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宗明一直觉得,自己看人很准。

比如他的司机老王,五年,他给老王发了八次奖金,次次都名正言顺,从无差错的“安全奖”到深夜接机的“辛苦奖”。

他把老王当成自己最信任的臂膀,一个不会说话,但永远稳妥的家人。

所以当老王递上辞职信时,李宗明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想加钱,想留人,可老王只是摇头。

直到李宗明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这个跟了他五年的男人,在航站楼门口,突然转身,目光复杂地指了指副驾。

“老板,坐垫下的东西,你得看看!”

那句话像一颗钉子,瞬间钉进了李宗明的心里。

他愣在驾驶座上,看着老王决然离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坐垫下,到底藏着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半个月前,李宗明刚给老王发了第八次奖。

那天是公司季度总结会,李宗明签了好几个大单,心情极好,回家路上就让老王把车停在银行门口。

他取了两万块现金,用信封包好,递给老王。

“老王,拿着,这个季度的奖金。”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黝黑的脸上有些局促,“老板,这太多了,我没做什么。”

“你做的比谁都多。”李宗明靠在后座上,语气轻松,“我这几个月天天加班,你跟着我连轴转,家里孩子都顾不上。再说,上回我妈半夜犯高血压,要不是你二话不说开车送去医院,后果不堪设想。这钱,你必须拿着。”

李宗明说的是实话。老王这人,话不多,但事儿办得漂亮。车永远擦得锃亮,你定好的时间他永远提前十分钟到。你随口说一句想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第二天车门储物格里就备好了。

这种默契和省心,在李宗明看来,值这个价。

老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嘴里念叨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车开回别墅区,妻子张兰正画着精致的妆,准备出门打麻将。看到李宗明进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会开完了。”李宗明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时,老王提着李宗明的公文包跟了进来,恭敬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张兰看到了,鼻子“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李总真是体恤下属,奖金都发现金了?我刚才在楼上可都看见了,厚厚一沓,得有一两万吧?”

李宗明皱了皱眉,“老王辛苦了几个月,这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张兰的调门高了些,“一个开车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有什么辛苦的?你给他开着工资交着社保,还三天两头发奖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家什么大功臣呢。”

她的话说得尖酸,一点没避讳还站在门口的老王。

老王的脸瞬间涨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低着头说:“老板,夫人,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张兰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

李宗明心里一阵火起,“张兰!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张兰把眉笔重重拍在桌上,“你一个月给家里五万生活费,水电煤气、物业费、孩子的补课费,哪样不要钱?你倒好,对外人那么大方,对自己家里人精打细算。”

“我怎么精打细算了?”李宗明气得胸口疼,“我什么时候短过你和孩子的花销?”

“是,你没短过。”张兰冷笑,“可你看看人家王太太、陈太太,老公给她们买包买表,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呢?我上次想换个车,你磨叽了多久?说家里车够用。现在给一个司机发奖金,你倒痛快了!”

李宗明懒得跟她吵。这种争论在他们家是家常便饭。他越是成功,张兰的抱怨就越多,胃口也越大。

他疲惫地挥挥手,“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说完,他转身上楼。

经过玄关时,他看到老王刚关上门离去。从门缝里,他仿佛看到了老王那微微佝偻、写满尴尬和屈辱的背影。

李宗明心里堵得慌。

他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像一个华丽的牢笼,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给所有人提供养料,却得不到半点尊重的囚徒。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老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提醒,显示他的卡上刚刚被一笔不明款项转走了五万块。

他重重吸了一口烟,眼神晦暗不明。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02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了好几天。

起因是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李天。

李天打来电话,说学校社团要搞活动,他作为组织者,需要一笔“活动经费”,不多,三万块。

李宗明一听就火了。

“什么活动要三万?你们是租航母出海吗?”李宗明对着电话吼道,“我每个月给你八千生活费,在同学里算顶天了,你都花哪儿去了?”

