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精通9门语言,却只敢在公司说哑巴英语,6年只拿年薪52万,年会上老板用德语宣布:明年给所有会德语的人,每人涨薪80%
年会现场,聚光灯骤然打在老板身上,他用一口流利德语朗声宣布:明年起,所有会德语的员工,薪资直接暴涨八成。
没人知道,我蛰伏六年,拿着五十万出头的年薪装了六年哑巴,那九门语言里,德语正是我最熟练的母语级水准。
全场欢呼雀跃,无数人懊恼错失良机,只有我站在角落,看着老板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心底翻涌着一个藏了六年的秘密。
这场突如其来的涨薪狂欢,究竟是天降机遇,还是一场专为我设下的局?
我沉默多年的伪装,即将在这一刻,彻底撕破......
当刘志强用流利的德语说出那句话时,赵晓芸握着香槟杯的手,在酒店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微微地抖了一下。
她听懂了。
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明年会给所有会德语的人涨薪百分之八十。
赵晓芸现在的年薪是五十二万,百分之八十就是四十一万六,加起来九十三万六。
九十三万六。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心里那把生了锈的锁。
可她没敢动。
宴会厅里坐了将近四百号人,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没人注意到她这边角落的动静。
人事总监孙丽坐在主席台左边,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在赵晓芸脸上停住了。
停了大概四五秒。
赵晓芸低下头,拿起筷子去夹面前盘子里的菜。
那是一只清蒸龙虾,摆盘很精致,但已经凉透了,红白相间的肉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僵硬。
她用眼角的余光往德方贵宾席那边瞥。
周浩就坐在正中间,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她熟悉的那种笑。
那种笑她太熟悉了,带着点讥诮,带着点玩味,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
六年了。
整整六年没见,他还是那副样子。
周浩举起酒杯,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眼神里那种玩味更浓了,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赵晓芸闭上眼睛。
六年前那个下雨的晚上,他用德语对另一个女人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是2020年4月10号,广州下了一整天的雨。
赵晓芸那年二十四岁,刚从慕尼黑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硕士毕业回国。
她精通九门语言。
英语、德语、法语、俄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还有葡萄牙语。
德语是C2级别,法语是C1,其他都在B2以上。
这些证书厚厚一摞,装在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沉甸甸的。
回国那天,周浩来机场接她。
他开着一辆黑色宝马五系,安静地等在白云机场国内到达的出口。
“晓芸,回来就好。”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四月的风。
赵晓芸靠进他怀里,觉得这辈子最对的决定,就是为了他放弃了留在欧洲的机会。
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
周浩比她大六岁,小时候牵着她过马路,长大了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交往八年,身边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周浩在一家德资企业做高级商务总监,年薪一百多万,前途一片光明。
赵晓芸回国后,进了他推荐的一家贸易公司,做国际业务经理,专门对接德国客户。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下去。
可她错了。
那天晚上是珠江新城德国商会的酒会。
周浩带她去,说是多认识点人,对以后有帮助。
酒会在一栋老别墅里办,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德国人居多。
赵晓芸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挽着他的胳膊,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
周浩跟各路人士寒暄应酬,她在旁边微微笑着点头,偶尔用德语跟客户聊几句。
“您女朋友的德语说得真好。”
有个德国人夸了一句。
周浩笑得特别开心。
“她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那时候赵晓芸以为这话是夸她。
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晚上九点多,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路过二楼的小露台,听见有人在说德语。
声音很熟。
是周浩。
他正跟一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金发碧眼,个子很高,穿了一身迪奥的套装。
赵晓芸下意识停住脚步,躲在了门后面。
“Sie ist nur ein Werkzeug, ich werde sie verlassen, sobald ich befördert werde.”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松,好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她只是个工具,等我升职了就甩了她。
那女人笑起来,声音有点尖。
“Du bist wirklich schlau.”
你真聪明。
周浩搂着那女人的腰,用德语又说了好多。
大概意思是,他利用赵晓芸的语言能力和人脉,帮他在公司站稳了脚跟,现在时机成熟了,他要去欧洲总部发展。
那女人是那家德企欧洲总部的人事总监,叫安娜。
他们早就订婚了。
而赵晓芸,只是他在“中国的语言助理”。
赵晓芸站在门后,浑身发冷。
广州四月的晚上还有点凉,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的,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露台的门。
“周浩。”
她用德语叫了他一声。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安娜也愣住了。
“你……你都听见了?”
