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金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发出簌簌声。
许清栀虽然提前吃了止痛药,但胃里的钝痛还是让她有些受不住。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回酒店休息,明天我请你吃饭。
她站起身,拢紧了衣领。
祁时熠嗯了一声,只是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
对了,你知道这里哪儿有比较适合拍婚纱照的老上海民国风情的地方吗?
闻言,许清栀心一咯噔:……知道,上海车墩影视基地,那边还不错。
说话间,她不由想起电话里那道女声,还有那亲昵的催促。
那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吗?……她想问却不敢。
祁时熠似是没有察觉:那就麻烦明天你暂时当我的导游吧。
许清栀扯扯嘴角:不麻烦。
或者说她很开心能和祁时熠相处,哪怕是一分钟,毕竟她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分别后,许清栀坐车回了家,一进家门,她终于失去支撑跌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惊的正在做饭的许馨云立刻跑出来。
见许清栀虚弱地趴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清栀!没事吧?快起来。
许清栀抬起头,煞白的脸上覆着泪水。
姐,我好像更放不下他了,我好难受,喘不过气……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勇气面对祁时熠,可重逢的后劲如潮水般淹的她快窒息。
早已锈迹斑斑的回忆也仿佛化作刀刃,刀刀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许馨云心疼也落了泪,紧紧地把许清栀抱在怀里。
夜越来越深,许清栀睡得比以往都要不安稳。
恍惚中,她看到了祁时熠。
他跪在一片黑暗中,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中是她发送的那句‘分了吧’。
为什么?
伴着一句灰败的质问,祁时熠抬起头,一双盛满悲痛和绝望的眼睛紧盯着她。
许清栀,我那么努力坚定地维护我们的感情,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许清栀心脏颤动,下意识摇着头解释。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才答应祁阿姨……
可话还没说完,祁时熠消失了,失重的感觉袭来,她如坠进深渊。
许清栀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又是那个梦,在梦里她解释了无数次,但在现实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缓过神后,许清栀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还有条半小时前的祁时熠的消息。
我出发了。
她连忙起床洗漱,和许馨云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车墩影视基地在松江,许清栀到的时候祁时熠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件深色的外套,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许清栀看着他,一时间有了错觉。
她觉得他们好像没有分手,而是在某天出来约会。
好像只要她走近,祁时熠就会和以前一样将她抱入怀中。
祁时熠看到走来的许清栀,打招呼:早。
许清栀面露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刚到没一会儿。祁时熠笑了笑,虽然温和却也疏离。
两人并肩走进去,青石板路,红砖砌瓦的老楼,旧式广告画贴在墙上。
一切都像是从三四十年代的老电影里搬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木质建筑特有的陈年气息。
许清栀绞着手指,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昨天的梦。
她终究压抑不住冲动,涩然开口:祁时熠,其实当年我……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祁时熠突然打断,似乎并不想谈论关于当年的事。
许清栀眸光渐黯:……挺好,你呢?
祁时熠视线扫过一家老式照相馆的橱窗:一样,只是出差比较多。
许清栀语塞,又想起接他电话的女生,以及他来车墩影视基地的目的,忍不住问。
你要结婚了吗?
祁时熠顿住脚步,渐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嗯,所以你不要觉得我们会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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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时熠的语气并不重,却像巨石压在许清栀心上,沉重混着羞耻感滋生。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失态,正想回应却又咳嗽起来。
看着许清栀瘦弱的肩膀因为咳嗽不停颤动,祁时熠眉头不自觉拧紧。
他看了眼前面的超市,扔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大步走过去。
许清栀还没阻拦,只能抓住他脚步匆匆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杂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许清栀?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许清栀转过身,瞳孔一缩。
竟然是祁母!
她穿着深色立体剪裁的大衣,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似乎是来谈生意的。
时间在祁母脸上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痕迹,她依旧和五年前一样,凌厉严肃。
许清栀紧张地绷直了身体:阿姨……
祁母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许清栀回答:我和姐姐搬来这边了。
闻言,祁母眼底多了几分轻蔑,连同语气都刻薄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身小家子气。
许清栀低下头,亦如当初一样说不出话。
这时,祁时熠拿着瓶水走了过来,看到祁母时不由一怔。
妈?
而祁母看到他的瞬间也是一愣,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几秒后骤然沉下脸。
‘啪!’
一声脆响,许清栀脸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祁时熠立刻挡在她面前,惊怒地看着祁母:妈!你干什么!
可祁母没理会他,死死瞪着许清栀。
许清栀,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居然还勾搭我儿子!
祁时熠冷着脸: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是我来找她的。
祁母眼底的愤怒更甚:那你知不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你还和她来往?
听到这话,许清栀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不由一紧。
他真的要结婚了……
祁母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回去!
然而祁时熠非但没有顺从,反而抓住了许清栀的手: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不用您操心。
说完他也不顾气红脸的祁母,带着许清栀离开。
许清栀怔望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温暖又充满安全感,让她贪恋地回握。
可在一瞬间,他要结婚的认知如利剑破开她的幻想。
她慌了挣开:谢谢,我没事……
祁时熠攥紧那只剩余温的手,声音低哑: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仿佛撬开了许清栀压抑在心里多年的委屈。
她眼眶渐红,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目光幽深的男人。
就在她将当年的事托盘而出时,一股浓烈的腥甜从开始绞痛的胃向上涌。
她慌地偏过头死死按下,而那想坦白的念头也逐渐松动。
算了,她要死了,而他要结婚了,说出来也不过徒增伤感。
许清栀深吸口气:没事……这边也差不多逛完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生怕自己在祁时熠面前吐血,转身就要。
可下一秒,手猛地被攥住。
许清栀愕然回头,望着祁时熠紧涩的眼眸。
他的声音更沙哑了:许清栀,我答应你的事我完成了,可你还欠我一件事。
许清栀愣住:什么事?
祁时熠无意识加重力道:当年你说如果我们分手,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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