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默,36岁,化学博士,刚刚被我奋斗了五年的公司扫地出门。

就在我对着裁员通知邮件发懵时,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银行短信。

我以为是催缴房贷的,可点开一看,账户余额后面那一长串的“0”差点闪瞎我的眼——到账720万。

我第一反应是银行系统出错了。

可当我打电话给同样被裁的同事,得知他只拿到了两万块补偿时,我彻底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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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裁员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席卷了整个公司。

办公室里,往日里谈笑风生的同事们,如今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连敲键盘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一股子怨气和恐慌。

我叫陈默,36岁。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我大概是整个技术部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不是我心大,是底气足。

五年前,我放弃了在国家级研究所的“铁饭碗”,来到这家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民营化工企业。

原因很简单,董事长王振邦,我们都叫他老王,亲自跑到北京,请我吃了三顿饭。

他没跟我谈薪水,没跟我画大饼。

第一顿饭,他跟我聊的是德国的巴斯夫和美国的杜邦,眼里全是光。他说:“陈博士,我们中国不能永远只做代工厂,我们要做自己的技术,创自己的品牌!”

第二顿饭,他带我去了他刚买下的、还是一片荒地的工厂选址。他指着那片黄土说:“这里,我要建一个全国最好的实验室,你来当家!”

第三顿饭,是在一个路边摊,我们喝着一块钱一瓶的啤酒,他拍着我的肩膀,半醉半醒地念叨:“陈默啊,相信我,我们一起,干一件牛逼的事!”

就是这三顿饭,让我这个只会跟烧杯和试管打交道的书呆子,热血上了头。

我来了。

老王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一个顶级配置的实验室拔地而起,团队任我挑,预算只要合理,他大笔一挥从不含糊。

我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第一年,我带队研发的新型粘合剂配方,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光专利转让费就给公司挣了八千万。

第三年,我们攻克了环保材料的关键技术,让公司的产品成功打入欧洲市场,拿下了每年两个亿的稳定订单。

五年下来,由我主导或参与的专利技术,足足有十几项,每一项都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利润。

公司的规模,从最初的两百人,扩张到了现在的近两千人。我的职位,也从总工程师,做到了技术副总。

老王在无数个公开场合都说过:“陈默,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所以,当裁员风声四起的时候,我心里虽然也泛起过一丝涟漪,但很快就平复了。

裁谁,也不可能裁到我头上。

这几乎是全公司的共识。

连跟我关系最好的生产部老张都说:“你怕个屁!把你裁了,这公司技术部不就直接瘫痪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周围一张张焦虑的脸,我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

这毕竟是我倾注了五年心血的地方。

02

人心惶惶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星期。

这天下午,董事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陈默,来我办公室一趟,泡了点好茶。”

是老王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看来,他是要亲自给我吃一颗定心丸了。

我走进他那间宽敞得有些奢侈的办公室,老王正坐在那套名贵的红木茶台后,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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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紫砂壶里冒出的热气,氤氲着上好金骏眉的香气。

“最近外面风言风语的,没影响你工作吧?”老王一边给我倒茶,一边不经意地问。

我端起茶杯,答道:“还好,王董。我相信公司的决策都是为了长远发展。”

我话说得很场面,其实是在试探。

老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是啊,长远发展。”他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有时候,为了走得更远,就得把船上一些沉重的东西扔下去,轻装上阵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说的“沉重的东西”,指的是什么?是人吗?

我强作镇定,顺着他的话说:“没错,企业发展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关键时刻,需要魄力。”

“哈哈,你小子,还是这么懂我。”老王大笑起来,指着我说,“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只看眼前利益的人不一样。”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我:“陈默,你觉得对一个技术人才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答道:“是持续学习和创新的能力吧。”

老王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平台。”

他一字一顿地说。

“是给你施展才华的平台。我当初把你从研究所挖过来,给你的就是这个平台。现在,你在我们这个平台上,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继续说:“一棵参天大树,其实到哪里都能遮风挡雨,对不对?就算换一片土地,也能很快扎根,开枝散叶。”

我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什么叫“换一片土地”?

我想要旁敲侧击,问问那个裁员名单里到底有没有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不出口。

显得我好像不信任他一样。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聊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聊起了我们攻克第一个技术难关时,一起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的夜晚,聊起了公司未来的宏伟蓝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仿佛我依然是他最倚重的那把利剑。

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之前那点小小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他跟我说那些“换一片土地”的话,肯定是在点我,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度!他怕我被外面的高薪挖走,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不要忘了是谁给了我这个平台。

对,一定是这样。

我怎么可能会在裁员名单上?我可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啊!