周浩的中文突然变得结巴起来。
赵晓芸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
“Ja, ich habe alles gehört.”
是的,我全听见了。
她用流利的德语,把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安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死死盯着周浩。
“你不是说她不会德语吗!”
周浩的脸铁青。
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冷笑起来。
“就你这样的女人,除了会几门语言还能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
“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没有你,我照样能升职,就是麻烦一点罢了。”
赵晓芸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露台上回荡。
周浩捂着脸,眼睛里全是冷意。
赵晓芸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第二天,她去公司上班。
老板把她叫进办公室。
“晓芸,德国那边的客户,突然全都终止合作了。”
赵晓芸愣住了。
“为什么?”
“他们说……你情绪不太稳定,不适合做商务对接。”
老板的表情很复杂,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公司这次损失了一千多万,董事会很生气。”
赵晓芸明白了。
是周浩。
他提前给所有客户打了招呼,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一个星期后,她被辞退了。
理由是“因个人原因影响公司业务”。
赵晓芸抱着纸箱子离开公司的那天,广州又下雨了。
雨下得很大,她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马路边,让雨淋在身上。
纸箱子里装着她的私人物品,还有那些语言证书。
歌德学院的C2证书,塑封的那层已经湿透了,字迹糊成一团。
她蹲在路边,把证书一张一张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路过的人以为她疯了。
也许她是疯了。
失业三个月,她投了七八十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后来才知道,周浩在圈子里放了话,说她“专业能力不行,感情用事”。
外企的HR们互相都认识,没人敢用她。
那三个月,她每天睡到下午,醒了就哭。
闺蜜李娜天天来陪她,李娜是律师,能说会道,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晓芸,你不能一直这样。”李娜握着她的手,眼睛里全是心疼。
“我没用。”赵晓芸笑得很难看,“会九门语言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当工具用。”
李娜沉默了很久,突然说。
“那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会这么多语言。”
赵晓芸抬起头看她。
李娜说。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有些人觉得你可以被利用。”
“如果你普通一点,平凡一点,也许就不会被伤害。”
那天晚上,赵晓芸打开电脑,重新做了一份简历。
她把所有语言证书都删掉了。
删掉了慕尼黑交换学习的经历。
删掉了那些用九门语言写的实习报告。
只留下一行字。
英语(专业八级),雅思八点五分。
她对着屏幕上那份简陋的简历,哭了很久。
然后点了保存。
2021年5月,她进了华泰资本。
面试的时候,人事总监孙丽问她。
“还会其他外语吗?”
赵晓芸摇头。
“大学选修过一点德语,但就记得Guten Tag了,哈哈。”
她笑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孙丽盯着她看了三四秒,点点头。
“英语够用就行。”
老板刘志强也在场,他翻着赵晓芸的简历,突然问了一句。
“慕尼黑大学,那边的语言环境应该不错吧?”
