未落,一通急促电话骤然响起。“先别说话,我接个电话,你自顾吃喝。”
老翟接起电话,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我是老翟,你说的是老赵家的姑娘?究竟出了何事?你是她什么人?此刻身在何处?特意专程过来寻我?你直接来我办公室等候,我即刻赶回单位。”
匆匆挂断电话,老翟当即起身:“酒先喝到这里,我必须立刻回单位一趟。”
徐杰连忙追问缘由:“翟哥,出什么急事了?”
“是赵家姑娘的朋友专程寻我而来,我得回去瞧瞧情况,对方已经在单位门口等候许久。”
“那我随您一同回去,也好搭把手。”“具体情况尚且不明,先回去一探究竟无妨。”“又不是什么机密要事,我跟着过去无妨。”“也罢,那便一同走吧。”
二人随即起身,叮嘱店家将桌上未吃完的饭菜打包收好,暂存吧台,稍后再来取走,随后驱车火速赶往省公司。
车子还未抵达单位大门,远远便望见一道纤细身影伫立在门前。
姑娘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梳着利落的双马尾辫。彼时刚过完新年,正值寒冬腊月,岭南之地的冬日虽不及北方凛冽刺骨,却满是阴冷潮湿,寒意沁骨。姑娘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棉袄,孤身一人静静伫立等候,身旁还停着一辆出租车,显而易见是独自打车远道而来。
二人下车之后,老翟双手背在身后,门口值守的执勤人员见他走来,立刻挺直身姿郑重敬礼。
老翟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姑娘。”
姑娘轻声回应:“我理应称呼您一声翟叔才是。”
“随意称呼便可,此番是你独自一人前来?”“没错,就我自己过来的。”
“外面天寒,随我进办公室细说,你在此等候多久了?”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先前想让门口值守的同志帮忙通报一声,可他们都不敢贸然打扰您。”
老翟闻言神色微沉,转头对着值守人员沉声叮嘱:“稍后下班转告你们上级,立下规矩,往后但凡有人专程前来寻我,务必第一时间上前通报,不得再有推诿拖延,记下了吗?”
值守人员齐声应声:“明白!”
“姑娘快随我进屋避避寒风。”
话音落下,老翟迈步率先走入办公楼,徐杰紧随其后一同进门。
三人一同走进老翟的办公室,徐杰最是通透懂事,不等老翟身边司机动手,率先上前沏好热茶,又把桌上备好的瓜子果品尽数摆到小娜面前,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老翟稳稳落座,神色沉了几分开口问道:“方才在电话里你也没把事情说透,你千里迢迢专程赶来,到底是出了什么难处?”
小娜眼眶微微泛红,直言说道:“翟叔,我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我和芳芳是大学同窗好友,她从前常常在我面前提起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娜。”
老翟闻言轻轻点头:“怪不得耳熟,去年这孩子还跟我念叨过你。自打她谈了恋爱之后,便渐渐和我疏远少了来往。我心里也清楚,姑娘家年纪渐长有了心上人,我这做长辈的总频繁联系,反倒多有不便,便也刻意少去打扰。”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我万万也不敢贸然前来叨扰您。”
老翟眉头一蹙:“到底出了何事?”
“她和男朋友彻底分手了,并非二人性情不合,而是出了天大的委屈。芳芳意外怀了身孕,二人本好好相处,谁知相处日久才看清对方真面目。”
“究竟起了什么争执?那小子又是何方人物?”
“翟叔您应当见过此人,名叫阿浩。这人平日里看着体面,背地里行事浪荡,在外早就勾搭了别的女人。当初芳芳刚和他相恋,我一众姐妹就都劝过她,说此人品行不端靠不住,可她偏偏一意孤行执意相守。二人相处一年有余,直到怀了身孕,才彻底撞破他在外勾搭多人的实情,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吵。”
“争执过后芳芳不幸没了孩子,如今重伤躺在医院里,头部遭重击引发颅内出血,整整四天昏迷不醒。那天动手的不止阿浩一人,他连同外头相好的女子,再加两个狐朋狗友,足足四个人联手围殴芳芳孤身一人。”
老翟听罢瞬间面色铁青,沉声追问:“此事发生在几日之前?”
“算下来已经五六天了。翟叔,我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我和芳芳毕业后虽不日日相见,却也时常往来,得知她出事之后,我先垫付了一部分医药费,可后续高昂的治疗费我实在无力承担。”
“您也知晓,芳芳父亲早逝,自从昔日并肩的老战友离世后,她母亲向来对她疏于照料,如今更是不在本地,母女二人素来生分,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前来投奔您求助。”
一旁的徐杰听得心头火起,不等老翟开口发话,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递上前去:“翟哥您别出声,这事我来张罗。”
老翟随口说道:“先拿个三五万应急便是。”
“哪止三五万,这足足三十万,你先拿去尽数缴纳住院治疗费用。这笔钱不急着归还,就算不还也全然无妨,全当是一片心意,先赶紧安顿好孩子的伤势要紧。”
小娜望着沉甸甸的支票,心头一阵酸涩,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默默伸手接了过来。
“那我便先行赶回南宁照看芳芳,等她伤势好转醒过来,我好好劝劝她,别再留在伤心地,早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老翟轻声问道:“你是专程从南宁赶过来的?”
“没错翟叔,我连夜从南宁赶过来寻您。”
老翟望着眼前姑娘,满心皆是心疼:“这丫头去年还来我这里汇报近况,性子倔强又懂事,格外惹人怜惜。我从前还叮嘱过她,年少不必急于谈情说爱,日后由我做主,给她寻一户踏实安稳的人家,家境贫富无关紧要,人品正直心地良善才是根本。”
“自从她父亲离世,我便把她视作亲侄女一般看待。你不知晓,我和她生父乃是同吃同住的上下铺生死兄弟,当年危难之际,他更是舍命替我挡下致命伤害。昔日我早已立下誓言,兄弟不在人世,我便替他扛起做父亲的责任。只可惜这孩子不听劝,过年期间来家中做客,我多说几句良言劝诫,她便负气离去,往后更是断了联系,平日里我时常惦念牵挂。如今遭此横祸身受重伤,眼下可有性命之忧?”
“医生说暂无性命危险,只是伤势格外严重。”
“那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苏醒?”
“最少还需卧床静养一周之久。”
一番话说罢,老翟眉宇间满是悲戚,满心愧疚难以掩饰:“这孩子打小命途坎坷,六岁那年便痛失生父。当年我与她父亲朝夕相伴并肩作战,每每想起往日种种,心中皆是万般难受。”
他转头看向徐杰,语气满是沉痛:“我从未对外人细说过当年往事,当年枪林弹雨之中,子弹迎面呼啸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是芳芳父亲猛地将我狠狠推开,硬生生独自扛下致命一击,当场殒命离世。这份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偿还不清。”
说罢他看向小娜:“姑娘你先安心返程回去照看孩子,我这两日把手头公务尽数安排妥当,最迟明日便动身前往南宁,亲自去医院探望我这苦命侄女。”
“那翟叔我先行告辞,不耽误您办公办事。”
“去吧,我最晚后天必定抵达南宁。”
徐杰见状早已心领神会,不等老翟再多吩咐,当场拨通手下电话:“金凡,立刻开车赶到省公司这边,专程送这位妹妹去往机场,订好直达南宁的头等舱机票,火速办妥此事。这边我陪着翟哥处理要事,其余琐事你来安顿。”
电话那头当即应声应允:“明白杰哥,我立刻动身赶过去。”
很快金凡便赶来接上小娜,一路护送直奔机场飞往南宁。办公室内只剩二人独处,方才强压情绪的老翟,此刻再也克制不住满心悲愤,强忍酸楚趴在办公桌前,抬手轻拍额头,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
徐杰缓步上前轻声劝慰:“哥,事已至此切莫太过伤怀,你先把手头工作交接妥当,我一路陪着你奔赴南宁。到了地方咱们好好商议,是把孩子接来静养,还是另行安排都听你的。”
“必须亲自过去一趟。芳芳父亲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过命兄弟,昔日同单位共事的老友再多,也无人能比得上这份舍命相救的情谊。”
“哥这份生死情义我全都懂,此番无论去往天涯海角,我都寸步不离陪着你。咱们定好何时动身?”
