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当年明明可以抓住的人,你亲手推开了。
这话搁十年前跟我说,我会笑一声。搁现在,我一个字都笑不出来。
年少时觉得自己了不起,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等生活把你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时候,你才发现——当年被你看不起的那个人,早就站在了你仰望的位置。
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二。接下来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狼狈、也最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
那天下着大雨。
我蹲在医院急诊科走廊里,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手里攥着一张病危通知书,纸都被汗浸软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往我眼睛里钻。
"患者周秀兰,急性心梗,建议立即行介入手术,费用预计十二万。"
十二万。
我翻遍了所有口袋,手机里的余额是三千四百块。
我妈躺在急救室里,隔着玻璃窗我能看到她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胸口一起一伏,每一下都像在跟老天爷讨价还价。
护士过来让我签字。
"家属,手术同意书签了吗?费用那边需要先交五万押金。"
"能不能……先做手术?钱我想办法凑。"
护士面露难色:"这个您得跟科室主任商量,按规定……"
"求你了,我妈她等不了。"
我四十二岁的人了,蹲在走廊里,声音抖得像个孩子。
旁边有人进进出出,投来各种眼光。有同情的,有冷漠的,有匆匆扫一眼就走的。在医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顾不上谁。
科室主任来了,看了看情况,摇了摇头:"老周,不是我不通融,这个手术需要专家团队,得院长签字调配才行。现在这个时间点,院长可能已经下班了……"
"院长?院长是谁?能不能联系上?"
主任看了我一眼:"我们林院长,你不认识。我试着打个电话吧。"
他转身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三个字。
林晚秋。
我整个人像被人在后脑勺上敲了一棍子。
林晚秋。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沉了二十多年,我以为它早就烂在记忆最深处了。可它被人轻飘飘一提,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太阳穴。
当年那个扎着马尾辫、戴着厚镜片、在课桌底下偷偷塞给我一封情书的女生——
她成了这家医院的院长?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节拍器上。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转过弯,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
她瘦了,高了,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和二十年前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的女孩判若两人。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因为她的眼睛没变。
那双眼睛曾经隔着厚厚的镜片看过我无数次,带着怯,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欢。
此刻,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清清亮亮地看向我。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
我浑身湿透,蹲在地上,狼狈得像一条被雨浇透的野狗。
她垂眼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周建国?"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再看我,转头对主任说:"准备手术,专家组我来协调,费用的事后面再说。"
然后她走了。
风衣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从我面前掠过。
我蹲在原地,膝盖发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二十年了,她还记得我。"
可她看我的眼神,没有恨,没有喜,什么都没有。
那种"什么都没有",比恨还让人难受。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半,主刀医生出来告诉我,手术成功,我妈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续需要在ICU观察。
我靠着墙滑坐下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不是感动,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整个人散架了一样。
护士过来跟我说,林院长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凌晨一点多,去院长办公室?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是要谈费用?还是要谈别的什么?
我跟着护士穿过安静的走廊,到了行政楼三层。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我推门进去。
林晚秋坐在办公桌后面,风衣脱了,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桌上摆着两杯热茶,蒸气袅袅地升着。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衣服还是湿的,屁股刚挨着椅面就是一阵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我。
"你妈的手术很顺利,后面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费用的事你不用急,医院有专项基金可以申请。"
"谢谢……林院长。"
这四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别扭得像嚼了一口沙子。叫她"林院长",总觉得把二十多年的过往全抹了;可叫她"晚秋",我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低下头:"厂子年初倒了,现在打打零工,你嫂子……前妻去年走了。"
"走了"这个词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寒碜。
她没接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壁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她突然开口,"如果当年你没把那封信撕了,现在会怎样?"
我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二十年前她就是这么看我的,只不过那时候那双眼睛里是喜欢,是期盼,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
话还没出口,她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柔的那种。
她低头看着我,忽然伸出手——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衣服全湿了,这样会感冒。"她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柔得我差点没撑住,"隔壁值班室有干净的病号服,你去换一下。"
她的手指在我肩上只停留了不到三秒,温度却像是烫穿了布料,直直烙进皮肤里。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在她眼底看到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很快就消失了。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来,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去吧。换完衣服你可以在值班室休息,明天早上ICU那边会通知你。"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我停住了。
"晚秋……"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滑出来,像一块含了二十年的糖,又甜又苦。
她没抬头。
"当年的事……对不起。"
她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定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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