赵晓芸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很平静。
“还可以,不过我主修经济,没怎么学其他语言。”
刘志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赵晓芸成了华泰资本的金融分析师,专门做数据建模。
不接待外宾,不参与跨国项目,就做个普普通通的数据分析。
同事们对她的评价是。
“能力还行,但不算特别突出,性格有点内向。”
赵晓芸很满意这个评价。
普通,就意味着安全。
五年里,她小心翼翼地过着伪装的生活。
每次听说有德国客户要来,她就提前请假。
同事讨论法国电影的时候,她装作听不懂法语台词。
日本合作方来公司,她借口“不会日语”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
有一次,公司来了个德国顾问。
叫施耐德,五十多岁,脾气特别差。
他在会议室用德语骂人,骂中方团队“蠢得像猪,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赵晓芸在隔壁办公室,透过玻璃门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都听得懂。
但她只能坐在那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她的数据分析。
旁边的同事小张凑过来。
“赵姐,那老外在说啥呢?听着挺凶的。”
赵晓芸头也没抬。
“不知道,德语吧,听不懂。”
小张叹了口气。
“咱们公司就缺这种人才,每次都得花大价钱请翻译。”
赵晓芸握着鼠标的手僵了一下,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是啊,缺人才。
可那不关她的事。
李娜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劝过她好几次。
“晓芸,你这是在惩罚自己,不是保护自己。”
她们在越秀区一家咖啡馆见面,李娜点了杯美式,赵晓芸要了杯拿铁。
“你会九门语言,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本事,你不能因为一个渣男就把它藏起来。”
李娜说话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
赵晓芸搅着咖啡,苦笑。
“本事?我现在只觉得这是个负担。”
“如果我不会这么多语言,周浩也许就不会利用我了。”
“如果我当初只是个普通女孩,也许我们还好好的。”
李娜摇头。
“你错了,那种人不管你是什么样,都会利用你。”
“问题不在你太优秀,而在你遇到了错的人。”
赵晓芸沉默了。
她知道李娜说得对。
但她做不到。
周浩给她留下的伤太深了,深到她不敢再露出自己的任何本事。
2023年,华泰资本启动了一个大项目。
叫“阿尔卑斯计划”。
目标是并购德国一家百年机械企业——克虏伯集团。
那是个大单子,涉及资金超过三十个亿。
刘志强在全公司大会上宣布这事儿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兴奋。
“这是华泰资本进军欧洲市场的关键一步。”
他站在主席台上,西装笔挺,眼神坚定。
“但有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
“克虏伯集团只接受德语谈判,拒绝用英语沟通。”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以,我们急需德语人才。”
刘志强的目光扫过全场。
“人事部会做一次语言能力摸底,谁会德语,请主动联系孙总监。”
赵晓芸坐在角落,手心全是汗。
会后,人事部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标题是“语言能力摸底调查”。
邮件里附了个表格,要求填写除英语外会的其他语言。
赵晓芸盯着那个表格,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最后,她在“其他语言”那一栏填了“无”。
点击提交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但她真的做不到。
阿尔卑斯计划启动后,公司开始大规模招聘德语人才。
猎头公司找了半年,前前后后面试了二十多个人。
要么德语好但不懂金融,要么懂金融但德语只会日常对话。
合适的人,一个都没找到。
刘志强急了,在管理层会议上拍了桌子。
“快四百个人,就没有一个会德语的?”
孙丽翻着员工档案。
“老板,我们查过了,所有人的外语能力都登记在案。”
“会英语的很多,会其他语种的,只有市场部小刘会点法语,行政部小王会点日语。”
“德语,一个都没有。”
刘志强沉默了很久,突然问。
“赵晓芸呢?”
赵晓芸当时刚好路过会议室,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脏狂跳。
孙丽翻开她的档案。
“赵晓芸,慕尼黑大学毕业,国际关系硕士。”
“外语能力:英语(专八),雅思八点五分。”
“其他语言:无。”
刘志强盯着那份档案,眼神复杂。
“慕尼黑大学,在德国,她真的不会德语?”
孙丽犹豫了一下。
“也许……真的不会?”
“去查。”刘志强说,“查她在慕尼黑的所有记录。”
赵晓芸站在门外,腿都软了。
2024年6月,全公司要重新填写员工信息表。
人事部说是“完善档案”,要求每个人详细列出语言能力,包括考试证书、学习经历。
赵晓芸拿着那张表格,手都在抖。
孙丽单独约谈她,在她的办公室里。
她倒了杯茶给赵晓芸,笑容温和。
“晓芸,随便聊聊。”
赵晓芸握着茶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好的,孙总。”
“慕尼黑大学,应该很漂亮吧?”
赵晓芸点头。
“嗯,风景很好。”
“在那边待了多久?”
“两年,读硕士。”
“那边是德语区,你学德语了吗?”
赵晓芸的心跳开始加速,但脸上还是很平静。
“选修过,但只学了点皮毛。”
“什么水平?”
“就……能说Guten Tag、Danke这种,哈哈。”
她笑得很自然。
孙丽盯着她看了十秒钟。
十秒。
赵晓芸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
“那可惜了。”孙丽最终说,“公司现在很需要德语人才。”
赵晓芸笑着点头。
“是啊,可惜我不会。”
“如果将来想学,公司可以资助。”
“好的,我会考虑。”
走出孙丽办公室的时候,赵晓芸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2024年9月,人事部以“更新员工信息”为由,收集所有人的护照复印件。
赵晓芸把护照交上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个星期后,孙丽又叫她去办公室。
这次她手里拿着赵晓芸的护照复印件。
“晓芸,你在柏林待过八个月?”