“我尽快理清手头事务,明日一早订好机票,咱俩连夜动身直奔南宁。”
“好,一切都听哥安排。”
老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凛然怒意,沉声对着徐杰说道:“兄弟,我此行前去,绝非单单只是探望慰问侄女,也绝非只是将她接走安顿这般简单。我打算带上身边一众靠谱人手,彻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替芳芳讨回公道。她于我而言,和亲外甥女没有半点区别,受了这般天大委屈,我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其余多余的话我便不多说了,此事我心意已决,你看可行?”
徐杰当即应声应允:“哥放心,我全都明白,我这就下楼去敲定往返机票,万事都随你安排!”
徐杰走出办公室,当即拨通电话沉声吩咐:
“段豪,即刻召集你手下一众弟兄,再联络金凡那边人手,让小北也聚拢身边靠谱心腹,连同高武一行人,凑齐三四十号人,四五十人也无妨。你们连夜驱车直奔南宁,我电话挂完立刻着手整备人手、备好一应物件,即刻动身出发。我明日一早从广州搭航班飞过去,咱们到南宁就地汇合。”
“明白杰哥,还有别的安排吗?”
“别无他事,抓紧时间办妥就行。”
“收到,我马上着手安排。”
彼时小北几番拨打吴南电话,始终无人接通,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暂且搁置,不再多管。
当晚夜色深沉,段豪与金凡一行人驱车连夜赶路,马不停蹄奔波一整夜,天刚蒙蒙亮便顺利抵达南宁。另一边,老翟同徐杰搭乘清早九点的航班自广州起飞,两地相距不远,上午时分便稳稳落地。
飞机刚停稳,等候多时的一众弟兄早已驾车守在机场外接应。二人上车之后,众人一路疾驰,径直朝着市里医院赶去。
途中徐杰开口问道:“你们昨夜到了之后,可曾去医院探望过芳芳?”
金凡低声回道:“杰哥,我抽空进去看过一眼,姑娘伤势着实不轻,整张脑袋都缠满了厚厚的纱布。我私下问过主治大夫,也向一旁照看的小娜打听清楚,芳芳身上的伤,全是被砖头棍棒狠狠殴打所致。”
“那你们可打探清楚,那阿浩家境底细,平日里落脚之处都在什么地方?”
“底细没能打探周全,只听小娜提起,那小子家底极为殷实,寻常人家根本比不了,实打实的纨绔富家子弟。论身家财力,咱们这群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及他家百分之一。”
“心里有数了。”
车队一路驶入医院停车场,整整十辆车子整齐停靠妥当,三四十号弟兄紧随老翟与徐杰身后一同上楼,静静守在医院走廊两侧,气场十足。
起初芳芳住在普通病房,医护人员见她孤身无依,平日里也未曾多加照拂。如今一众气势不凡的人簇拥而来,老翟一身简约夹克,未穿制式工装,双手背在身后,一身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凛然气势浑然天成。推门走进病房,只见芳芳依旧深陷昏迷,病房内还住着另外三位病患,环境杂乱拥挤。
不等老翟开口发话,徐杰当即抬手示意护士:“立刻安排转院,调最好的高档单间病房。”
不多时芳芳便被妥善安置进清静舒适的高级病房,老翟坐在病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姑娘久久不语。他半生戎装出身,最重情义,见昔日战友后人落得这般境地,心底满是酸楚。
徐杰轻声问道:“那个负心汉阿浩,可曾过来探望过?”
一旁的小娜满心愤懑开口:“前两天倒是来过一次,匆匆扫了一眼转身就要走,张口只问大夫芳芳会不会出事丧命,听闻没有性命之忧后,便再也不闻不问,半点心意与担当都没有。”
老翟沉下心绪缓缓开口:“等这孩子伤势好转苏醒过来,便把她送回广州休养。”
徐杰闻言当即摆手:“翟哥,您这辈子几时跟我说过一个求字?”
“确实从未有过。”
“既然如此,您就别再说这般见外的话。区区这点小事,若是还谈央求,那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反倒生分了。姑娘这边所有琐事全权交由我来打理,您身居高位公务繁忙,只管安心回广州坐镇,余下所有恩怨纠纷、善后事宜,我尽数办妥,定然不让您失望,更不会委屈了孩子。”
“好,那就辛苦你了。”
徐杰转头看向小娜,语气和善说道:“妹子,你若是方便便暂且留下来。我初来南宁,人生地不熟,既不识对方样貌,也摸不清对方来路底细,有你在一旁搭衬帮忙,行事也方便许多。我名叫徐杰,这位是翟哥,论辈分芳芳算是我的晚辈侄女,你喊我一声叔或是以兄妹相称都随意。”
“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安心留下,跟着我们一众弟兄,直接去找阿浩讨公道。不管那小子背后有何等靠山家世,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想不想替芳芳出这口憋屈恶气?”
小娜眼眶通红,重重点头:“我做梦都想!徐哥你有所不知,当初他们几人动手伤人过后,还有旁人出面偏袒撑腰。”
老翟面色一沉:“你细细说来。”
“出面之人自称是本地市单位的人,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带着一行人赶到病房,盘问我们能否作证是阿浩一行人动手打人。我们直言亲眼所见,完全可以作证,可那人却百般推诿,直言单凭我一人言辞不算数,非要再寻旁人佐证。我们两个孤身在外打拼的姑娘,本就无依无靠,身边没什么亲友撑腰,哪里还能找来旁人作证?就连我们报警备案,对方都百般敷衍搪塞,一味劝我们安分守己,不要多生事端。”
这番话一出,老翟当场怒火直冲头顶,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怒声喝道:“好大的胆子!不管他身居何等职位,就算远在广州,我也定要掀了他的根基!”
徐杰连忙上前轻声安抚:“翟哥您消消火气,万万不可动怒冲动行事。”
众人都能清晰看见,老翟气得浑身止不住微微发抖,面色涨得通红,双手都控制不住轻颤。以他向来刚烈火爆的性子,换做往日这般仗势欺人、颠倒黑白之事,早就亲自出面强硬整治,凭他的底气与魄力,断然不会轻易罢休。
老翟紧闭双眼,胸口起伏不定,沉默许久才压下满腔怒火,转头对着徐杰低声道:“咱俩出去单独聊聊。”
二人移步走到走廊僻静尽头,老翟神色郑重开口:“徐杰,你可知我为何真心实意把你当作亲兄弟相待?”
