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合租室友听说我出差半个月,整套两居室只有他一个人住。
特意跑来找我旁敲侧击:
哥,你那间主卧带独立卫浴,我爸从乡下来看我,能不能让他睡你房间?总不能让老人家挤我那小单间吧。
我怕私人物品被翻动,直接委婉拒绝。
他脸色沉了一瞬,憋出一句:
行吧,不让住就不让住,我自己想办法。
我当时没放心上,直到出差第三天我远程查看了家里的智能门锁记录。
有一个陌生指纹在我出发当晚就被录入,连续多日开门进出我的主卧
我头皮一炸,翻开他的社交平台。
他拍了一整套我房间的视频,对着我的投影仪、按摩椅和书桌逐一展示配文:
终于给自己布置了有仪式感的小窝,精致生活不将就。
评论区全在夸他有品位,他一一回复谢谢,都是自己慢慢攒的。
我一张截图都没漏,全部加密存档。
既不打电话对质,也不让他察觉异常。
甚至还在工作群里说了句出差顺利,不用挂念家里。
直到我提前两天回来,拎着行李箱推开主卧门时,他爸正穿着我的睡衣抽烟,烟灰落在我的地板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而我只是笑着让出了背后的帽子叔叔。
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砚舟从他的小单间冲出来,正撞上我身后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声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我没接话。
主卧里,他爸愣在书桌前,手指夹着的香烟还燃着。
民警跟着我走进卧室,扫了一圈。
请问这间卧室的承租人是?
我。程逾安。合同在手机里,可以随时调出来。
这位先生呢?民警看向穿我睡袍的中年男人。
他爸的嘴唇抖了两抖,一个字没蹦出来。
苏砚舟三步并两步冲进来,挡在他爸身前,眼眶瞬间红了。
警官,这是我爸,他从老家来看我,我让他在这里住了几天,我跟我室友是合租关系,不是什么陌生人闯进来——
苏砚舟。我截断他的话,你跟我说过要让你爸住我房间,我拒绝了。
你说的是不太方便,你没有说不行。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委屈精准地挂在每一个音节上,你走之前还在群里说不用挂念家里,我以为你是同意了——
工作群的消息。发给全组十二个人的。
可我当时就在群里啊,我就觉得你是说给我听的。他眼泪说来就来,警官你评评理,他也没有把话说死,我理解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再跟他在这一点上纠缠,调出手机里的智能门锁管理后台。
警官,这是我卧室指纹锁的运行日志。我六号下午两点出门,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一枚陌生指纹被录入,此后连续十二天,用这枚指纹开锁进出。
我划到下一页。
这是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他问我能不能让他爸住我房间,我的原话——不太方便,我怕私人物品被动。他回复——行吧,不让住就不让住,我自己想办法。
民警接过手机,仔细对照了锁记录和聊天截图,抬头看苏砚舟。
这个指纹怎么回事?你怎么录入的?
苏砚舟的表情卡了零点几秒。
我……我之前看他打开过那个锁的管理界面,我记住了密码。
他说得极轻,像是不经意的坦白,紧跟着声音又拔高了——
但我不是故意要偷他的密码!就是无意间看到的,我爸来了没地方住,我才用了。
他爸这时候忽然插嘴,声音又硬又冲:砚舟就是心疼他爸,你一个人占这么大一间卧室,带卫生间带投影仪,他住个小单间连转身都费劲——
叔叔。我看着他,先把我的睡袍脱了。地上的烟灰也打扫了。
穿穿你一件睡衣怎么了?洗了还你就是了!他爸嗓门抬得更高,我在老家辛苦一辈子,来城里住两天都不行?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他身子忽然往旁边一歪,一把撑住书桌,喘粗气。
头晕……血压上来了……
苏砚舟立刻抱住他:爸你怎么了!
然后抬头看民警,抬头看我,眼泪挂满了脸。
求你们了,我爸有高血压,真的受不了这种场面。
民警的注意力被迫分了过去。
最终,他们做了现场登记,按程序让双方签字,对我说:程先生,如果您需要进一步处理,带齐证据到所里正式报案。
送走民警,苏砚舟关上门。
他爸不喘了,坐在我的椅子上慢慢喝水,穿着我的睡袍,一点要脱的意思都没有。
苏砚舟擦干眼泪,转过身看我,声音轻到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哥,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对谁都没好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昨晚睡客厅沙发的?哥,沙发硬不硬,别落枕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砚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客厅,语气关切,姿态体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我的主卧被他爸占了,昨晚我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睡了一整夜客厅。
没枕头——我的枕头在主卧。
没被子——我的被子在主卧。
身上盖的是从衣柜外面够到的一件薄外套。
你爸什么时候走?我问。
苏砚舟的笑容维持得很稳。
快了快了,最多再待两天,他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他没有我的同意住在我房间里。
哥,警察都走了,你就别再翻旧账了嘛。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歪着头看我,我爸年纪大了,你忍心把他赶到大街上去?说出去你自己不觉得过分?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如果我把他爸赶走,我就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我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公用卫生间的架子上多了一排东西。
他爸的洗漱杯,他爸的毛巾,还有一双踩过烂泥的布鞋歪在地垫旁边——我买的珊瑚绒地垫上印了两个清晰的黄泥脚印。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主卧。
他爸不在,大概出去遛弯了。
房间的状态让我的手指开始发冷。
床单皱成一团,靠枕从床头滚到了地上。按摩椅的皮面上多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烟灰落了一地,书桌上还被烟头烫了个黑印,垃圾桶里有几团纸,上面还有不知名的黄色液体,令人作呕。
我蹲下来拉开抽屉。
首饰盒是开的。
里面少了一条金项链和一块钻石手表。
我拍了照,一张一张存进加密相册。
气得手都在抖,但我没冲出去找苏砚舟对质。
还不到时候。
中午,我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程先生啊,你那个室友苏砚舟跟我说你们闹矛盾了?他说他爸来了没地方住,你不愿意通融一下,还报了警?
房东,他私自进入我的卧室——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都是租客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年轻人让一步不行吗?他跟我说就住到后天——
他爸穿我的私人衣物,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团糟,我的东西也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个你跟他私下说吧,我也管不了那么细。你们别闹到影响其他租户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苏砚舟正搀着他爸从小区门口走进来,他爸手里拎着一袋菜。
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冲下去。
下午,苏砚舟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两碗面,配文:爸来了,给他煮了碗手擀面,平凡日子里的小确幸。
评论区全是好孝顺羡慕有这样的儿子。
我点进他主页往下翻,发现他前几天发的那些我房间的视频全删了,一条不剩。
他在销毁痕迹。
但他不知道,那些视频的每一帧,我在出差第三天就全部录屏保存了。
包括评论区每一条互动。
连他回复别人谢谢,都是自己慢慢攒的那条,都截得清清楚楚。
傍晚,他爸从主卧出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了我一眼,穿着的是我另一件真丝家居服。
我上午已经要求他脱掉的那件。
他换了一件新的穿。
苏砚舟跟在后面,笑着说:哥,我爸觉得你的家居服料子特别舒服,你不介意吧?反正你有好几件。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爸明天再不走,我就去派出所正式立案。
苏砚舟歪了歪头,语气温柔得不像在说人话。
哥,你现在去报案也行啊,不过你得想清楚。万一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一个年轻人,连室友老爸住两天都容不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