她指着签证页上的记录。
赵晓芸脑子飞速转着,努力回忆当年的行程。
“啊,那是……旅游的。”
“旅游八个月?”孙丽挑眉。
“不是,是去了很多城市,加起来八个月。”赵晓芸解释。
孙丽翻到另一页。
“这是学生签证,不是旅游签证。”
赵晓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是……短期语言班。”她硬着头皮说,“学了点德语皮毛,但早忘了。”
孙丽合上护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晓芸,公司现在真的很需要德语人才。”
“如果你会,哪怕只会一点,都可以告诉我。”
“公司不会怪你之前没写,只会重用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
赵晓芸差点就动摇了。
可她想起来周浩。
想起来他说的那句“她只是个工具”。
想起来她失业三个月,投了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她摇头。
“孙总,我真的不会。”
“如果我会,我早就说了。”
孙丽叹了口气。
“好吧。”
赵晓芸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丽突然说。
“晓芸,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赵晓芸背对着她,僵住了。
“有些伤害,需要时间愈合,但更需要勇气面对。”
赵晓芸没回头,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李娜给她发微信。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查你?”
赵晓芸回。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客户在华泰资本,他说公司在地毯式排查德语人才,重点关注有留学背景的员工。”
赵晓芸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凉。
“晓芸,小心点。”李娜说,“你们公司这是在挖人了。”
2025年2月的一天,公司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德国客户在开会,有六七个人,全程用德语交流。
赵晓芸在隔壁办公室加班,透过玻璃门看到这一幕。
其中一个德国人,五十多岁,有点秃顶,穿着深蓝色西装,他拍着桌子大声说话。
“Diese chinesischen Idioten verstehen nichts von Geschäften!”
这些中国蠢货根本不懂生意!
另一个人附和。
“Wir verschwenden unsere Zeit hier.”
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晓芸坐在工位上,握着鼠标的手越来越紧。
每一句侮辱,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能说。
一说,就暴露了。
这时,孙丽路过,她看到赵晓芸在看会议室,突然走过来。
“晓芸,他们在说什么?”
赵晓芸猛地回过神,摇头。
“不知道,德语吧,听不懂。”
“是吗?”孙丽盯着她,“我看你皱眉了。”
“没有,只是觉得气氛不对。”
孙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走开了。
赵晓芸的手心全是汗。
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暴露了。
会后,那几个德国人走出会议室,依然在用德语抱怨。
“这家公司连个会德语的都没有,还想谈并购?简直是笑话。”
“听说他们找了半年翻译,一个合适的都没找到。”
“我看这个项目要黄。”
他们说完,大笑着离开。
赵晓芸坐在工位上,咬紧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赵晓芸在办公桌前坐到深夜。
整栋大楼都空了,只有她的电脑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刘志强。
标题:关于德语人才的建议。
内容她写了删,删了又写,反反复复十几遍。
最后,她还是点了删除。
算了。
不关她的事。
2025年,公司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
阿尔卑斯计划进入最后阶段,克虏伯集团那边催得很急。
可华泰资本连个靠谱的德语翻译都找不到。
刘志强开始到处挖人,市场上会德语又懂金融的人才,年薪直接开到一百五十万。
依然没人愿意来。
后来听说,是因为克虏伯集团太难搞,德方高层都是老派德国人,脾气古怪,要求极高。
很多德语翻译听说是克虏伯集团的项目,直接拒绝。
公司为了这个项目,每年花在翻译费上的钱就有八百万。
八百万。
这还只是翻译费,不包括因为沟通不畅导致的时间成本。
管理层会议上,财务总监说。
“老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已经投入三亿了,如果项目黄了,损失太大。”
刘志强沉着脸,一言不发。
孙丽说。
“要不然,我们在内部再摸底一次?”
“怎么摸?”刘志强反问,“查了多少次了?一个都没有。”
“也许……有人在隐瞒?”孙丽小心翼翼地说。
刘志强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有些员工,可能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语言能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赵晓芸的档案一眼。
刘志强沉默了很久,突然说。
“发全员公告,谁推荐德语人才成功,奖金十五万。”
十五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公司都炸了。
大家开始疯狂翻通讯录,问亲戚朋友有没有会德语的人。
甚至有人在朋友圈发。
“重金寻德语人才,推荐成功奖励十五万,非诚勿扰!”