“还请翟哥明示。”
“你这小子性情坦荡,一身傲骨天不怕地不怕,最重江湖情义,这般性子,最合我的心意。”
徐杰爽朗一笑:“那是自然,堂堂七尺男儿活在世上,若是连情义二字都抛之脑后,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
老翟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恳切:“多余的客套话我便不多说了,今日这事,就当是我欠下你一份天大的人情。芳芳于我而言,和亲生女儿没有半点分别。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本不该掺和这些纷争,可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此奇耻大辱,这口恶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翟哥您的心思,我心里一清二楚,全都明白。”
“我在南宁此地没有半点人脉根基,帮不上你太多助力,唯独担心你一时意气用事,行事冲动闯出祸端。”
徐杰闻言坦然一笑,目光坚定看向老翟:“说了半天,翟哥是担心我心生畏惧不敢动手?”
“我是怕你身陷险境……”
“您压根不必多想这些。别说只是出面讨公道,就算此番行事要我搭上自身前程,甚至把性命留在南宁,为了咱们兄弟情谊,为了圆您这份心意,我徐杰心甘情愿,毫无半点怨言。早年我孤身闯荡港澳地界之时,连生死都早已置之度外,如今这点场面,我更是无所畏惧。”
“您带着小娜先行返回广州安心等候消息,今夜我便带人暗中打探摸清阿浩所有底细行踪,查清他背后所有依仗势力,近两日之内必定把事情料理妥当。您只管静候佳音,诸事办妥之后我即刻返程回去。”
老翟拍了拍他的肩膀,满心嘱托:“兄弟,切记见好就收,凡事量力而行,万万不可逞强冒进。”
老翟沉声开口,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老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我活了大半辈子,行事素来守着规矩底线,这辈子从没碰过半点逾矩的原则错事。可唯独这件事,我实在忍无可忍。我终究也是血肉凡人,自有七情六欲,这些年来,旁人登门送礼托情、想方设法求我办事,我向来一概回绝,半点情面都不留。再过两年我便到年纪,安稳退休回乡养老,往后只求清闲度日。但芳芳不一样,她生父当年舍命替我挡下危难,这份救命大恩重如泰山,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女儿受这般天大委屈。”
“翟哥您放宽心,这事交给我就稳了。我这就动身出去打探底细,入夜便动手料理妥当。”
“好兄弟,我静候你的消息。”
话音落下,徐杰转身匆匆离去。整个下午,老翟寸步不离守在医院病床前,细心安排好一应照料事宜,一心只等芳芳伤势趋于平稳,便安排人将她送回广州静养调理。
另一边,徐杰带着小娜,同金凡、段豪四人坐上一辆白色轿车,驱车外出四处打探阿浩的底细行踪。
这阿浩乃是南宁地界实打实的顶尖富二代,家中财富虽算不上本地首富,却也稳稳稳居城中前三之列,名下坐拥庞大集团产业。他父亲能创下这般家业,靠的从来不止经商头脑,更多是背靠深厚人脉势力,借着衙门里的门路,拿下旁人触碰不到的优质楼盘与地皮,转手倒卖轻松牟利,根基稳固,势力极强。
几人四处辗转打听,终于摸清了实情:阿浩在南宁市中心盘下一栋大型场所,开了当地规模顶尖的地下酒吧,内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足足八千平的占地,整整五层格局分明。一楼是热闹散台大厅,二楼专供宾客品鉴洋酒,三楼往上皆是私密豪华包间,气派十足,在本地风头无两。
小娜抬手指着酒吧大门,眼底满是恨意:“徐哥,当初芳芳就是在这酒吧门口,被他们一群人动手围殴的。”
“整栋楼连同这片地界,全都是他家的产业?”
“没错,整片地方尽数归他们家掌控。”
“我心里有数了,这附近紧邻着什么地界?”
“旁边不远就是本地分公司驻地,两地相隔也就三百来米。”
三百米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别说驱车片刻即至,就算步行也不过短短五分钟,抬脚便能抵达。金凡压低声音满心顾虑:“杰哥,离官家驻地这么近,咱们行事怕是多有掣肘,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既然已经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这般近的距离,一举一动都极易被察觉,今夜正好借着热闹场面过来踩点摸底。妹子你跟着我们一同进去,帮我们分辨清楚谁是阿浩身边的心腹手下,再指认一番阿浩本人样貌,可行?”
小娜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意:“徐哥尽管放心,我敢跟着你们进去。芳芳是我至亲好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一介女子无力出头,如今有你们撑腰,别说帮忙指认,就算一同出头讨公道,我也毫无惧色!”
“好,那咱们夜里一同进场,先把内里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商议妥当后几人先行折返。此时老翟也已将医院诸事安排完毕,连夜调配好专用急救车辆,小心翼翼护送昏迷未醒的芳芳,踏上返回广州的路途。
临行之前,徐杰特意赶来道别:“翟哥一路保重,平安抵达广州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南宁这边的事您尽管安心,我自有分寸,点到为止绝不乱闹。”
经过一下午的平复心绪,老翟已然冷静不少,沉声叮嘱道:“我也想通透了,凡事量力而行,能妥善解决便尽力去办,若是阻力太大难以周旋,你便趁早抽身返程,万万不可死磕逞强。实在行不通,我便联络昔日一众战友老友出面周旋,总能把事情摆平。”
“我既然专程赶来,便不会草草收场轻易回头,咱们随时电话互通消息。”
老翟轻轻点头,心底实则满心期盼徐杰能替芳芳讨回公道,出了这口积压已久的恶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自己动用旧日人脉相助,终究远水难救近火,本地势力向来偏袒本土之人,纵使旁人当面满口应承,真到遇事之时未必肯真心出力,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徐杰身上。
老翟一行人护送芳芳启程离开南宁,当晚夜里九点,正是酒吧客流爆满、最为热闹喧嚣之时。徐杰麾下四十余名弟兄尽数到位,众人拆分六七拨人马,装作互不相识的普通来客,三三两两分散走进酒吧,混迹在人群之中不露锋芒。
小北一众年轻弟兄深谙这类娱乐场所的门道,各自寻好卡座包间落座,一边假意玩乐消费,一边不动声色探查场内布局与人员动向。徐杰独自坐镇场内最顶级的豪华大包间,目光沉静扫视全场。这座酒吧装修奢华气派,规模冠绝一方,每晚流水数额动辄数百万,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身旁贴身兄弟低声提醒:“二哥,我总觉着咱们人手尚且不足,不如再调派些人手过来?速战速决办完事情立刻抽身撤离,切勿在此地久留。翟哥此前也再三叮嘱,此地终究不是咱们的地盘,一旦闹出大乱子,就算是翟哥的人脉势力,也难以在这边周全照应。”
“我心里有数,先静观场内局势,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娜忽然抬手示意徐杰看向一处。
徐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一瘸一拐顺着楼梯缓步走下,行走间还需伸手扶住栏杆借力。那人脸上架着一副宽大蛤蟆镜,打扮随性张扬,瞧着倒有几分驻场歌手的模样,两条手臂密密麻麻布满纹身,年纪约莫三十七八岁,身后足足跟着二十余名贴身小弟,气场慑人。
小娜压低声音轻声介绍:“这人外号瘸磊,道上众人都尊称他一声磊哥,这家酒吧日常所有事务,全由他一手掌管打理。此人在南宁地界手段狠辣,身上还背着两条人命案子,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听闻他是阿浩特意花重金从外地笼络过来的狠人,早年出事身陷险境,全靠阿浩家中动用层层关系倾力周旋,才得以脱身脱困。如今阿浩每月给他开出五万高薪,还划分酒吧五成盈利分成给他。南宁本地不管是老牌江湖前辈,还是街头年轻后辈,见到他无一不是满心忌惮,平日里更是腰间常年暗藏火器,我从前亲眼见过数次,枪械从不离身。”
二人低声交谈之际,瘸磊已然带着一众手下缓步穿行而过,并非朝着徐杰这边而来,而是径直走向邻桌宾客。途经徐杰包间门外时,他只是随意抬手示意,隔壁一桌三十余人见状齐刷刷起身行礼,场面声势浩大。
瘸磊走到席间,挨个与人抬手寒暄握手应酬,一番客套过后从容落座,随即对着场内一众黑衣安保高声喊话。
话音落下,足足五十余名身形魁梧的安保人员齐齐闻声聚拢而来,众人皆是统一装束,黑衫黑裤身形壮硕,个个气势凶悍。
瘸磊神色张扬,大手一挥朗声说道:“今日我心情畅快,诸位弟兄辛苦值守,今日统统有赏!”