李天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哎呀,爸,就是……场地费、设备租赁、请人表演……都要钱的嘛。这是为了锻炼我的组织能力,对以后有好处。”

“锻炼能力?”李宗明冷笑,“我看是锻炼你花钱的能力!这钱我不会给,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活动标准降下来,没钱就办没钱的事。”

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

他就是要刹住儿子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坏毛病。他自己白手起家,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晚上吃饭时,张兰把碗筷重重一放,又开始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宗明,你什么意思?儿子打电话给我哭,说你在同学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我让他下不来台?”李宗明觉得可笑,“他张口就要三万块,连个明细都没有,我凭什么给?他是我儿子,不是我祖宗!”

“不就三万块钱吗?对你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张兰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给司机发奖金那么痛快,儿子要点活动经费你就推三阻四。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这个儿子?”

“这是两码事!给老王钱,是因为他创造了价值!你儿子呢?他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

“他是我儿子!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张兰开始撒泼,“你现在嫌弃他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娘俩都是你的累赘?”

李宗明看着她这副样子,连吵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不可理喻。”

“你站住!”张兰在他身后尖叫,“这钱你给不给?你不给,我想办法给!”

李宗明头也没回地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李宗明出门上班,老王已经等在门口。

“老板,早。”

“早。”李宗明应了一声,脸色不太好。

上车后,他闭目养神,没怎么说话。

车开到一半,张兰的电话打到了老王的手机上。

老王按了免提,开了车载蓝牙。这是李宗明的规矩,司机开车时,所有电话必须免提,确保安全。

“王师傅,你现在在哪?”张兰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老板,谨慎地回答:“夫人,我正送老板去公司。”

“送完他,你马上来一趟市中心的建行,我在那等你。有点东西要你帮我拉回家。”张兰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的,夫人。”

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

李宗明睁开眼,问了一句:“她买什么大件了?还要你去拉?”

老王摇摇头,“夫人没说。”

李宗明没再问,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小时后,老王把李宗明送到公司楼下。

“老板,那我先去夫人那边了。”

“去吧。”李宗明点点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

看着老王的车汇入车流,李宗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兰肯定又是背着他搞什么名堂。

另一边,老王开车来到建设银行门口。

张兰正焦急地站在路边,看到车来了,立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快,去城西那个‘星河湾’楼盘。”

老王愣了一下,“夫人,不是说拉东西吗?”

“别废话,让你开你就开!”张兰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拍在仪表台上,“开快点,人家等着呢。”

老王没再说话,启动了车子。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牛皮纸袋的封口处,露出了银行封条的一角。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星河湾”售楼处,一个油头粉面的销售经理热情地迎了出来。

“张姐,您可来了!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张兰把牛皮纸袋递给他,一脸傲慢,“这是三十万首付,你赶紧给我办手续。记住,房本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销售经理眉开眼笑:“好嘞!您放心!”

张兰又扭头对站在车旁的老王说:“王师傅,你就在这等着,我办完手续就出来。”

老王木然地点点头。

阳光很刺眼,照得售楼处金碧辉煌的招牌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王看着张兰趾高气扬走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开了五年的这辆奔驰。

车是老板的,房子是老板娘自己的。

他,一个司机,好像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他默默地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售楼处的招牌,悄无声息地拍了张照片。

03

“星河湾”买房的事,李宗明自然是被蒙在鼓里。

张兰大概是心虚,那几天表现得异常温顺,不再跟他吵闹,甚至主动给他端茶倒水,这让李宗明有些不适应。

他以为是自己上次态度强硬起了作用,心里还有点欣慰。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另一件事打破了。

那天晚上,李宗明在书房处理邮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是李宗明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哎呀,李总,您好您好!我是张兰的弟弟,张强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李宗明皱起了眉。他对这个小舅子没什么好感,纯粹的无业游民,每次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有事吗?”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姐夫,是这样,”张强搓着手,嘿嘿笑着,“我这不是……买了套新房嘛,手头有点紧。我姐说,您这边生意做得大,想让您……支援一点。”

李宗明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又是房子!

他强压着怒气,问道:“你姐让你找我的?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我姐说……说您最近忙,她不好意思开口。就让我直接找您了。她说,您肯定会同意的。”张强说得理直气壮。

“她让你找我要多少?”