赵晓芸看着那些朋友圈,心里五味杂陈。
公司那么需要德语人才,而她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
但她不敢说。
真的不敢。
2025年12月,距离年会还有一个月。
公司突然出了一件事。
有人匿名举报,说市场部有个员工会德语,但一直隐瞒。
人事部立刻开始调查。
结果发现,那个员工确实会德语,但只有A2水平,连日常对话都做不到,更别说商务谈判了。
刘志强很生气,在全公司大会上说。
“我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隐瞒语言能力,但请记住,公司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
“如果你有能力,就站出来。”
“如果没有,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到赵晓芸这里时,停留了三秒。
赵晓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会后,李娜给她发微信。
“晓芸,你们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说有人因为隐瞒德语能力被批评了?”
赵晓芸回。
“嗯,被批评了。”
“那你呢?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赵晓芸盯着屏幕,半天没回复。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
李娜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晓芸,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周浩的阴影里。”
赵晓芸知道。
可她做不到。
年会前一个晚上,赵晓芸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翻出六年前的日记。
那是她还在慕尼黑读书时写的,里面记录了很多学德语的经历。
“今天通过了歌德C2考试,教授说我的德语水平已经接近母语了。”
“我想,等我回国,我可以用这门语言帮助很多人。”
看到这里,赵晓芸哭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变成了一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懦夫。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赵晓芸点开,愣住了。
周浩。
六年来,他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听说你在华泰?明天年会我也会去,作为克虏伯集团代表。很期待……老同学。”
赵晓芸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发抖。
他怎么知道她在华泰?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
赵晓芸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聊天记录。
可那一晚,她再也睡不着了。
2026年1月15日,年会当天。
赵晓芸换上一条深灰色长裙,化了个淡妆,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别怕。
没事的。
就算周浩来了,他也不知道你会德语。
你的员工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只会英语。
他不会知道的。
赵晓芸这样安慰自己,可心跳还是很快。
年会在珠江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
晚上七点,赵晓芸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深蓝色的地毯铺满整个大厅。
主席台上挂着“2026携手共赢”的横幅,两边摆着香槟塔。
四十多张圆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菜品。
龙虾、鲍鱼、海参,全是硬菜。
“晓芸!”李娜远远地朝她招手。
她今天也被邀请了,作为外部法律顾问。
赵晓芸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怕你一个人紧张啊。”李娜小声说,“听说德方来了很多高管?”
赵晓芸点头,用余光瞥向贵宾席。
然后,她看到了他。
周浩。
他坐在德方贵宾席的正中央,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六年没见,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端着香槟杯,正在和旁边的德国人聊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赵晓芸的腿突然有点软。
“晓芸?晓芸?”李娜推了推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赵晓芸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热。”
“那我们去那边坐。”李娜拉着她往角落走。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赵晓芸感觉有人在看她。
回头,正好对上周浩的视线。
他朝她举了举酒杯,嘴角上扬,眼神玩味。
赵晓芸心脏狂跳,赶紧转过头。
“怎么了?”李娜问。
“没事,走吧。”
她们坐在技术部的桌子,同事们已经开始吃菜喝酒了。
小张端着酒杯凑过来。
“赵姐,今年年会规格真高,你看那些德国人,全是大佬。”
赵晓芸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没说话。
“听说今年老板要宣布什么大事。”另一个同事说。
“什么大事?”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说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赵晓芸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在桌上。
“哎哟,赵姐,你没事吧?”
“没事,手滑了。”
七点半,灯光暗下来,主席台上亮起追光灯。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报幕。
先是各部门的才艺表演,唱歌跳舞小品,热热闹闹。
赵晓芸心不在焉地看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八点,表演结束,晚宴正式开始。
刘志强站了起来,端着香槟杯走上主席台。
“各位同事,各位同仁,新年快乐!”