一众安保齐声高呼道谢,声势震天。
徐杰坐在包间内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打趣道:“排场倒是摆得十足,这位磊哥果然名不虚传,一身戾气尽显,果然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瘸磊一番豪爽应酬过后,又起身端着酒杯,去往场内各处卡座逐一敬酒周旋,在酒吧之内尽显十足威风。
小娜压低声音满脸凝重:“徐哥,这些全都是他手下看场子的心腹打手,有这群人坐镇撑腰,阿浩这人着实难缠,想要动他实在不容易。”
“还有正主本人在哪?”
小娜立刻抬手指向入口处:“瞧见没,那个走进来的就是阿浩。”
徐杰顺势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进门。他身着暗纹休闲外衫,脑后梳着各色彩色细辫,粉红绿三色交织格外惹眼,额前打理出利落小背头,穿搭新潮张扬。下身搭配潮流牛仔裤,脚踩一双亮眼红色高帮马丁靴,身旁还簇拥着四五个年轻女子随行相伴。
细看之下,阿浩生得一副极好样貌,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肤色白净身形高挑,谈吐举止自带几分随和气场,笑起来更是神采飞扬,不光讨女孩子欢心,就连旁人见了都不由得暗自称赞样貌出众。
徐杰将此人模样尽数记在心里,暗自盘算片刻,转头对着围在身边一众弟兄开口:“大伙都说说想法,咱们既然已经到了此地,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这事该怎么动手妥当?”
段豪当即应声,一身戾气尽显:“二哥,那个瘸磊交给我来对付,我这就去车里取家伙,亲自去会一会他,今天非要分个高下,看看究竟谁更狠。”
“安分点收起性子,不许贸然冲动行事!” 徐杰沉声呵斥。
金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不必急于一时动手,若是打定主意要收拾他,我立刻再召集一批人手连夜赶过来,明日清晨便能抵达南宁,咱们等到明晚再动手。事情办妥之后众人分头撤离,化整为零避开巡查,最后全员汇合返回广州,二哥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先把小北喊过来商议。”
不多时,小北、杨三与高武三人快步走来,围坐到徐杰身旁。
“你们三个说说心里的打算。”
杨三率先开口,语气果决:“二哥,实在不行就用我往日的老路子,我独自留下来暗中埋伏蹲守,你们所有人尽数撤离,由我一人出手解决此事,必定办得干净利落。”
徐杰心里清楚,杨三向来是队伍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锋芒,可一旦出手向来稳准狠,办事从来不会掉链子,是极为靠谱的得力人手。
“实在不行你们全都先走,我独自留下足矣。我就在酒吧门口守着,只要阿浩敢露面,我直接动手废了他,所有后果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任何人。”
徐杰转头看向高武:“你是什么想法?”
高武直言附和:“二哥,我和三哥想法一致,我俩搭档配合,一同留下来行事。”
一旁的小北连连摇头,说出自己的主意:“二哥,依我之见,咱们此番召集这么多弟兄过来,索性把场面彻底闹大,让对方清清楚楚知晓咱们绝非好欺负的角色。单单教训阿浩一人远远不够,直接掀了他的场子、砸了他的生意,让他家明白,随意欺负旁人终究要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他家纵然家财万贯、手握人脉势力,也绝不能肆意欺负无辜姑娘。不管是他肆意辜负的女友,还是翟哥视作亲侄女的芳芳,这份委屈都绝不能白白咽下,二哥,要做就做得彻底,声势闹大!”
徐杰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小北这番话正合我心意,我也是这般打算。”
小北紧接着沉声表态:“二哥若是决定直接动手,我第一个冲在前头绝不退缩。如今走到这一步早已无所畏惧,真到万不得已之时,这件事我一力牵头担下所有罪责,实在不行我独自留下来顶罪,绝不让众位弟兄受到牵连。”
“别乱说丧气话,事情还远远没到这一步。” 徐杰抬手制止,将众人心思尽数摸清,“眼下没时间再慢慢筹划,即刻通知所有弟兄,尽数前往停车处取好家伙随身携带,全员做好动手准备。待会我一声令下,所有人一同行动,直接砸店抓人,诸位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众人齐声应下,徐杰继续叮嘱:“既然定下法子,那都好好盘算清楚,动手之后咱们该如何脱身撤离。”
“还能有什么办法,事情办完立刻抽身撤离便是。”
“那就敲定下来,动手完事全员迅速撤走。”
“明白!即刻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备好东西!”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开,四十余名弟兄悄无声息走出酒吧,快步来到停放的车辆旁。众人纷纷拉开车内棒球大包,将里面各式火器尽数取出揣入怀中藏好,前后不过短短五分钟,所有人便再度若无其事返回酒吧,各自坐回原先位置,神色如常静待指令。
徐杰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娜,柔声叮嘱:“你现在先跟着我们出去,你会不会开车?”
小娜轻轻摇头:“我不会开车。”
“那你坐到我车子副驾上等候。金凡,今晚你先带着姑娘先行离开,另外还有一件要紧差事交由你去办。”
金凡满心疑惑:“二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怎么反倒让我先走?”
“人手已然足够,你此番出去另有安排。你设法联系附近分公司值班人员,故意谎报险情把他们引开,报的位置选得远一些,但务必还在他们管辖范围之内。就说桥边聚集数十人聚众斗殴,场面惨烈还闹出了人命,伤亡惨重,说得越严重越好。只要他们大批人手出动赶往别处,咱们这边立刻动手,完事之后迅速撤离。”
“还是二哥思虑周全,这招调虎离山实在高明!妹子,随我一同先走。”
说罢金凡带着小娜悄然离开酒吧。此地距离分公司不过三百米距离,近在咫尺,平日里这边稍有风吹草动,那边便能立刻察觉。若是贸然动手,动静稍大,对方巡查人马转瞬即至,一旦被当场围堵,纵使身后有老翟撑腰,也难以周全脱身。
金凡驾车驶出一段距离,仔细估算路程,从分公司集结人手、整装出发,再赶到谎报的事发地点,最少也得耗费二十分钟左右,足够这边把事情办妥脱身。
一切盘算妥当,金凡拨通了分公司值班电话。
“喂,请问是分公司值班办公室吗?”
“没错,这里是值班岗,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城郊桥边一带,距离你们辖区不算太远,这边出大事了!”
“聚众斗殴?规模究竟有多大?”
“足足四五十号年轻男子打成一团,有人手持棍棒砍刀,甚至还有人亮出了火器!我恰巧路过亲眼所见,现场场面混乱至极,看样子已经死伤好几个人,你们赶紧带人过来处置!”
