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这个名字周闵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每天都会从我嘴里听到。
霍予曾是我的顶头上司,自从我入职新悦起,每天都会和周闵吐槽我那刻薄毒舌的老板。
周闵那双精明的眼眸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愣愣的啊了一声,不是三姐嘛?
另外两人也被我这番话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和周闵。
我撇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意,她正在认真的剥瓜子。
我很清楚那碟即将剥好的瓜子是给我的。
毕竟,之前的十七年皆是如此。
沈意知道我喜欢吃瓜子,又不喜欢剥瓜子,所以从她知道的那天起。
每逢聚会,她总会提前剥好一碟瓜子,留着让我闲时打发时光。
沈意这人桀骜不驯,平日大大咧咧从不在意旁人,身上仅有的细心都用在了我这里。
她给了我无数次例外,唯一不愿意给的,是感情。
梁妍指着我,复又望向不远处的沈意,满眼皆是错愕震惊。
不是,你真要结婚啊?
阿骆,结婚可不是儿戏啊?你确定吗?
说完她极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三姐知道吗?
我去跟她说……
我失笑:我不是说过了?
喜欢她本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没必要这会子捅破,闹得彼此尴尬。
不管是爱还是恨,都过去了。
我和沈意,只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和梁妍周闵几人从小就认识,他们当然清楚我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又是在说真话。
周闵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目光无措的在我和沈意之间来回转。
最终狠狠搓把了一下脸,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出去缓缓。
梁妍张着嘴,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头,略显忧愁的说:我去抽个烟。
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本以为会顺理成章在一起的两人,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而他们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乔骆和沈意,不是一对。
梁妍丈夫干笑着打哈哈:那什么,我手机没拿,我去拿个手机。
看着他们离开,我松了口气。
我纠结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把要结婚的事说出口。
真说出来之后,心里反倒一下子轻松了。
放下沈意,重新开始过日子,好像也没我想得那么难受。
周围依旧热热闹闹,有人在拼酒,有人在闲聊。
这份热闹不属于我。
我忍不住想,要是霍予,这会她会做些什么呢?
哦,她肯定会处理的更好,更从容得体。
一双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神,就见沈意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思春呢?笑的这么荡漾?
我没有反驳,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眼眸带着疑惑,随即了然:这是有新对象了?
我纠正:是未婚妻。
她浑不在意的嗤了一声:这次还挺上心,那祝你谈久一点,最好是能超过三个月,省得天天烦我。
从前为了故意气沈意,我仓促谈过几段恋情。
皆是草草收场,就连历时最久的一段,也撑不过三月。
这事传到沈意耳里,就成了吐槽我的笑柄。
沈意好像默认了我的恋爱都不会长久。
我忍不住反驳:我已经大半年没有烦你了。
她哼了一声,补充:准确来说,是八个月零三天。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白瞎了老娘给你剥了一晚上的瓜子。
我拨弄着手机,没有抬头:沈意,以后这些事不用做了。
她冷冷斜睨我一眼,旋即转身径自离去。
我抬头目送她走远,却见她脚步顿住,回身走来,然后抬手拍了一下我的发顶,低声嘲讽:
没良心的死萝卜。
这个消失了许多年的外号让我难得恍惚。
我摇了摇头,甩出脑子里的杂念。
我忽然又想起方才我开口说,我要结婚时,身侧的沈意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
她静静坐在我身旁,只顾着低头细细剥完最后一只虾,全然无半分波澜。
直到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阿骆说要结婚了,你听见没?
她随意的嗯了一声,把虾塞入口中。
你不说点什么?
沈意终于抬起头,撩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在里面找到多余的情绪。
她极为随意的拱了拱我的手臂:恭喜乔大少爷!
说完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小苍蝇一个,总围着我转,挺招人烦的。
她吐槽的声音很小,小到似乎就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原来那些我视作情意的拉扯试探,在她眼里,全是扰人的纠缠。
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突然觉得自己很荒谬。
沈意不爱我这件事。
我竟然花了十七年,才想明白。
酒过三巡,大家提议下半场。
说完,目光都转向沈意。
沈意摆了摆手,好似已经习惯了。
去城南新开的酒吧,我请客!
今天本是我的主场。
可是关于我的事,大家好像都默认了由沈意做主。
我看着他们欢呼,然后像一窝蜂一样冲出包房。
喧闹回归寂静。
只剩我和沈意各自占据一方角落。
这场生日宴,没有人注意寿星还没有许愿,也没有吃过那个蛋糕。
我看着满地狼籍,只觉得有些不适。
这样生活,我竟然过了十七年吗?
桌上那个蛋糕,奶油有些化了。
那可是霍予上飞机前亲自给我做的。
沈意的目光在那蛋糕上停了一瞬,随即嫌弃道:
好土啊,这年头谁还在蛋糕上写字啊。
走了,我去给你买个新的。
听到这话,我眉头没忍住皱了皱。
我看着上面那句:天天开心轻声反驳,可我觉得很好。
她那么忙的人竟然还有空给我做蛋糕。
听她的助理说,她忙了几天才做出这一个好的。
这么好的蛋糕,怎么就没人吃呢。
鼻头一酸。
霍予,这个生日好像有一点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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