全场响起掌声。
“回顾过去这一年,华泰资本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他开始做年度总结,赵晓芸机械地鼓掌。
“营收突破四亿,团队扩大到四百人,成功拓展了海外市场……”
赵晓芸用余光看向周浩。
他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是,”刘志强话锋一转,“我们也遇到了一些挑战。”
“最大的挑战,就是人才储备不足。”
台下安静下来。
“尤其是在外语人才方面。”
他环视全场。
“我们接了不少国际项目,但每次都要依赖外包翻译,不仅成本高,效率也低。”
“阿尔卑斯计划,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可就是因为缺德语人才,我们花了八百万的翻译费,项目进度还是一拖再拖。”
全场一片寂静。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想做个调查。”
刘志强放下酒杯。
“在座的各位,除了英语,还有谁会其他语言?”
大家面面相觑。
“会日语的,举手。”
停顿了几秒,陆陆续续有十个人举手。
“很好。会法语的?”
五个人举手。
“会西班牙语的?”
两个人举手。
“会俄语的?”
一个人举手。
刘志强点点头。
“那……会德语的呢?”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举手。
赵晓芸坐在那里,手握着餐巾,指节发白。
刘志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她这一桌停留了两秒。
“真的没有人会德语吗?”
还是没有人举手。
“好吧。”刘志强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公司在德语人才上,确实是一片空白。”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放下话筒,用德语说话。
“Ich werde allen Anwesenden, die Deutsch können, nächstes Jahr eine Gehaltserhöhung von 80% geben.”
标准的柏林腔,每一个词都清晰有力。
赵晓芸听懂了。
明年,我会给在场所有会德语的人,每人涨薪80%。
80%。
她现在年薪五十二万,80%就是四十一万六,加起来九十三万六。
九十三万六。
她的手开始颤抖,香槟杯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光。
周围的人一脸茫然。
“老板说什么了?”
“不知道啊,德语吧?”
“谁会德语啊?”
同传翻译愣了三秒,才用中文复述。
“老板说,明年会给所有会德语的人涨薪80%。”
全场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80%?这么高?”
“我的天,早知道当年就学德语了!”
赵晓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丽正盯着她,目光像X光机。
周浩也在看她,嘴角带着讥讽。
赵晓芸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装作在夹菜。
盘子里的龙虾已经凉了,红艳艳的壳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刘志强在台上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画饼。”
“公司是认真的。”
“明年,我们会给所有会德语的员工,每人涨薪80%。”
“但前提是,你必须真的会德语,而且能够胜任实际工作。”
“公司会进行专业测试。”
他举起酒杯。
“来,让我们为公司的未来,为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干杯!”
“干杯!”
全场举杯。
赵晓芸机械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精烧过喉咙,烧到胃里,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她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失落和矛盾。
机会就在眼前。
九十三万六的年薪。
她只需要举手,只需要说一句“我会德语”。
可她不敢。
真的不敢。
八点半,中场休息。
赵晓芸去了洗手间,在镜子前深呼吸。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你在怕什么?
怕周浩?
怕被人知道你撒谎了六年?
还是怕……再次被利用?
赵晓芸闭上眼睛,冷水泼在脸上。
冷静。
冷静下来。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刚要回宴会厅,突然有人叫她。
“晓芸。”
熟悉的声音。
赵晓芸僵住了。
转身,周浩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酒杯。
他朝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嘴角带着那种她最厌恶的笑容。
“好久不见。”
赵晓芸后退一步。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周浩停在她面前,“就是想叙叙旧。”
“我们没什么好叙的。”
“是吗?”周浩笑了,“可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他凑近了一点,用德语说。
“Lange nicht gesehen, Xiaoyun. Ich weiß, dass du Deutsch kannst.”
好久不见,晓芸。我知道你会德语。
赵晓芸心脏骤停,但脸上保持平静。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German.”
抱歉,我不会德语。
周浩哈哈大笑起来,切换回中文。
“还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特地查过华泰的员工名单,看到你的名字,我还挺惊讶的。”
“赵晓芸,慕尼黑大学毕业,国际关系硕士。”
“员工档案上写的,只会英语?”
他说到这里,笑得更大声了。
“你真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九门语言?”
赵晓芸咬紧牙关。
“那又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周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克虏伯集团现在急需德语人才,如果华泰资本有合适的人,项目会推进得更快。”
“而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赵晓芸冷笑。
“所以呢?你想让我暴露德语能力,好让你的项目顺利进行?”
“聪明。”周浩点头,“不过,我也可以不说。”
“条件是?”