“知晓情况,我们立刻出动。”
电话挂断之后,分公司内部瞬间一片忙乱。当晚坐镇值班的正是副经理,听闻闹出这般恶性事件,丝毫不敢耽搁,当即抽调大批人手出动,办公楼内只留下寥寥数人留守值班,其余巡逻执勤人员尽数整装集结。
转瞬之间,七八十名执勤人员全员出动,车队亮起警灯、鸣着警示声响,浩浩荡荡朝着谎报的事发地点疾驰而去。
杨三守在酒吧门口,远远望向分公司方向,清清楚楚瞧见里头只余下寥寥几个文职留守,其余人马尽数驱车驶出,一路驶过数个路口,越走越远。
他当即快步推门而入,低声对着徐杰禀报:“哥,时机成熟,那边人全都调走了。”
“好,按原定计划行事。”
酒吧一楼足足上千平,场地宽敞开阔。徐杰立刻沉声传令:“所有人分散开来,切莫扎堆聚集,各自守住方位!”
“小北!”
“哥,我在。”
“待会动静一响,你带人直扑舞台区域,其余弟兄分头控制吧台,前后门都安排人手把住。记住,寻常客人想走一概放行,切勿刻意阻拦,免得无端节外生枝。你坐镇一楼统筹局面,场内大小事务全由你调度。高五,你随我上楼。”
众人迅速领命划分好职责,蓄势待发。徐杰与高五各自揣着家伙,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此刻距离金凡谎报险情已然过去十余分钟,分公司大批人马早已走远,眼看就要抵达假情报里所说的事发地点,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徐杰伸手摸出腰间火器,轻轻一撸上膛,偏头朝身旁弟兄递去一个行动暗号。
“段豪,亮家伙!”
段豪当即迈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瘸磊,语气嚣张喊话:“喂,你给我抬起头来!”
瘸磊眉头一皱:“你是什么人?”
“连我都忘了?早年在操场,你还跪地认我,喊我一声爹,这么快就记不清了?咱俩往日交情可不浅。”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瘸磊身旁六七个心腹小弟齐刷刷起身,面露凶色围了上来。
徐杰见状不急不缓,往后轻退两步,带着高五转身径直往楼梯走去。两人刚走出三四米远,瘸磊忍着腿疾,一瘸一拐快步追了上来。
“你算哪根葱,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磊哥这是贵人多忘事,昔日认亲的情分,全都抛到脑后了?”
“我看你纯粹是活腻歪,想挨收拾!”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彻底撕破脸面再无缓和余地。那六七名打手步步紧逼,转瞬就离段豪只剩两三米距离。
段豪再不迟疑,反手掏出火器,砰砰几声闷响,枪口尽数对准众人腿脚,转瞬便放倒四五人,自始至终都留着手,只伤腿脚不伤性命。
瘸磊反应极为机敏,察觉不妙转身就要逃窜。段豪凝神瞄准,第一枪径直打在他下身,谁料瘸磊右腿本就是塑料假肢,一枪下去直接将假腿打得飞出去老远,瘸磊重心不稳,当场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段豪再度扣动扳机,狠狠击中他仅剩的那条好腿,彻底将其腿骨打断。这下瘸磊瘫在地面之上,浑身剧痛难忍,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枪声一响,整座酒吧瞬间陷入大乱。杨三一众弟兄纷纷动手,有的朝着天花板鸣枪造势,有的对准吧台酒柜、舞台音响一通打砸,借着混乱收拾场内一众黑衣内保。
小北手持火器,目光凌厉拦下一名壮汉:“你是这里看场的内保?”
那人满脸蛮横正要回话,小北毫不犹豫一枪击中他的腿弯,壮汉惨叫一声重重扑倒在地。
随后小北厉声呵斥,吓得场内经理、服务生连同驻场主持人慌不择路四处逃窜。一楼之内打砸声响此起彼伏,凡是动手作恶的打手尽数被制服,前来消遣的客人吓得四散奔逃,要么慌忙冲出大门,要么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这座酒吧隔音效果极佳,一楼枪声轰鸣震天,二楼却依旧听得真切,只是楼上众人只当是夜店助兴的礼炮声响,全然没料到竟是实打实的火器之声。
二楼私人办公室里,阿浩正陪着几名女子围坐一桌玩乐,几人闲极无聊竟玩起脱牌赌戏,整日沉溺声色奢靡度日,日子过得荒唐放纵。
就在这时,徐杰一脚狠狠踹开房门,手持火器径直闯入,高五紧随其后快步而入。
阿浩满脸不耐回头呵斥:“谁啊?赶紧滚出去!”
可当看清徐杰手中物件之时,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全都不许动,乖乖跪下!”
阿浩强装镇定开口求饶:“这位大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名叫徐杰,今日找上门,定然让你死个明白。你之前交往的女友芳芳,那是我们自家亲近之人。你们相恋相处我们从不过问,可她怀了身孕,你不仅不知珍惜,还狠心动手害得她痛失孩子,如今重伤卧床昏迷不醒,颅内积血性命堪忧!这般绝情狠辣之事,你做得实在太过过分!”
阿浩连忙辩解:“大哥实在误会了,她平日里性子太过任性……”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子弹精准击中阿浩大腿。阿浩惨叫一声直直跪倒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大片地板,疼得他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
屋内几名女子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两个直接吓得昏厥过去,余下三人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徐杰冷眼扫过几人,沉声问道:“你们几个,当日可有动手殴打芳芳?”
几名女子连连摇头,吓得语无伦次连连辩解自己全然没有参与。
徐杰懒得再多废话,示意高五动手,又是一枪打中阿浩另一条腿,剧痛袭来之下,阿浩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徐杰缓步上前,抬脚死死踩住阿浩胳膊,对准手肘位置再度开枪,硬生生将其手臂骨头打断。
“今日便废了你四肢,让你长长记性!”
收拾完作恶多端的阿浩,二人转身走出办公室。徐杰略一思索,又折返回去,将屋内值钱物件尽数收走,这般行径,就是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尝尝受尽苦楚的滋味,为昔日所作所为赎罪。
等二人快步走下一楼,只见整座酒吧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装修陈设损毁严重,瘸磊瘫倒在地生死未知,二十多名场内打手尽数倒地负伤,场面一片狼藉。
徐杰抬手一声令下:“事已办妥,全员撤离!”
众人一窝蜂朝着门口疾奔而出,段豪刻意落在最后,朝着大厅里高声喊话:“在场的都给我听仔细了!”“不管你们谁能传话,牢牢记住我的名号,我姓段,名段豪!”“今日掀了你们这场子,就是要给你们提个醒,你们主子阿浩行事太过混账!”“既然敢欺负人,就得担得起招惹祸事的下场,往后让他踏踏实实做人,别再横行霸道!你们一众跟班随从,心里都掂量清楚,这笔账,全算在他头上!”
徐杰连忙出声制止:“别再多说废话,赶紧撤!”
