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等等!医生……等等!”

手术台上,那个刚刚经历过剖腹产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解释的惊慌。

主刀医生经验丰富,他停下手中正准备缝合的器械,俯下身,沉着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麻药劲儿要过了?”

女人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艰难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恳求与不可思议。

“不……不是……”

她的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到只剩仪器滴答声的手术室里。

“我感觉……我感觉肚子里……好像……”

李月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勇敢也最疯狂的决定,就是怀上这对双胞胎。

三十岁的年纪,在她们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已经算得上是标准的大龄产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和丈夫周建军的爱情,没有太多轰轰烈烈,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离不开彼此的温度。

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回了这座熟悉的家乡城市。

周建军在一家设计院做着画图的工作,不算大富大贵,但胜在稳定。

李月则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每天与诗词歌赋和青春期的孩子们打交道。

他们的生活,就像这座城市的节奏,缓慢而安逸。

结婚五年,孩子的事情一直被耽搁着,直到双方父母下了最后通牒,两人才真正重视起来。

可当那张B超单上清晰地印出两个小小的孕囊时,整个家都沸腾了。

那一天,周建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咧开嘴,傻笑起来。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

一个孩子都足以让这个小家庭手忙脚乱,两个,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甜蜜负担。

从那天起,李月成了家里的绝对核心,享受着女王级别的待遇。

周建军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李月的妈妈和周建军的妈妈,两位亲家母也化作了“食神”,为了该喝鲫鱼汤还是乌鸡汤更有营养,能在电话里展开长达半小时的友好辩论。

最后的结果就是,周建军家的冰箱里,总是同时塞着海里游的和地上跑的。

李月的肚子像是被吹了气的皮球,一天比一天大得明显。

到了孕晚期,她甚至无法自己弯腰穿鞋,晚上睡觉只能侧躺,腰后面要垫上三个枕头才能勉强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时常一左一右,同时开工,把她的肚皮当成了鼓面来敲。

每次都是周建军蹲下身,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为她套上袜子,穿好鞋。

他会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煞有介事地听半天。

“老婆,我听见了,左边这个在打拳,右边这个在蹬腿,以后肯定都是运动健将。”

李月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直笑,怀孕带来的所有辛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你说,老大叫什么好呢?” 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李月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问。

周建军想了想,一脸严肃:“叫周慕白吧,‘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有气魄。”

李月被他逗笑了:“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性格,还想儿子有李白的气魄?”

“那女儿呢?”

“女儿叫周静好,‘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李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母性的温柔。

周建军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这座城市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38周。

由于是双胎,加上其中一个胎位有些不正,妇产科的王主任最终给出了建议。

“为了确保大人和孩子的绝对安全,我们建议做剖腹产。”

王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疾不徐,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手术日期定在了三天后,一个天气预报显示为晴天的日子。

这个确切的日期,像一颗定心丸,让夫妻俩焦灼的等待终于有了盼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手术更具体的恐惧。

那晚,周建军几乎一夜没睡。

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奶瓶、尿不湿、小衣服、吸奶器……

他甚至拿出手机,搜索着“剖腹产丈夫应该注意什么”,一条一条地看,生怕自己有任何疏忽。

他看到一条“产后大出血”的词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赶紧关掉了手机,不敢再看下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沉睡中的李月。

她的呼吸很沉,眉头微微皱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周建军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的眉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惊醒她。

他就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神啊,求求你,保佑我的妻子,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

手术当天,天还没亮,两人就醒了。

去医院的车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建军紧紧握着李月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他的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熟悉的街道在晨曦中显得有些陌生。

李月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自己不是去生孩子,而是要去奔赴一场未知的命运。

冰冷,是李月被推进手术室的第一感觉。

头顶上那盏巨大的无影灯,亮得有些刺眼,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是绿色的,医生的衣服,墙壁的颜色,甚至连器械上覆盖的布单也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金属器械冰冷的质感,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周建军被拦在了那扇厚重的自动门外。

门关上的前一秒,李月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句无声的口型:“别怕。”

她想对他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麻醉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让李月侧躺着,蜷缩成一只虾的形状。

“别紧张,放松,像被针扎一下,很快就好。”

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后腰的某个位置,一股酸胀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很快,从腰部以下,她的身体开始失去知觉,像是变成了不属于自己的石头。

她能感觉到医生在她的腿上划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种被触碰的模糊感觉。

“可以开始了。” 麻醉师对主刀的王医生说。

王医生走到了李月的身旁,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沉闷,但很清晰。

“别担心,手术很快,我们会一直跟你说话的。”

李月“嗯”了一声,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无影灯的中心。

她能听到各种器械被递来递去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她能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规律又单调的声音,仿佛在为她的生命倒计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一层一层地切开,有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人在隔着厚厚的棉被拽她。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那声音大到她觉得整个手术室的人都能听见。

她开始胡思乱想,想到了小时候跟小伙伴在田野里奔跑。

想到了第一次来例假时的惊慌失措。

想到了大学时,周建军在宿舍楼下为她弹吉他,唱着跑调的《情非得已》。

她甚至想到了,如果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周建军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第一个出来了,是个男孩,哭声很响亮!”

