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第三天,偏殿的伙食从残羹冷炙变成了馊水。
春桃端着破碗,手都在抖。
小姐,这饭都馊了,怎么吃啊。
我看了一眼碗里漂浮的菜叶。
走,去大厨房。
一脚踹开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口两个侍卫想拦,被我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大厨房里,厨娘们正忙着准备晚膳,案板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顾长明身边的丫鬟翠竹正指挥下人装盘。
这道水晶肘子,郡主最爱吃,多放点葱丝。
春桃咽了咽口水,指着旁边一笼白面馒头。
小姐,我想吃那个。
我走上前,直接端起那笼馒头。翠竹尖叫一声拦在面前。
太子妃,这是给郡主准备的,您不能拿!
滚开。
翠竹不让。
太子妃,您现在可是戴罪之身,这厨房的规矩是郡主定的。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
翠竹捂着脸。
你敢打我?我可是郡主的人!
打的就是你。
我把馒头递给春桃。
吃,我看谁敢拦。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顾长明和萧景翊并肩走了进来。
看到翠竹脸上的巴掌印,顾长明眼眶一红。
嫂子,你对我有气冲我来,何必拿一个下人撒气。
萧景翊脸色沉下来。
沈南乔,你竟敢违抗孤的命令,私自跑出来。
我咬了一口冷馒头。
太子殿下要饿死结发妻子,我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萧景翊看着我手里的馒头。
孤何时说过要饿死你?长明不是吩咐了每天按例送饭吗?
顾长明低下头。
太子哥哥,我确实吩咐了。可能是底下人办事不力,嫂子误会我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嫂子,你要是饿了跟我说一声便是,何必动手打人呢。
我咽下馒头。
你一个冒牌郡主,拿我的钱养你的奴才,还敢在我面前装大度?
萧景翊一步上前。
闭嘴!长明是孤认定的妹妹,你再敢出言不逊,孤饶不了你。
他指着春桃手里的蒸笼。
把东西放下,滚回你的偏殿去。
春桃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蒸笼不撒手。
太子殿下,小姐已经三天没吃顿饱饭了,求您大发慈悲吧。
萧景翊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杖责二十。
几个侍卫冲上来,夺走蒸笼,把春桃按在地上。
我扔掉馒头,挡在春桃面前。
萧景翊,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萧景翊看着我。
孤不仅要打她,还要你亲眼看着她受刑。
这就是忤逆孤的下场。
板子声在院子里响起,春桃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长明站在萧景翊身边,嘴角微翘。
嫂子,你还是服个软吧,太子哥哥吃软不吃硬的。
我死死盯着萧景翊,指甲陷进掌心。
萧景翊,这笔账,我记下了。

春桃被打的皮开肉绽,我拖着她回到偏殿,整整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我翻出床底下的最后一个木匣。那里面装着我娘留给我的金丝软甲,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准备用来抵押给天下第一钱庄的信物。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太监粗暴的踹开门,径直冲向我手里的木匣。
太子妃,殿下有令,交出金丝软甲。
我死死抱住木匣。
谁敢动我娘的遗物。
领头的太监冷笑一声。
殿下说了,顾郡主看上了一匹西域汗血宝马,正缺钱打点。这软甲拿去当铺,刚好凑够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全没了。
萧景翊疯了吗,拿我娘的遗物去给那个汉子茶买马。
我推开太监,抱着木匣就往外跑。
前院里,萧景翊正陪着顾长明挑选马具。
顾长明拿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马鞭,笑的前仰后合。
太子哥哥,这条鞭子真好看。等马买回来,我带你一起去城外跑马。
萧景翊眼神温柔。
只要你喜欢,孤把整个京城的马场都买下来送你。
我冲进院子,大口喘着粗气。
萧景翊,你休想动我的东西。
萧景翊看到我手里的木匣,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拿来。
我没有后退,死死瞪着他。
这是我娘的遗物,你敢拿去当,我就去大理寺告你宠妾灭妻。
萧景翊脸色一变,觉得在顾长明面前丢了面子。
放肆。孤是太子,这天下都是孤的,一件破衣服算什么。
他伸手就来抢,我拼命护着木匣。
顾长明走过来,假惺惺的劝阻。
太子哥哥,算了。既然嫂子这么宝贝,我不要那匹马就是了。我不像嫂子,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她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萧景翊气的发疯,猛的用力一扯。
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木匣从手里脱落,摔在青石板上。
金丝软甲散落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试图站起来,手掌按在了一旁的碎瓷片上,碎瓷片瞬间刺穿了掌心。
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青石板。
萧景翊看都没看我一眼,捡起地上的金丝软甲,递给旁边的太监。
拿去当了,立刻去把马提回来。
我趴在地上,看着掌心一直冒出的鲜血,浑身发冷。
萧景翊,那是我的命根子。
萧景翊站在高处看着我,眼神冷酷。
一件破衣服也值得你大呼小叫,你这毒妇,孤明天就上书父皇,休了你。
顾长明捂着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太子哥哥,这不太好吧。嫂子虽然市侩,但也罪不至此啊。
我看着他们,不挣扎了。
手上的剧痛让我立马清醒,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平静的看着他。
萧景翊,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欠我的每一笔债,都要拿命来还。
萧景翊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孤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带着顾长明扬长而去。
我拖着流血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偏殿。
掀开床板,从最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
这是天下第一钱庄庄主的信物,我外祖父留给我的最后底牌。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偏殿里,单膝跪地。
属下暗一,参见庄主。
我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声音冷的可怕。
传我的令。
第一,切断对户部的所有借款,立刻开始催收旧账。
第二,冻结东宫在天下第一钱庄的所有账户,一张银票都不许兑现。
第三,通知京城所有商铺,凡是东宫的人去买东西,一律不卖。尤其是那匹西域汗血宝马,谁敢卖给萧景翊,我让他全家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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