众人快步冲出酒吧,纷纷迅速登车落座。此番当众报出名号,一来是胸中怒火难平,二来实在是阿浩所作所为太过泯灭良心。二人相恋将近两载,女方已然怀上身孕,不过些许口角争执,他竟狠心下死手施暴。
芳芳朝夕相伴陪伴他许久,他却狠心抡起棍棒猛砸女孩头颅,硬生生打出颅内重伤,昏迷数日不醒,险些就此沦为植物人。事发之后他非但毫无愧疚,反倒动用家中人脉赶往医院百般施压恐吓,这般行径实在欺人太甚。
众人悉数上车没多久,金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二哥,我这边已经稳妥办妥,亲眼看着他们赶去假现场,我才抽身离开。”
“好,所有人分头行动,切勿成群结伴,各自择路火速返程。”“明白杰哥。”
金凡挂断电话,驾车全速返程。徐杰这边车队也一同动身,所有人尽数化整为零,单独驾车分散而行,路上不熟路线便沿路打听,一心只求尽快驶出南宁地界。中途无论停歇落脚,还是辗转去往周边城市休整都无妨,只求一路平安赶回广州,耗时多久都不在意。
徐杰随即拨通老翟的电话:“翟哥,你那边已经安顿妥当,抵达医院了吧?”“刚到地方,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好,南宁这边的事已经彻底了结,我也即刻动身往回赶。”“动作这么快?现场没生出别的事端吧?”“全程顺利,就咱们几个心腹动手,半点纰漏都没有。翟哥你直说,心里最想讨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结果如何我都不计较,我就想问你,此番行事会不会给你招来麻烦。”“这事牵连不到你半分,但是我把话撂这,你的心事就是我的心事,芳芳这口恶气,我已然尽数替她讨回来了。那小子往后再也没法肆意风流快活,四肢尽数废了,往后连做个健全男人都难。”“辛苦老弟了,其余的话不必多言,哥心里全都清楚明白。”“行,咱们见面再细聊。”
挂断通话,一旁的段豪半开玩笑开口:“哥,我随口问问,倘若咱们在南宁闹出的这事彻底闹大,真惹出天大的乱子,翟哥会不会出面出手保下咱们?”“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就是心里好奇,想问问翟哥会不会出手护住咱们一众兄弟。”
徐杰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就算他有能力摆平,我也绝不会让他插手掺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咱们自作主张,所有干系理应由我们自己一力承担,绝不能把翟哥拖下水。他身居高位自有诸多难处,暗中默默帮咱们周旋铺路便已是情义深重,这些门道你如今还参悟不透。”
此番返程一路格外顺畅,全程几乎没有半点阻碍。众人行事干脆利落,动手之后即刻抽身撤离,十余辆车子分头疾驰,路线最偏僻的金凡率先踏上归途。
徐杰一行人正午时分便平安抵达广州,其余弟兄也陆续赶回,最晚一批直到次日傍晚六点才全员到齐。
十队人马尽数汇合之后,徐杰当即安排众人安顿食宿,连日连夜长途奔波,所有人早已疲惫不堪。除此之外,他还挨个给随行的弟兄每人发放一万块辛苦酬劳。
那个年代街头各处监控寥寥无几,远没有如今这般遍布全城,沿途卡口也少有严密排查,众人连夜赶路行踪隐秘,根本不用担心行踪被记录追查,行事自在稳妥。
徐杰稍作小憩休整片刻,便独自动身赶往老翟的办公驻地。
老翟见他孤身前来,轻声开口:“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嗯,就我自己过来的。”
“客套感激的话我便不多说了,好消息是,芳芳方才已经醒过来了。”
徐杰闻言大喜:“太好了!孩子身子状况怎么样,没大碍吧?”
“她醒过来之后抱着我痛哭不止,满心懊悔直言自己当初识人不清。除此之外,她还说出了一桩令人痛心的实情。”“究竟是什么事?”
“主治大夫亲口告知,她此番身受重创伤及根本,往后这辈子,再也无法怀上孩子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徐杰耳边炸响,他瞬间怒火直冲头顶,当即起身沉声说道:“早知会落得这般下场,我当初定然留着那小子的踪迹,转头再寻他算账!不行,我今夜立刻只身折返南宁,不用带任何人,那小子如今四肢尽废定然还在医院养伤,我定要再去给他重重补上几下!”
“你先稳住心神冷静下来,听我跟你说几句话。”“翟哥你尽管讲。”
“一路舟车劳顿你刚赶回来,先好好歇一歇。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此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究竟还有什么隐情?”
“芳芳今早刚醒便开机联系外界,阿浩家中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当时是小娜先接到的来电。小娜比你们早一步赶回医院,在走廊听完通话内容,转头就告知了我。”
老翟语气愈发沉重:“小娜说,阿浩家中势力已经全员出动,连夜调动大批人手在南宁全城搜捕你们一行人。昨夜若是你们撤离稍慢半步,一行人怕是很难活着走出南宁地界,凶险万分。”
徐杰丝毫没有惧色,朗声说道:“他们若是不服气,大可直奔广州来找我,我徐杰随时恭候到底!”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老翟长叹一声,吐露心底顾虑,“如今南宁那边已然顺藤摸瓜查到线索,摸清了我和芳芳之间的交情,眼下正暗中处处针对,想方设法揪着我的把柄发难。”
“我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我因此事遭人算计,在如今的位置上难以立足,只能提前申请退休抽身离开。倘若真走到这一步,我唯独放心不下芳芳这孩子,往后往后,你能不能替我照拂她,把她当成亲妹妹一般悉心照料?”
徐杰当即斩钉截铁应声:“这哪里是能不能的事!翟哥你尽管放宽心,真有那么一天,我必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一辈子护着她安稳度日。”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那我便先告辞回去歇息了。”
徐杰起身准备转身离去,脚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老翟:“哥,我瞧你神色不对,是不是外头已经有人开始暗中刁难你了?”“没有任何人上门找我麻烦。”
“我的意思你心里清楚,真要是局势走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你尽管先行抽身自保脱身,芳芳这边有我照看,你千万别有后顾之忧。往后不管遇上任何难处,务必第一时间知会我,千万别独自硬扛。”
“我都记在心里了。”
徐杰辞别老翟下楼离去,一路上越琢磨越觉得心绪难平,总隐隐察觉到事情背后藏着不小的暗流涌动。
众人不知,这阿浩本姓陈,陈家盘踞地方多年,集团产业盘根错节,背后势力绝非寻常商贾可比。陈家一众至亲长辈尽数齐聚医院,阿浩的父亲排行老三,家中大伯、二伯、四叔闻讯后悉数赶来,一瞧见自家晚辈落得这般凄惨模样,个个气得怒火中烧,满心愤懑无处宣泄。
陈家偌大基业,大半皆是阿浩大伯一手打拼稳固下来。这位大伯在省级层面人脉极广,圈内诸多实权人物皆是旧识老友。更要紧的是,大伯膝下无儿无女,向来把阿浩视作亲生骨肉一般百般疼爱,如今眼见晚辈惨遭重创,心中恨意滔天。
盛怒之下,大伯当即拨通一通电话,打给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昔日同窗老友,此人身居要职,权势地位举足轻重。
“老同学,今日有件事,务必劳你出手彻查到底。”“我多方打探摸清内情,我侄儿此前交往的女友,其父早年也曾身在队伍,可惜英年早逝。这姑娘一直由一位姓翟的长辈照拂扶持,此人如今身居广州省公司经理一职。我敢断定,定然是这老翟暗中授意手下人出手,才把我侄儿打成这般模样。我这侄儿在我心里,和亲生孩子没有半点区别!如今他躺在病床之上人事不省,四肢尽数被废,昨日我连夜请来数位顶尖名医会诊,也只勉强保住一条腿,余下两条腿连同双臂尽数落下终身残疾,往后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电话那头的三哥闻言连忙安抚:“你先消消气,此事我即刻着手打听。老翟分管旗下数家公司,人脉履历我都清楚,很快便能查探出眉目。”
“那就有劳你尽快查明真相,若是查实是他从中作祟蓄意针对,我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放心,我尽力周旋查证。”
挂断通话,三哥心底暗自思索,此事牵扯颇深,处处透着蹊跷。他没有丝毫耽搁,当即拨通老翟的电话,语气严肃传唤:“老翟,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到上级传唤,老翟不敢怠慢,火速赶往办公室,抬手敲门走入屋内,身姿端正静静站立。论职级辈分,三哥是直管自己的顶头上司,礼数分寸向来不敢逾越。
三哥望着他,神色凝重开口:“老翟,你也是单位里资历深厚的老人了,今日找你过来,有些事情,你务必对我实话实说。”
“领导尽管吩咐,我定然知无不言,绝无半句虚言。”
“我素来知晓,你与昔日战友老赵交情过命,当年甚至一度想举荐他进入咱们体系共事。奈何老友早早离世,离世已有十余年之久,他留下的女儿芳芳,多年来一直全靠你费心照料扶持。平日里你薪资俸禄,大半都花在这孩子身上,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重情重义这份心性,我向来十分敬佩。”
“但我问你,昨夜南宁闹出的惊天动静,你敢说自己全然不知情?还有那小姑娘悄无声息从南宁转院,一路安稳转回广州就医,今早你还亲自前往医院探望,这些事我全都一清二楚。今日你必须如实交代,整件事,到底与你有没有牵扯?”
