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亲妈卖给前夫的死对头那天，正在台上领奖。
主持人问我：林小姐，从全网嘲到年度最佳编剧，您最想感谢谁？
我握着奖杯，微笑：感谢我妈。
台下一片掌声。
我妈坐在第一排，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继续说：感谢她从小骂我没出息，逼我辍学，抢我稿费，还把我相亲资料挂到婚恋网站上。
掌声停了。
镜头怼到我妈脸上。
她的笑僵得像被冻住的年糕。
没有她，我不会这么早明白。
靠别人是会死的。
话音刚落，台下最后一排有人轻轻鼓掌。
我抬头，看见了三年没见的前夫。
他望着我，眼底情绪翻涌。
像后悔。
又像终于认输。
可我还没看清，他身边另一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黑色西装，眉眼冷淡，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我妈。
然后，把一张收据放到她面前。
江女士。
顾淮看着我妈，语气平静：你收了我八十八万八，说把林疏影介绍给我。
现在人就在台上。
我来验收。
镜头还没切走。
全网直播。
我妈的脸一下白了。
主持人手里的提示卡掉在地上。
我握着奖杯，看着台下那一幕，忽然笑了。
我妈终于急了。
她扑过来想抢话筒，被安保拦住。
林疏影！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你妈！
我低头看她。
是啊。
所以我才让你坐第一排。
方便全国观众认清你。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弹幕应该已经炸了。
我妈眼睛通红，指着我喊：你不孝！我把你养这么大，拿你点钱怎么了？你现在红了，就嫌我丢人了？
我看着她，奖杯边缘硌着掌心。
不疼。
这么多年，我早就被她硌习惯了。
我说：拿点钱？
大屏幕忽然亮了。
第一张图，是我十六岁那年，她让我辍学的聊天记录。
第二张，是她拿我第一笔稿费去给继父还赌债的转账。
第三张，是她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二十七个婚恋账号。
第四张，是她昨天收顾淮八十八万八的截图。
备注写着：林疏影介绍费。
全场瞬间乱了。
我妈慌得嘴唇发抖：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自愿给我的！
顾淮站在台下，抬眼看我。
对。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自愿给的。
我妈刚松一口气。
顾淮又说：为了让她有证据告别你。
我妈僵住。
前夫陆时衍终于从最后一排走出来。
他盯着顾淮，脸色很差：你拿这种事炒作她？
顾淮偏头看他：陆时衍，你有什么资格问？
当年她被全网骂抄袭的时候，你在哪里？
陆时衍脚步顿住。
我妈猛地看向他，像抓到救命稻草：时衍！你快管管她！她以前最听你的话了！
我差点笑出声。
以前。
真是个好词。
以前我确实听陆时衍的话。
他说沈书晚胆小，让我让着点。
我让。
他说他忙，让我别闹。
我忍。
他说那些脏水不是一天能洗清的，让我先低头。
我也低了。
低到最后，我跪在自己人生的泥里，听他对我说：林疏影，别让我更失望。
那天，我签了离婚协议。
没哭。
只是在走出陆家的时候，把那枚戒指扔进了下水道。
戒指掉下去的声音很轻。
像我那三年，轻得没人听见。
现在，陆时衍站在台下看我。
疏影。
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手打断他。
陆先生，今天是我的领奖现场，不是你的忏悔现场。
他脸色一僵。
我转向镜头。
刚才那段感谢词，是我今晚准备的第一段。
第二段，我想感谢所有骂过我的人。
谢谢你们当年把我骂上热搜。
让我知道，沉默不会换来清白，只会换来第二盆脏水。
台下没人再敢鼓掌。
我拿起奖杯，轻轻敲了敲话筒。
声音清脆。
今晚，我不卖惨。
我只是把账算清。
大屏幕又切了一张图。
标题刺眼。
三年前，编剧林疏影疑似抄袭新人沈书晚，陆时衍发声：创作要有底线。
那条旧热搜，像一把生锈的刀，又被人拔了出来。
主持人脸都变了。
我却很稳。
沈书晚。
我念出这个名字时，台下第三排有个人猛地抬头。
她穿着白裙子，妆很淡，还是那副风一吹就要碎的样子。
三年了。
她还是很会选位置。
不靠太前，显得不争。
不靠太后，方便镜头扫到。
我看着她。
沈小姐，三年前你说我抄了你的剧本。
今晚你也在。
方便一起聊聊吗？
沈书晚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去看陆时衍。
陆时衍却看着我。
这一眼，让她的表情裂了一下。
我笑了。
原来白月光也怕灯光太亮。
沈书晚站起来，眼眶红得很快。
疏影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我挑今天。
人多，灯亮，证据清楚。
谁也别想跑。
她的眼泪挂住了。
顾淮在台下笑了一声。
很轻。
但我听见了。
三年前，沈书晚拿着我的初稿，改了人物名，提前发到了网上。
我发现时，去找她对质。
她哭着说：疏影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陆时衍站在她身前。
像一堵墙。
他说：她没有理由害你。
我当时问他：那我有理由害我自己吗？
他没回答。
因为我妈冲进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你还嫌不够丢人？人家沈小姐比你有天赋，你嫉妒也要有个度！
那一巴掌，打掉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后来我才知道。
沈书晚手里的初稿，是我妈卖的。
两万块。
她拿去买了一只金镯子。
那只镯子，她今晚也戴着。
我看向第一排。
妈，你手上那只镯子，戴得舒服吗？
江念慈猛地把手往身后藏。
镜头已经怼过去了。
黄金镯子亮得刺眼。
像她这些年吸我血后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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