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社死的一刻,不是被前夫撞见我摆摊。
而是我摆摊卖的东西,是前夫去晦气套餐。
套餐内容包括:
一根烤肠,寓意一刀两断。
一杯冰粉,寓意心凉如水。
外加一张手写符,写着:狗男人退退退。
然后狗男人本人来了。
他站在摊前,看着菜单,沉默良久。
这个套餐。
我眼皮狂跳。
他抬眼看我:给我来十份。
我:……
他淡淡道:送公司。
我忍无可忍:江淮安,你有病?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嗯。
离婚后才发现的。
我手里的夹子差点插进烤肠机里。
旁边排队的小姑娘捂着嘴,一双眼在我和他身上来回扫。
隔壁卖柠檬茶的大姐更直接,探头问:妹子,真人版前夫啊?
我咬牙:普通顾客。
江淮安看了我一眼:不是普通。
我立刻把烤肠夹得啪啪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给你加价。
他闭嘴了。
可他人没走。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得干干净净,站在我油烟味最重的小摊前,跟夜市灯牌格格不入。
我低头装套餐。
十根烤肠,十杯冰粉,十张符。
写到第十张时,我故意把字写得格外大。
狗男人退退退。
江淮安伸手接过去,看了很久。
我以为他要生气。
结果他问:可以再写一张吗?
我冷笑:写什么?写前夫早日投胎?
他看着我:写祝他追回前妻。
我手一抖,签字笔在符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排队的小姑娘当场哇了一声。
我把符纸拍在桌上:不好意思,本摊只驱晦气,不做白日梦。
江淮安没反驳。
他把付款码扫了,整整付了三百块。
我的套餐原价十五一份。
十份一百五。
他付了双倍。
我盯着到账提示:你什么意思?
补偿。
补什么?
他平静地说:补你这三年没骂够的。
我笑了。
夜市风把我围裙吹得贴在腿上,我抬手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江淮安,你别装深情。
我们离婚那天,你连民政局门口那杯热豆浆都没接。
三年婚姻,你妈说我没规矩,你妹说我高攀,你发小说我贪你的钱。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
你说,沈知意,别闹。
他喉结动了下。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我不闹了。
我卖烤肠,卖冰粉,卖狗男人退退退。
你要是真觉得晦气,就离我的摊远点。
江淮安站在那儿,半晌没动。
我以为他终于知道尴尬了。
结果他拎着那十份套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明天还在这儿吗?
我皮笑肉不笑:你想干嘛?
买第二天的。
江淮安。
嗯?
滚。
他点头:明天见。
我:……
我真的想把烤肠塞他嘴里,让他闭嘴。
可他刚走,摊前的队伍突然炸了。
老板老板,刚才那个真是你前夫?
他好帅啊,但是好欠。
套餐还有吗?我也想买,感觉很灵。
我能不能加十块,符上写我前任名字?
隔壁大姐笑得杯子都拿不稳:知意,你火了。
我低头一看。
刚才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了视频。
标题已经打好了。
离婚摆摊卖前夫去晦气套餐,前夫本人来买十份。
下面评论飞快往上跳。
这是什么现世报剧情,我爱看。
前夫哥那个眼神,不像买套餐,像买后悔药。
老板娘嘴好毒,我好喜欢。
地址在哪,我要去吃晦气套餐。
我心口猛地一跳。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完了。
江淮安这种人,最要面子。
他讨厌被围观,讨厌失控,讨厌别人议论他的私事。
结婚三年,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知意,外面别闹。
所以我想,他很快就会回来让我删视频,或者让人压热度。
可那天晚上,他没回来。
第二天,他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熟人。
一个是他妹妹江雨薇。
一个是他妈,周曼。
我正在给客人撒辣椒粉。
抬头看见她们时,手里的勺子停了一秒。
江雨薇先炸。
沈知意,你还要不要脸?
夜市人多,她嗓门一拔高,周围全看了过来。
我把辣椒粉盖好:要脸不耽误摆摊。你要烤肠还是冰粉?
江雨薇脸涨红:你少装傻!你在网上挂我哥,害他被人笑话,你现在立刻发视频澄清!
我点点头:澄清什么?
澄清你不是因为我哥才卖这种东西,是你自己没本事,离了婚只能出来摆摊!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没生气。
真奇怪。
离婚前,她这样说我,我能难受一整晚。
现在我只觉得她耽误我赚钱。
我拿起一根烤肠,刷酱:那你说错了。
我摆摊不是因为没本事。
是因为你哥婚内给我的卡,我一分没花。
离婚分的钱,我也没要。
我用自己攒的钱支摊,卖自己的东西,赚干净钱。
我把烤肠装袋,递给客人。
比某些人毕业三年不工作,靠哥哥养着,还嫌别人穷,强点吧?
江雨薇的脸一下白了。
沈知意!
周曼终于开口。
她还是老样子,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弄脏地毯的猫。
知意,离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这样闹,对谁都不好看。
我笑了:阿姨,我卖烤肠,怎么就闹了?
她眉头一皱:你明知道那个套餐名字会让人联想到淮安。
那怎么办?
我拿起菜单递到她面前。
要不我改成婆家去晦气套餐?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周曼脸色变了。
江雨薇冲上来就要抢我的菜单。
她手快,我更快。
我一把按住菜单,另一只手拿起收款牌。
碰坏东西照价赔偿。
你吓唬谁呢?江雨薇尖声道,一个破摊,我哥一句话就能让你摆不下去。
我看向江淮安。
他从头到尾站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第一次去江家吃饭,周曼嫌我给长辈夹菜没换公筷。
我解释说我没有碰到菜,只是夹到公盘边上。
江雨薇当着所有亲戚说:小地方来的就是小地方来的。
我看向江淮安。
他当时也是这样沉默。
后来回家,他说: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那天晚上我在洗手间哭到眼睛肿。
第二天还要给他妈送亲手炖的汤。
人真奇怪。
曾经扎得我睡不着的刺,现在想起来,竟然只剩好笑。
我扬起下巴:江淮安,你妹妹说,你一句话就能让我摆不下去。
你要说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雨薇像找到了靠山:哥,你说话啊!
周曼也冷着脸:淮安,把事情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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