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附近酒店包下了一个最大的行政套房。
四十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开机,房间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
这里成了我们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没有人喝酒。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搭建一个全新的、完全脱离星尘科技的星尘系统独立服务器。
代码,是刻在他们脑子里的。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三天。
我给了周晴,也给了市场三天的时间。
第一天,星尘科技发布公告,宣称公司 CTO 沈赫因个人原因离职,公司技术研发一切正常。
股价小幅下跌,百分之五。
很正常,市场还没反应过来。
周晴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我没接。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在业内传开。
星尘科技核心技术团队四十人,集体离职。
市场开始恐慌。
股价开盘即跌停,百分之二十。
一天之内,市值蒸发八百亿。
周晴给我打了十五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
从最开始的命令和质问,变成了后来的商量和询问。
沈赫,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看着这些短信,只觉得讽刺。
夫妻一场?
在董事会上,她用那 27%的股份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我依旧没回。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我们的独立服务器已经基本搭建完毕。
阿伟找到了我,递给我一台电脑。
赫哥,开始了。
屏幕上,是星尘科技的股价分时图。
开盘前,我的律师团队,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全球所有星尘系统的企业用户,发送了一份技术授权撤销函。
并附上了星尘科技服务器后台的截图。
上面,空空如也。
九点三十分,开市。
没有挣扎。
没有犹豫。
股价像断了线的瀑布,一泻千里。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疯狂地跳动着。
跌停。
熔断。
再开盘,再跌停。
房间里,我的团队成员们,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欢呼。
这毕竟是他们曾经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公司。
但也没有人惋惜。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下午三点,收市。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星尘科技,市值从三千五百亿,跌到了不足五百亿。
三天,蒸发了三千亿。
我的手机,在这期间,几乎被打爆了。
最后一个电话,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是周晴。
她应该是换了别人的手机。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电话被挂断。
很快,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我点开。
周晴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惧。
沈赫……求你……求你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 50%,不,60%!公司的股份都给你!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阿伟。
你听听。
阿伟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完了那段语音。
他的表情很复杂。
我看着他,淡淡地问:
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三天前在董事会上,让我滚的那个人?
阿伟沉默了。
就在这时,我的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急。
沈赫,出事了。
周晴以‘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和‘窃取商业机密’为名,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你名下所有的个人账户,包括房产和股票,全部被冻结了。
全部被冻结了?
我重复了一遍律师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如此镇定。
是的,沈先生。这是诉前财产保全,是周晴单方面申请的,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她提供了你们的结婚证,以及一份由宋宇作为证人签署的指控文件。
指控我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窃取商业机密?我轻笑一声,她还真敢写。
是的。这份指控非常恶毒,如果成立,您不仅会净身出户,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张律师的声音很严肃。
我知道了。我说,你那边按计划进行,准备反诉。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把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的诉状递上去。
可是沈先生,您的账户被冻结,我们这边的律师费……
钱不是问题。
我挂断电话,看向房间里的四十个兄弟。
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阿伟第一个开口:赫哥,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积蓄。
我也有!
算我一份!
我们四十个人凑凑,怎么也够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我抬手压了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们,心意我领了。我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但你们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搞技术的。
技术,就是我们最硬的资产。
我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很快,一个加密的离岸账户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一长串的数字,让离我最近的阿伟瞪大了眼睛。
赫哥,这……这么多零?
这几年,我们通过技术授权和海外项目咨询,赚了点零花钱。我淡淡地说,这笔钱,存在海外,周晴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足够我们打官司,也足够我们……东山再起。
我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桌上。
阿伟,你拿这张卡,去安顿好所有兄弟的衣食住行。找最好的酒店,最好的餐厅。另外,给每个人的家人,都先打过去一百万安家费。
告诉他们,跟着我沈赫,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房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之前的担忧和压抑一扫而空。
这就是我的人,我的团队。
给他们信心,他们就能创造奇迹。
安顿好一切,我才重新拿起那只关机许久的私人手机。
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直接忽略掉所有来自周晴的号码。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张图片。
我点开。
图片上,是我和周晴的家。
我们的婚房。
客厅里一片狼藉,我珍藏的那些限量版模型和绝版书籍,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
一个男人,正坐在我们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
是宋宇。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正抚摸着墙上我和周晴的结婚照。
照片上,周晴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紧接着,宋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了。
沈赫,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是宋宇小人得志的、尖锐的笑声,你的家,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公司,很快也是我的了。
哦,对了,还有你的女人。不,她本来就是我的。你知道吗,在你通宵写代码的时候,周晴都是在我怀里睡的。
我没有说话。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尽情地表演。
你是不是很愤怒?很想杀了我?宋宇的声音充满了挑衅,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只懂得敲代码的书呆子!你以为你带走团队,撤走技术,就能赢?我告诉你,周晴已经把公司的烂摊子,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格,卖给了辉耀集团。
辉耀集团?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辉耀的太子爷,对周晴可是很有兴趣。宋-宇继续得意地笑着,用一个破产的公司,换来辉耀的庇护和太子爷的青睐,这笔买卖,周晴做得可不亏。
至于你,沈赫。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账户被冻结,无家可归。很快,你还会收到法院的传票,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哦,忘了告诉你,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你爸妈在老家住的那个地方,好像要拆迁了?辉耀集团的法务部,对处理这种事情,可是很有经验的。
我的手,瞬间攥紧了手机。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敢动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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