03

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我用一份实打实的业绩,彻底粉碎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美国那个一直没谈下来的客户,被我搞定了。

就靠着我在实验室里连续熬了四个通宵,优化出来的一个新配方。对方测试样品后,当天晚上就打来越洋电话,拍板签下了一份长达三年,总价值五千万美金的合作协议。

消息传回公司,整个销售部都沸腾了。

老王亲自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封表扬信,标题是《热烈祝贺技术部陈默博士再立新功!》。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舒坦了。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稳了,谁走,我都不会走。

裁员?裁掉一个刚刚给公司签下五千万美金大单的人?除非老王脑子被门挤了。

我的底气,前所未有地足。

但我的底气,并不能驱散笼罩在整个办公区上空的紧张气氛。

那种压抑,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那个每天踩着点打卡,下午五点半准时拎包走人的前台小姑娘,现在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下班了还主动留下来擦前台的绿植。

以前午休时间,茶水间里总是叽叽喳喳,聊八卦、聊孩子、聊老公,热闹得像个菜市场。现在,里面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啃面包,或者趴着补觉。

没有人敢请假。

行政部那个三十多岁的女同事,孩子发烧到39度,哭着给她打电话,她也只是在电话里小声安慰了几句“宝宝乖,妈妈下班就回去”,然后挂了电话,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对着电脑做表格。

最夸张的是加班。

晚上九点,你放眼望去,整个写字楼,就我们这一层灯火通明。

其实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正经事干了,手头的工作翻来覆去地检查,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实在没事干的,就打开公司的内部网站,一遍一遍地刷新。

大家都在“表演”,表演自己的勤奋,表演自己的不可或缺,表演自己对公司的无限忠诚。

仿佛只要比别人多加一分钟的班,自己留在船上的几率就能大一分。

这种无声的、残酷的竞争,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04

老张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他是生产部的车间主任,四十出头的年纪,是真正意义上的“上有老下有小”。

房贷每个月一万二,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老婆没工作,全家就指着他一个人的工资。

这天中午,他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唉。”他叹了口气,饭都没扒拉两口。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

“怎么了老张?还在为裁员的事发愁?”我问。

“能不愁吗?”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陈默,你是博士,是公司的宝,你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苦。”

他用筷子戳着米饭,说:“我这个岗位,没什么技术含量,说白了,换了谁都能干。公司要砍成本,我们这种人,就是第一批。”

“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着。我老婆也在旁边哭。她说要是把我裁了,这个家怎么办。房贷怎么办,孩子下学期的补习班怎么办,我爸那个心脏病,每个月吃药都得好几千……”

老张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在食堂里,当着我的面,差点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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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几句。

“别想太多了,老张。公司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也能挺过去。再说了,你可是老员工,劳苦功高,公司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我的安慰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虚伪。

老张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借你吉言吧。不过陈默,说真的,我羡慕你。你有技术,到哪都饿不死。不像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真不知道能干嘛去。”

他这番话,又一次加固了我的自信。

是啊,我有技术。

这就是我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技术,就是我在这场风暴中,最坚固的救生艇。

我看着老张那张写满愁苦的脸,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优越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可风浪打来的时候,有的人穿着救生衣,坐着救生艇,而有的人,只能赤身裸体地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祈祷自己不要被淹死。

05

星期五,下午四点。

那封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邮件,终于来了。

发件人:HR部门。

主题:《关于公司组织架构优化及人员调整的通知》。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一阵阵急促的鼠标点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我坚信自己安然无恙,但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邮件里的附件——《人员优化名单》。

一个冰冷的Excel表格。

我快速地扫着名单,心里还在想,老张的名字可千万别在上面。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我眼前划过。

行政部的……销售部的……生产部的……

我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目光从上到下,像一台高速扫描仪。

我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老张的名字,然后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请他出去喝一顿。

可是,我的目光,却突然定格了。

定格在了“技术部”那一栏。

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陈默。

后面还跟着我的员工编号。

我愣住了。

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我以为我眼花了。

我把脸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陈……默……

没错。

就是我的名字。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我不是刚签了五千万美金的单子吗?我不是公司的定海神神针吗?老王不是还跟我称兄道弟,畅谈未来吗?

愤怒、羞辱、震惊、难以置信……所有的情绪像海啸一样瞬间将我吞没。

我的手在抖,几乎握不住鼠标。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亮了。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我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4:05完成一笔转入交易,金额为人民币7,2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7,285,430.50元。

七百二十万?

我再次愣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我反复数着那一串“0”,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没错,是七百二十万!

这笔钱哪来的?

裁员补偿?N+1?

我的工资不算高,按照N+1的算法,顶多也就十几二十万。

这720万,是什么鬼?

难道是公司财务搞错了?把给所有人的补偿金,一股脑全打到我卡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声张。

我悄悄地拿起手机,走到消防通道里,拨通了另一个被裁的同事,小李的电话。他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工程师,也在名单上。

“喂,李哥?”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李,你……收到了吗?补偿金。”我小心翼翼地问。

“收到了,刚收到短信。”他吸了吸鼻子,“给了N+1,两万三千六。妈的,打发叫花子呢!我房租都交不起了……”

两万……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他只有两万,而我,有七百二十万。

这不是搞错了,这是出大事了。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这钱肯定不是给我的,是财务搞错了,我必须立刻去找他们核实,把钱退回去!不然等公司反应过来,告我一个不当得利,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攥着手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人事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被裁的员工在办理手续,哭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事总监李姐。

她没有理会那些吵闹的人,正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一个纸箱,放在她的脚边。

看样子,她自己,也在被“优化”的名单里。

我冲到她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压低声音,但因为激动,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李姐!这怎么回事?我卡里怎么会多出七百二十万!是不是财务搞错了?!”

李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她没有看我的手机,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把身子凑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陈博士……”

“你入职合同的最后一页,没仔细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