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睡客厅沙发的?哥,沙发硬不硬,别落枕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砚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客厅,语气关切,姿态体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我的主卧被他爸占了,昨晚我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睡了一整夜客厅。
没枕头——我的枕头在主卧。
没被子——我的被子在主卧。
身上盖的是从衣柜外面够到的一件薄外套。
你爸什么时候走?我问。
苏砚舟的笑容维持得很稳。
快了快了,最多再待两天,他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他没有我的同意住在我房间里。
哥,警察都走了,你就别再翻旧账了嘛。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歪着头看我,我爸年纪大了,你忍心把他赶到大街上去?说出去你自己不觉得过分?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如果我把他爸赶走,我就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我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公用卫生间的架子上多了一排东西。
他爸的洗漱杯,他爸的毛巾,还有一双踩过烂泥的布鞋歪在地垫旁边——我买的珊瑚绒地垫上印了两个清晰的黄泥脚印。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主卧。
他爸不在,大概出去遛弯了。
房间的状态让我的手指开始发冷。
床单皱成一团,靠枕从床头滚到了地上。按摩椅的皮面上多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烟灰落了一地,书桌上还被烟头烫了个黑印,垃圾桶里有几团纸,上面还有不知名的黄色液体,令人作呕。
我蹲下来拉开抽屉。
首饰盒是开的。
里面少了一条金项链和一块钻石手表。
我拍了照,一张一张存进加密相册。
气得手都在抖,但我没冲出去找苏砚舟对质。
还不到时候。
中午,我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程先生啊,你那个室友苏砚舟跟我说你们闹矛盾了?他说他爸来了没地方住,你不愿意通融一下,还报了警?
房东,他私自进入我的卧室——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都是租客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年轻人让一步不行吗?他跟我说就住到后天——
他爸穿我的私人衣物,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团糟,我的东西也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个你跟他私下说吧,我也管不了那么细。你们别闹到影响其他租户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苏砚舟正搀着他爸从小区门口走进来,他爸手里拎着一袋菜。
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冲下去。
下午,苏砚舟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两碗面,配文:爸来了,给他煮了碗手擀面,平凡日子里的小确幸。
评论区全是好孝顺羡慕有这样的儿子。
我点进他主页往下翻,发现他前几天发的那些我房间的视频全删了,一条不剩。
他在销毁痕迹。
但他不知道,那些视频的每一帧,我在出差第三天就全部录屏保存了。
包括评论区每一条互动。
连他回复别人谢谢,都是自己慢慢攒的那条,都截得清清楚楚。
傍晚,他爸从主卧出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了我一眼,穿着的是我另一件真丝家居服。
我上午已经要求他脱掉的那件。
他换了一件新的穿。
苏砚舟跟在后面,笑着说:哥,我爸觉得你的家居服料子特别舒服,你不介意吧?反正你有好几件。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爸明天再不走,我就去派出所正式立案。
苏砚舟歪了歪头,语气温柔得不像在说人话。
哥,你现在去报案也行啊,不过你得想清楚。万一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一个年轻人,连室友老爸住两天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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