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力量”如何扳倒特朗普在黄金海岸的高楼计划。克雷格表示,最近自己因为协助阻止特朗普大厦在黄金海岸的拟建项目而短暂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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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更大行动的公众面孔。这场行动由数十万普通澳大利亚人推动,他们认为这件事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当他第一次听说,要在黄金海岸建设一座冠以特朗普品牌的大楼时,第一反应很直接:这种项目不该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两点担忧。第一,他不认为唐纳德·特朗普的价值观与澳大利亚的价值观一致。无论人们在政治上是否支持特朗普,澳大利亚长期以来都以公平、尊重、包容以及某种谦逊为傲。而在他看来,特朗普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二个担忧来自他的职业背景。克雷格是一名商业顾问和企业培训师。在他看来,特朗普集团的商业模式在世界各地都伴随着争议。在许多地方,与这一品牌相关的开发项目已经变得充满分裂性,带有强烈政治色彩,也存在经济风险。他担心,把黄金海岸与特朗普这个名字绑在一起,损害的将是这座城市的形象,而不是提升它。

于是,和许多观点鲜明、也许还有点过于乐观的澳大利亚人一样,他在“请愿网”上发起了一项请愿。说实话,他原本并不觉得这件事能走多远。酒吧里的朋友都对他说同一句话:“如果特朗普想做,这事反正还是会成。”他自己大概也有一半相信这种说法。不过,他还是觉得,试一试也没有坏处。

但他当时并不知道,另一项请愿已经在积聚声势。这项请愿由一位他称作“CK”的人发起。出于对网上一些特别激进的特朗普支持者报复的担忧,对方希望保持匿名,这一点也可以理解。

两人联系上后,决定把各自的请愿合并。最终,这份合并后的请愿收集到将近143000个签名。这个数字令人吃惊。超过120000名当地居民已经在请愿书上签名,反对在冲浪者天堂建设一座冠以特朗普品牌的大楼。他们认为,这个项目会威胁黄金海岸的城市身份、基础设施和公共海滨。

萨曼莎·詹宁斯在昆士兰州政府网站发起的另一项请愿,也获得了超过16000个签名。此后,倡议团体“起来”也加入进来,发起了自己的请愿,又吸引了120000个签名。合计起来,接近280000名澳大利亚人公开表达了“不,谢谢”的态度。

如此规模的反对,很快就引起了关注。没过多久,克雷格就开始接到来自澳大利亚各地记者的电话。报纸、电视节目、电台,几乎所有人都想谈这场行动。这个话题传播的速度,几乎和请愿本身一样快。

克雷格还表示,作为“大麻合法化党”的政治候选人,他感觉这个议题显然触动了公众神经,不应只停留在网络行动层面。他在黄金海岸认识一些活跃的独立政治候选人和社区行动者,于是开始逐一打电话。他特别强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功劳应归于这些人。

正是他们在当地组织行动,动员了数百名居民,并帮助建立起一个真正团结的地方阵线。而他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后来被许多人发展成了更大的行动。

他也开始直接游说政界人士。他给全国每一位联邦众议员和参议员都发了电子邮件。工党和绿党中有几位成员作出了积极回应,并对相关担忧表示支持。随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联系了昆士兰州议会议员,也收到了不少支持性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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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联系了黄金海岸市议员。其中三人私下表示支持这场行动。不过,市长汤姆·泰特并不在其中。接下来,克雷格认为,可能真正的转折点出现了。他联系了工会,想了解如果项目继续推进,它们会持何种立场。虽然没有人愿意公开表态,但几位代表私下暗示,如果项目上马,内部曾有讨论,考虑把该工地列入黑名单。

对于一个大型开发项目来说,这样的不确定性足以让投资者感到紧张。至于这是否起了决定性作用,他表示无法确定,但显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场行动开始仅仅三个月后,开发商戴维·杨和特朗普集团宣布“公开决裂”。在克雷格看来,这只能用一场引人注目的公开分手来形容。双方都把项目失败归咎于对方。看着这一幕展开,他觉得有点像一段糟糕恋情的结尾,双方都在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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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杨公开表示,他逐渐意识到,特朗普这个品牌在澳大利亚已经带有过强的政治毒性。还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公众反对已经开始吓退投资者和潜在购房者。简单说,这些投资者和买家不愿与特朗普这个名字发生关联。当项目取消的消息传出后,克雷格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媒体关注并没有停留在澳大利亚国内。

他后来还接受了国际媒体采访,其中包括《纽约时报》和伦敦《泰晤士报》。对于一个原本只以为自己会发起一份很快被遗忘、只有几千人签名的网络请愿的人来说,整件事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不用说,克雷格怀疑,唐纳德·特朗普本人恐怕不会对这一结果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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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关他因黄金海岸受挫而愤怒的传闻属实,那么克雷格大概短期内也不用指望拿到美国签证了。不过,在他看来,这件事更重要的启示并不在这里。这场行动从来都不只是关于他个人,而是关于澳大利亚人在相信某件事时团结起来,会发生什么。

数十万人签署了请愿书,另有数千人在地方层面组织行动,还有数百万人很可能在一旁默默支持这一想法。无论人们喜欢他还是厌恶他,唐纳德·特朗普确实让数量惊人的澳大利亚人站到了一起。只是,这种团结也许并不是他原本想看到的样子。

而如果这场行动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澳大利亚人携手合作时,确实能够做到非同寻常的事,甚至可以与美国总统较量,并最终击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