“不多不多,”张强连忙说,“就……二十万。先应应急。”

李宗明气得笑了。

二十万,还不多?

他终于明白张兰那三十万首付的钱是从哪来的了。他给家里的生活费,加上她自己攒的私房钱,根本不够。肯定是挪用了他放在家里备用金库里的钱。那个金库,只有他和张兰有钥匙。

而现在,她弟弟也来敲竹杠。这一家子,是把他当成提款机了!

“你听着,”李宗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我没钱。第二,让你姐自己来跟我说。第三,以后别再给我打这种电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号码拉黑。

他坐在椅子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第二天,李宗明一天都心神不宁。他没去公司,让老王开车带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

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理一理这团乱麻。

车开到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李宗明让老王停了车。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落叶。

“老王,”他突然开口,“你说,人赚钱是为了什么?”

老王正在擦拭方向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回答:“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吧。”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宗-明自嘲地笑了笑,“可现在我发现,钱给得越多,这日子好像越过越不是味儿了。”

老王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板的家事,他看在眼里,但一个字都不能说。这是他的本分。

李宗明抽完一根烟,又点上一根。

“老王,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些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得挺窝囊的?”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老王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斟酌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老板,您是好人。”

一句“您是好人”,让李宗明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在外面,他是雷厉风行的李总;在家里,他却只是个不断被索取的好人。

就在这时,李宗明的手机响了,是儿子李天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善:“又干什么?”

“爸!”李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出事了!你快来一趟!”

李宗明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我在学校南门的派出所……我把人给打了……”

李宗明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对老王吼道:“去政法大学!快!”

老王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李宗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辛辛苦苦打拼下这份家业,是希望儿子能有出息,能堂堂正正做人。可现在,他等来的却是儿子打架进了派出所的消息。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感觉,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马上就要来了。

04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

李宗明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儿子李天。脸上挂了彩,衣服也扯破了,像只斗败的公鸡。

旁边坐着一个同样狼狈的年轻人,和一个中年妇女。那妇女正指着李天破口大骂。

“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啊?小小年纪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赔钱!必须赔钱!”

李宗明没理她,径直走到儿子面前,声音压抑得可怕。

“怎么回事?”

李天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哆哆嗦嗦地说:“爸……是……是他先骂我的……”

“他骂你你就打人?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李宗明一巴掌扇在李天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哎,你怎么还打人啊!”对面的妇女立刻跳了起来。

民警过来拉开了李宗明,“有话好好说,这里是派出所。”

李宗明深吸一口气,转向民警,态度立刻变得谦恭:“警察同志,您好,我是这孩子的父亲。给您添麻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很简单,就是两个年轻人在网上因为一个游戏起了争执,约出来“理论”,说着说着就动了手。李天下手重了点,把对方的鼻梁打骨折了。

“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对方的母亲狮子大开口。

李宗明还没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张兰。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老公!儿子怎么样了?我听说了,你可千万别怪他啊,他还小!”张兰的声音又急又快。

“小?他二十了!都成年了!你别管了,这事我来处理。”李宗明冷冷地说。

“你怎么处理?你是不是又要骂他?我告诉你李宗明,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不就是钱吗?给她!十万二十万都给她!只要我儿子没事就行!”

“你闭嘴!”李宗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就是因为你这样惯着他,他才会有今天!打架斗殴,你还觉得有理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我儿子!不像你,心里只有你的生意,你的司机!李宗明,我命令你,现在就把钱赔了,把儿子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李宗明打断她,字字如刀,“不然就离婚吗?好啊!我告诉你张兰,这钱,我一分都不会赔!我要让他自己去拘留所里待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你敢!”张兰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李宗明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回大厅,对那个妇女说:“女士,这样,医药费我们全权负责,该多少是多少。另外,我再私人给你两万块营养费作为补偿。但你要的十万,不可能。”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不行!十万!”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宗明面无表情地对民警说,“同志,一切按规矩办吧。该拘留拘留,该判判。我们认。”

李天一听“拘留”两个字,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抱住李宗明的大腿。

“爸!我不要拘留!我错了爸!你救救我!”