“你知道的。”周浩盯着她,“重新帮我做事,像六年前一样。”
赵晓芸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你做梦。”
“那我就只能告诉刘志强,你会德语。”周浩耸耸肩,“不仅会德语,还会其他八门语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撒谎了六年。”
“你的信誉会破产,你的职业生涯会毁掉。”
“而且,”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还会告诉所有人,你六年前是怎么因为感情问题搞砸项目的。”
赵晓芸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周浩,你还是那么卑鄙。”
“卑鄙?”周浩笑了,“我只是在利用我的资源而已。”
“就像六年前一样。”
他拍了拍赵晓芸的肩膀。
“好自为之,晓芸。”
然后转身离开。
赵晓芸站在走廊上,双腿发软,靠着墙才能站稳。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李娜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晓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赵晓芸勉强笑了笑,“可能喝多了。”
“少喝点。”李娜递给她一杯水,“待会还有节目呢。”
赵晓芸端着水杯,手还在抖。
九点,晚宴下半场开始。
刘志强再次走上主席台。
这次,他没有寒暄,直接用德语开场。
长达五分钟的德语演讲,无人翻译。
全场四百人,百分之九十都听不懂。
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老板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全是德语。”
“这是在考验我们吗?”
赵晓芸坐在角落,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他说的,她全听懂了。
他在讲阿尔卑斯计划的战略意义。
他在承诺,会德语的员工,不仅涨薪80%,还会获得股权激励。
他还说,公司需要的不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德语,而是真正精通德语的人才。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Ich weiß, dass manche von euch eure Fähigkeiten verstecken. Aber Verstecken ist keine Lösung.”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在隐藏能力。但隐藏不是解决办法。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晓芸身上。
那一刻,赵晓芸感觉他在看穿她的灵魂。
九点十分,突发事件。
周浩骤然起身,端着酒杯径直走向主席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台上,拿起话筒,开口便是一串流利的德语。
“Meine Damen und Herren, ich möchte etwas sagen.”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说点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认识一位女士。”
他切换成中文,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的德语非常出色,比在座任何一位都要精通。”
赵晓芸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仅德语,她还精通法语、俄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还有葡萄牙语。”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穿透人心。
“整整九门语言。”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但她,从不敢承认。”
周浩的目光如利刃般穿过人群,精准无误地刺向赵晓芸。
“因为六年前,她曾因这份天赋被人利用,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他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而那个利用她的人——”
“就是我。”
刹那间,所有目光如潮水般涌向赵晓芸,每一道都锋利如刀。
赵晓芸僵坐原地,脸色惨白如雪,身体僵硬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叫赵晓芸,就坐在第五排。”周浩抬手,径直指向她。
“慕尼黑大学国际关系硕士,柏林交换生,德语C2水平。”
他的每个字都像钉子,将赵晓芸一寸寸钉在耻辱柱上。
“六年前,我借她的语言天赋为筹码,在德企平步青云。”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顿了顿,“一脚踢开了她。”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讲述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后来她失业了。因为我在圈子里放出话去,说她能力不足、学历造假。”
“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于是,她学会了伪装。”
“她把所有语言证书藏进箱底,简历上只敢谨慎地写上‘英语’两个字。”
“六年来,她在华泰资本兢兢业业,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其实会说德语。”
他轻轻晃动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起波纹。
“直到今晚。”
他放下话筒,朝赵晓芸举起酒杯,做出一个优雅而残忍的敬酒姿态。
“对不起,晓芸。”
一秒。
两秒。
“但这,就是商业。”
死寂。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赵晓芸身上,灼热、刺痛、窒息。
震惊、同情、怀疑、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发酵。
赵晓芸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去了所有防护,赤裸裸地暴露在聚光灯的灼烧之下。
羞耻、愤怒、绝望——情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
她想站起来反驳,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李娜紧紧攥着她的手,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晓芸,别怕,我在。”李娜的声音颤抖着。
可赵晓芸怕。
她真的怕。
就在此时——
刘志强突然动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朝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大屏幕骤然亮起。
一份文件清晰投影而出,密密麻麻的德语字符中,几行被标注成刺目的红色。
赵晓芸看不清具体内容,却清楚地看到——周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德方贵宾席上,克虏伯集团的CEO猛然起身。
他用德语说了一句话。
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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