老翟混迹职场多年,身居高位阅人无数,他性情耿直不懂圆滑应酬,平日里也从不刻意攀附人脉,但绝非愚钝之人。他心里早已料到,这事迟早会顺着蛛丝马迹查到自己头上。
在陈家这般顶级势力眼中,徐杰一众江湖弟兄根本不足为惧,对方只需稍加深挖,便能轻易查到自己与老赵的生死情谊,查到自己多年悉心照料芳芳的实情。事到如今,再多辩解皆是徒劳。
老翟坦然开口:“领导,我不愿再多做无谓辩解,多说无益。我也清楚是谁托人前来打听问话,如今事态至此,您想如何处置我都甘愿接受,就算是勒令我提前离岗退休,我也毫无怨言。”
“老翟,你这番态度实在太过偏激!”
“那敢问领导,我该摆出何种姿态?您心中已然认定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换做任何人身处您的位置,都会这般揣测。我身居省公司经理高位,外头多少人想着借我的名头撑腰行事,您自然会觉得,即便不是我亲自授意,也定会有人主动替我出头办事,这般想法合情合理,我无从反驳。”
“您若是想让我即刻离岗回家休养,我现在便能收拾东西动身,何时卸任,全凭您一句话决断。”
“你这执拗脾气,几十年如一日,半点都改不掉!” 三哥无奈轻叹,“我今日唤你前来,只是单纯核实事情原委,压根没有半点要处置你的心思,你何必这般激动?咱们共事多年都是老交情,彼此心思谁又看不透?”
“翟经理,我劝你一句,暂且先停下手头所有工作,写下一份详细情况说明报告。眼下这件风波影响恶劣,还牵扯跨省事端,局势太过严峻,你先暂时交出手中职权避避风头,后续事宜我们再酌情商议,我也会亲自向高层董事如实汇报,另行商议处置方案。”
老翟闻言当场直言拒绝:“三哥,这职权我断然不交,我凭什么无故交出自己打拼多年的位置?”
“我这是在暗中保全你,你怎么就看不明白?暂且交出职权,起码能拿出一个端正态度,日后真要追究问责,也能从轻论处,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老翟心中透亮,早已看穿其中门道:“这番好意我心领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坚守多年,看得通透明白。一旦我主动交出职权,不出几日,你便会安排副经理暂代我的职位。等到大权旁落,往后你想如何针对拿捏我,都易如反掌,这笔账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个位置我必定死守到底。”
“您若是真有职权将我罢官免职,将我遣送回家,我心甘情愿认罚认栽。”“再者说第二点,我断然不认此事与我有半点牵连,从头到尾我从未插手半分。”“还有第三点,我心知肚明,公司里的副经理向来与你私交甚好,平日里往来密切。你无非是想借着这次风波借机把我挤走,扶持旁人上位,等到我失去实权毫无依仗,往后任凭你们随意拿捏摆布,我说的可句句属实?”
三哥被戳破心思,脸色愈发难看:“老翟,既然你执意这般揣测,我也不再多言。报告依旧要写,职权也必须暂时移交。”
“报告我写不了,职权更是绝不可能交出,有本事您直接依规将我罢免便是。”
“老翟,你未免太过放肆!”
“我生来便是这般直爽性子,这辈子无论面对何人,从来都是直言行事,从未更改。没别的事,我先行告辞了。”
说罢,老翟不顾对方脸色,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重重带上房门,丝毫不肯退让半步。
办公室内,三哥怒气难平,当即拨通手下老沈的电话沉声吩咐:“老沈,你安排出去的人手,如今抵达医院了吗?”
“已经全部就位,足足二十余人尽数守在医院走廊之内,只等那小姑娘彻底清醒,便上前盘问事发经过,仔细核实所有细节。”
“她终究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智阅历尚且不足,只要盘问之时抓住言辞漏洞,寻到半点破绽,我们便能借着这件事牢牢抓住把柄,顺势彻底扳倒老翟,把他彻底踢出体系之内。”
“您尽管放心,此事我定然办得滴水不漏。只要成功把老翟拉下马,这个空缺出来的位置,便由我顺势顶上,到时候咱们行事便能随心所欲,再无阻碍。”
“心里有数就好,切记行事谨慎周密,万万不可把这件事办砸了。”
老翟快步走下楼,公司距离医院本就不远,片刻功夫便径直赶到病房。
一见徐杰,他当即开口打断:“什么都别多问,也别胡乱揣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翟哥你讲。”
“方才上头三哥已经找我谈过话,内里心思全都摆到明面上了。陈家背后势力远超想象,如今已经盯上我,开始暗中摸排我的底细、算计我的处境。听我一句劝,你立刻带着手下一众兄弟动身前往澳门避风头。”
“这场纷争早已超出寻常江湖恩怨,已然成了高层之间的势力博弈。我虽说算不上顶尖大人物,可在圈子里也自有几分分量,一旦局势彻底失控,最先受牵连的就是你们这些弟兄,到最后怕是连脱身都难,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这番道理你能明白吗?”
徐杰神色凝重问道:“翟哥,你直说,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你什么都不必插手掺和,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芳芳安稳接走,在澳门寻一处设施上好的医院,好好安顿她疗伤休养,连同她的同窗小娜也一并妥善安置。往后你就在澳门静候我的消息,这边的风波由我一人来周旋摆平,我万万不能抽身离开。”
徐杰断然摇头,语气无比坚定:“不管前路是何等凶险难处,我都绝不会抛下你独自远走,定要留下来陪着你共渡难关。”
“你怎么就听不进我的苦心!”
