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话叫"在位有人捧,退休没人问"。这话不好听,但你去体制内待两年就知道了,比这更难听的事天天在上演。一个人手里有权的时候,办公室门槛都能被踩塌了。等他退了,别说门槛了,连个电话都没人打。

人走茶凉不可怕,可怕的是茶还没凉呢,喝茶的人已经跑光了。

这事我亲身经历过,今天讲出来,不图别的,就是想让大家想想——人情冷暖这四个字,到底值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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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周局长去世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同事们有的在喝茶看手机,有的凑在一起聊年底考核的事。副局长马建国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笑声。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局长的女儿周晓月发来的消息——

"方远,我爸走了。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

后面跟着一个殡仪馆的地址和一个时间。没有多余的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发麻。

周怀德。我们局的老局长,退休五年了。退休前干了十二年局长,在任的时候,全局上下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周局好"。逢年过节,他办公室里的礼品堆得跟小山似的,请他吃饭得排队预约。

退休之后呢?

门前冷落车马稀,那都算好的了。他是门前连条野狗都不经过。

我放下手机,走到隔壁科室,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说了这事。

"周局去世了,后天追悼会,你们去不去?"

科长老刘正啃苹果,听完愣了一秒,然后摆了摆手:"哦,知道了。后天我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

"家里暖气管漏水,得找人修。"

我又问了综合科的小陈。小陈当年进局里,还是周局签的字。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方哥,不是我不想去。你看看现在的风向——马局明摆着不待见老周。我们去了,回来还不得穿小鞋?"

我懂了。

马建国。现任局长,周怀德的继任者。两个人的梁子结了十几年,从周怀德在任的时候就开始了。周怀德退休后,马建国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怀德提拔过的人全部调了岗。

去给周怀德吊唁,等于当着马建国的面扇他耳光。

没人敢去。

我把局里二十多号人问了一圈,结果全一样——要么"有事",要么"不方便",要么支支吾吾半天说"到时候看看吧"。"看看吧"在体制内是什么意思?就是"别指望我"。

傍晚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妻子李芳从厨房端出两盘菜,看我一眼:"怎么了?"

"周局走了。我想去吊唁。"

李芳放下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方远,你是不是没想清楚?"

"想什么?"

"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她坐到我对面,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在单位三十五岁还是个副科,马建国对你本来就不冷不热。你这时候跑去给周怀德送行,回来马建国怎么看你?"

她说的是实话。

"可他毕竟是老局长——"

"退休了的老局长。"李芳打断我,"方远,死人不能帮你升职。你得为咱们这个家想想。"

她说完起身进了厨房,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我脸上,照不亮我脑子里的那团乱。

"去,还是不去……"

手机又震了。

是周晓月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方远,你不用来的。我知道你的情况。"

就这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胸口。

她在替我找台阶下。

可正是这根针,让我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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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那天是周日,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又下不来。

殡仪馆在城郊。我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的时候,停车场几乎是空的。一眼望去就三辆车——一辆灵车,一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旧轿车。

告别厅门口挂着白色的挽联,风一吹轻轻晃动。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厅里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毛。

花圈摆了不到十个。周怀德的遗体躺在中间,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蜡黄的脸。两排椅子空了大半,只坐着几个人——周局的老伴坐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眼睛肿得睁不开。旁边是周晓月,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散着,脸色苍白。还有两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大概是周局的亲戚。

全局上下几十号人,一个都没来。

就我一个。

周晓月看见我的时候,眼圈一下子红了。她站起来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下头。

我走到灵前,鞠了三个躬。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了遗像上的周怀德——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照片是他退休那年拍的,精神头还很好。

五年时间,一个人能从精神矍铄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曾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连最后这一程都不肯陪。

追悼会简短得可怜。没有致辞,没有追忆,没有长长的送行队伍。火化之前,周局的老伴趴在棺材边上哭了一场,哭得撕心裂肺。周晓月扶着她妈,眼泪一直在流,但没出声。

我站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个装了一千块钱的白信封,心里堵得慌。

火化结束后,天终于下起了雨。

我帮着把骨灰盒搬上车,周晓月走过来,站在我面前。雨打在她的黑色外套上,她也不撑伞,就那么淋着。

"方远,谢谢你。"

"不用谢。"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划过她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知道吗?我爸走之前那天晚上,还在念叨。他说'全局几十号人,方远是最实在的一个'。"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他还说了一句。"周晓月的声音哑了,"他说……'以后的路,让他自己走,别因为我的事拖累他。'"

说完她转身走了,钻进那辆黑色旧轿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出了声。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慢慢驶出停车场。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了。但我没动。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办公室的同事老刘发来的:"方远,马局知道你去了。他刚在群里说了句'有些人分不清状况'。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