李宗明看着痛哭流涕的儿子,心里又痛又狠。他一脚踹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给我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他扭过头,不再看儿子一眼。

他走出派出所,老王默默地跟在身后,拉开车门。

李宗明坐进车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哭。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天,彻底崩塌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痛苦的样子,一言不发。他发动车子,平稳地开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放在档位上的手,青筋暴起。

车开到家门口,李宗明没下车。

“老王,送我去公司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好的,老板。”

在公司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李宗明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张兰带着她弟弟张强冲了进来。

“李宗明!你这个天杀的!你真把我儿子送进去了?”张兰一进来就扑上来撕打他。

张强也跟在后面咋咋呼呼:“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你亲儿子啊!”

李宗明一把推开张兰,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滚!都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张兰撒泼打滚,“今天你不把儿子弄出来,我就死在你这儿!”

“好啊!那你去死!”李宗明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好儿子,我一个都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张兰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宗明会来真的。

她闹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看着李宗明决绝的眼神,她突然有点慌了。

05

离婚的冲击波,远比李宗明想象的要大。

张兰彻底撕破了脸。她不再撒泼哭闹,而是换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孔,开始和他谈条件。

“离婚可以。”她坐在李宗明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律师起草的协议,“这栋别墅归我,城西那套公寓也归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五千万现金。儿子归我,你每个月要付十万抚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

李宗明看着那份协议,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抢劫!”

“这是你欠我们母子的。”张兰冷笑,“李宗明,你别忘了,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爸也投了钱。现在你想一脚把我们踢开?没那么容易!”

她说的没错,当年岳父确实投了五万块。但这二十年,他回报给他们家的,何止千万。

“我不会同意的。”李宗明斩钉截铁地说。

“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张兰有恃无恐,“到时候把你这些年的烂事都抖出来,看看谁更难看。你是个要面子的人,公司的股价,你可得掂量掂量。”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地狱。

张兰开始变本加厉地转移财产。她拿着李宗明的副卡疯狂消费,一天就能刷掉几十万。她把家里的古董、名画,一件件往娘家搬。

李宗明停了她的卡,她就去公司闹,在前台大吵大闹,说他李宗明抛妻弃子,是个现代陈世美。

公司里流言四起,股价应声下跌。几个正在谈的大项目,合作方也变得犹豫起来。

李宗明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这个过程中,只有老王,一如既往地沉默,和可靠。

无论李宗明多晚需要用车,无论他的情绪多糟糕,老王永远是那副样子,提前十分钟到,稳稳地把车开到目的地,然后安静地离开。

他是李宗明在这场风暴中,唯一的慰藉。

儿子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出来后,像变了个人。他不敢见李宗明,直接被张兰接回了娘家。

李宗明觉得,自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这天下午,李宗明刚结束一个焦头烂额的股东会议,手机响了。

是老王。

“老板,我……我想辞职。”老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坚决。

李宗明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老王,是不是嫌钱少?我给你加薪,加倍!”他急切地说,他不能再失去身边最后这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不是的,老板。”老王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是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老家了,以后……不出来了。”

“什么事?需要钱吗?你说,多少我都能帮你。”

“真的不用了,老板。”老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挽回的决绝,“我机票都买好了,后天下午的。这几天,我把车给您保养好,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李宗明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留不住了。

一个人的心要是想走,拿什么都拴不住。

“好。”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我知道了。”

两天后,李宗明坚持要亲自送老王去机场。

他把公司的业务全部推掉,开着那辆老王开了五年的奔驰,载着他,驶向机场高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里只有空调的嘶嘶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到了航站楼出发层,李宗明停下车,帮老王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老王,这些年,辛苦你了。”李宗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您客气了。”老王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个拿着。”李宗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老王手里,“不多,一点心意。回老家好好生活。”

老王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手在抖。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老板,你……多保重。”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李宗明站在车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他感觉自己生命中最后一点温暖,也随着这个背影消失了。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离开这个伤心地。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老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大步流星地走回到车前。

李宗明愣住了。

老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副驾驶的座位。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板,坐垫下的东西,你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