“翟哥,也请你懂一懂我的心思。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所为,我心里清楚得很,对方如今动用关系施压,找来的人不是和你职级对等,就是地位远在你之上,手握拿捏你的实权。只是眼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才没法直接对你动手罢了。”
“可他们眼下就两条突破口,其一顺着南宁事发线索追查,早晚能查到我头上。一旦我松口吐露半句实情,立马就会把你彻底拖下水。”
“其二便是深挖你和芳芳亡父之间的生死交情,顺着这层关系大做文章。我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内里的弯弯绕绕看得一清二楚,咱们情同手足,你何苦这般处处护着我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当初在酒店初识,你动过手,我都不曾有过半分畏惧,闯荡这么久,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翟哥你尽管放心,就算我真的身陷囹圄,任凭他们用尽手段严刑逼问,我也绝不可能吐露半个字。跟着我的这帮弟兄更是同心同德,但凡有一人敢出卖兄弟,便不配混迹江湖,更不配为人处世。”
老翟望着徐杰赤诚模样,心中万般感慨,最终松了口:“罢了,那你这两日尽量收敛行踪,避开风头,行事处处谨慎小心,多留几分心眼护好自身安危,务必把芳芳平安送走安顿妥当。”
“我都记在心里,同时也会暗中打探各方动静消息。”
老翟心中满是暖意,人这一辈子,唯有身处低谷危难之时,才能看透人心真伪。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之际,身边人人阿谀奉承,尽数围着自己讨好,根本辨不出真心假意。唯有落难遇险,方能看清谁才是真心相待的至亲兄弟。
徐杰辞别老翟刚走出病房,目光一扫,瞬间察觉到走廊里二十多名神色异样的便衣人员,常年混迹江湖的阅历让他一眼便识破对方身份。他心中暗自暗骂一声,不动声色转身下楼,寻到一处僻静水房关好房门。
他深谙反追踪、反监听的门道,当即拧开水龙头,任由流水哗哗作响,借着水流声响掩盖动静,躲在一旁拨通电话通风报信,这般一来,纵使门外有人偷听窥探,也根本听不清通话内容。
消息很快传到老翟耳中,他瞬间洞悉对方意图,当即拨通老沈的电话,语气威严十足。
“老沈,你现在身在何处?”
“翟经理,我在外执行巡查任务,正在医院这边查看情况。”
“立刻赶回我的办公室来。”
“经理,手头任务还未办结,实在走不开。”
“这是我下达的命令,马上回来!难不成你如今已经不听从我调度指挥了?”
老沈不敢公然违抗,只能应声:“我这就带队回去。”
“不光是你,你此番带出去的所有人尽数归队,少一人都不行,若是敢阳奉阴违,休怪我不留情面,往后处处给你设绊子!”
“属下明白,即刻全员返程。”
挂断电话,老沈只得带着一众手下火速赶回公司,低着头走进老翟办公室,大气都不敢喘。
老翟将一份卷宗重重摔在桌案之上,目光凌厉看向他:“想当初咱们二人职级相当的时候,你行事何等张扬傲气,如今见我身居高位执掌实权,心里是不是一直憋着不服气?”
“经理说笑了,属下绝无半点心思,此番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老翟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心里那点盘算我一清二楚,我深耕这个行当将近三十年,经手侦破的大案要案,比你见过的场面都多。想在我面前玩侦查试探的手段,你还差得远。”
“今日这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一次,凭我的手段收拾你,你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这话你记牢了没有?”
“属下谨记在心,绝不敢再有僭越之举。”
“既然知晓分寸,便出去把你带来的二十二个人全部召集过来,我另有任务安排。”
不多时,二十二名便衣尽数齐聚办公室内。
老翟当即点将:“李队,这一队人马尽数交由你调配带领,即刻带队前往档案室调取卷宗,奔赴肇东、汕尾、潮州三地,彻查积压旧案,理清案件原委与涉案罪责,限期一个月之内务必办结完毕,没有完成任务不准返程复命。”
“收到指令,众人随我出发!”
李队领命带队即刻动身远赴外地办事,短短片刻功夫,老沈手下可用之人被悉数调走,瞬间成了孤家寡人,手中再无半分可用势力,再也没法暗中暗中打探为难旁人。
老沈满心憋屈走出办公楼,第一时间拨通三哥的电话焦急禀报:“三哥,计划败露了,老翟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心思,直接把我带去医院的二十二个人全部外派到外地执行任务,如今我手下无人可用,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再动手针对他,我亲自出面目标太过显眼,更是万万行不通。”
“行事这般鲁莽大意,偏偏被他察觉端倪!”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下咱们该如何谋划对策?”
“你先沉住气稳住心神,我这边已经着手整理相关说辞与材料,明日召开内部会议,我当着董事长的面细数老翟的种种事端。另外还有一桩好事,如今二当家对老翟也早已心生不满,积怨已久。”
“那这下局势就对咱们十分有利了!”
“只不过家中大伯近日远赴外地巡查事务,暂时没法赶回坐镇,明日的会议便由二当家全权主持。我趁机在会上旁敲侧击,借着此次南宁风波大做文章,顺势提议罢免老翟手中职权。只要他丢了身上的职位,没了实权傍身,往后咱们想如何拿捏整治他,全都易如反掌。”
“我全都明白,安心等候明日会议结果便是。”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老翟孤身一人,方才当着老沈的面气场十足,抬手便把对方人手尽数调走,可私下里他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满是不安。他心里透亮,陈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实在太过强横,这场风波绝非轻易就能平息,往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另一边,徐杰早已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亲自敲定妥当之后,指派金凡、段豪、小北三人亲自护送,连夜带着芳芳与小娜两位姑娘动身奔赴澳门。老翟更是特意立下死规矩,严禁任何人私自前往澳门探望逗留,胆敢违令者,直接调离外派,绝不留情。
翌日清晨八点半,公司高层例会如期筹备就绪。老翟正坐在办公室里暗自思忖局势,贴身司机推门而入低声禀报:“翟经理,今日高层会议马上开始,几位核心领导尽数到场,几位大哥都会出席参会。”
“大当家的回来了?”“还未曾赶回,今日全程开启线上视频参会。”“此番会议由谁主持大局?”“是二当家亲自主持整场会议。”
“知晓了,我这就动身过去。”
老翟心中早已明镜一般,今日这场高层例会,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而来,摆明了要借着南宁一事发难问责。
上午十点,会场之内一众高层悉数落座,会议正式拉开帷幕。先是远在外地的大当家通过视频连线简短讲话,言毕便询问众人有无要事当面汇报。
话音刚落,三当家当即率先举手起身:“大哥,我有要事禀报。”“你讲。”
“近期在南宁地界闹出一桩性质恶劣的聚众伤人事件,经过多方排查梳理线索,我有十足理由怀疑,此事与翟经理脱不开干系。”
视频那头的大当家闻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我已然知晓具体风声,待我返程归来之后,再召集众人细细商议处置办法。今日便由二弟代为主持会议,你们先行内部商议拟定初步处置意见,整理妥当之后上报于我,我再斟酌批复。”
“谨遵大哥吩咐。”
三当家心中暗自窃喜,大当家这般含糊表态,明显是把处置大权全权交到了二当家手中。二当家本就素来与老翟心存隔阂、素来不和,此番定然会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他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当家:“二哥,整件事情始末已然查清,虽说尚且没有实打实的直接证据,但种种线索都指向翟经理,疑点重重根本无从辩驳。”
“诸位都畅所欲言,各自说说心中看法。” 二当家抬手示意众人发言。
话音落下,会场之内不少人纷纷起身表态,有人直言应当彻查到底,也有人提议先行暂停老翟所有职务便于调查,还有一部分心思通透之人不愿贸然站队,只是摆手示意保留自身意见,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一番议论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三当家身上。三当家顺势拱手开口:“二哥,最终决断还得由您来定夺。依我之见,不如先免去翟经理现有职务,一来方便咱们放开手脚彻查整件事情,二来也好平息外界风声,一切处置方案拟定完毕,再一同上报大哥等候批复即可。”
“那我便准……”
二当家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他连忙起身致歉:“诸位稍作等候,我出去接一通紧急电话。”
短短片刻通话结束,二当家折返回来,脸上神色已然悄然转变。他当即沉声开口:“老三,今日会议暂且到此为止,余下事宜延后明日再议。你随我一同下楼,咱们前去迎接一位贵客。”
“二哥,会议尚未商议出结果,大哥那边还等着咱们拟定决断上报呢!”“无需多言,跟着我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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