突然,一阵嘹亮得如同冲锋号一般的婴儿啼哭声,瞬间击穿了李月所有的胡思乱想。

那声音充满了生命的力量,让整个冰冷的手术室都仿佛升温了几度。

一名护士用最快的速度给婴儿做了初步清理,然后将他抱到李月面前。

“快看,妈妈,是个大胖小子。”

李月费力地转过头,只看到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却张得老大。

她甚至看到了他耳朵上细细的绒毛,和额头上因为用力而迸出的青筋。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周慕白。

“还有一个,别急。” 王医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手术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几分钟后,又一阵稍显秀气的啼哭声响起。

“女孩!是个女孩!恭喜啊,龙凤胎!” 另一位助手高兴地喊道。

第二个孩子也被抱到了李月的面前。

她比哥哥看起来要小一些,皮肤更白皙一点,哭声也更温柔,像小猫在叫。

李月看着这两个小生命,一个像她,一个像周建军,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之前所有的恐惧、不安和疼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护士们抱着两个孩子出去,进行更详细的清理、称重和评估。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外面立刻传来了周建军焦急的询问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怎么样了?我老婆和孩子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龙凤胎,恭喜你啊!”

李月能想象得到,周建军此刻一定是跳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手术室里,王医生和他的团队开始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娴熟地处理着胎盘,清理着宫腔。

“子宫收缩良好,出血量在正常范围内。”

“生命体征平稳。”

助手们向王医生汇报着情况。

“嗯,准备缝合吧。” 王医生点了点头。

对于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妇产科主任来说,一台顺利的剖腹产手术到这里,最关键的部分已经宣告结束。

剩下的,只是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常规操作。

他甚至和旁边的助手聊起了天。

“中午食堂的红烧肉不错,待会儿可以去尝尝。”

“真的吗?王主任,那我可得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他们的对话,让这间原本紧张严肃的房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李月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

精神从高度紧张到骤然放松,加上身体的失血,让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那是一种缓慢的、温暖的、无法抗拒的下坠感,仿佛要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成功了。

她和周建军,现在是四个人的家了。

她甚至开始想象着未来的生活,那画面具体而生动。

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抱着女儿,周建军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冲奶粉,把水温弄得不是太烫就是太凉。

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王医生拿起了持针器,夹着一根闪着寒光的缝合针,对准了李月腹部的切口。

他调整了一下无影灯的角度,准备开始进行最外层皮肤的缝合。

这台手术,即将完美落幕。

就在他的针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刹那。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切的蠕动感,突然从李月的腹腔深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一条小鱼,在空旷的水池里,轻轻地摆了一下尾巴。

李月猛地睁开了眼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是子宫收缩,或许是肠道蠕动,又或许是麻醉快要过去时产生的幻觉。

她努力地想要忽略掉这种奇怪的感觉。

可几秒钟后,同样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一次,不是摆尾,而是一个清晰的、沉闷的“顶撞”。

那绝对不是肌肉的抽搐,更不是肠道的蠕动。

那是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在过去的九个多月里,她每天都会感受到成百上千次。

那是生命在她身体里活动、伸展、宣告自己存在的独特信号。

一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瞬间窜进了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所有的产检,每一次的B超,都清清楚楚地显示是双胞胎。

王医生是全市最好的妇产科专家,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可是……那种感觉……

那种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活动的语言,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无法辩驳。

冷汗,瞬间从她的毛孔里渗了出来,后背一片冰凉。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她看着王医生手中那根即将落下的针,一股源自母性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用尽了生产后仅存的所有力气,冲破了喉咙的干涩,挣扎着喊出了那句话。

“等等!医生……等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整个手术室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聊天的助手,准备递送器械的护士,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手术台上这个虚弱的产妇身上。

王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针尖悬在离李月皮肤只有几毫米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立刻俯下身,湛湛的目光透过镜片,关切地看着李月。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麻药劲儿要过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试图安抚产妇的情绪。

李月剧烈地喘息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她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笃定。

“不……不是……”

她看着王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信念,说出了那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