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可真到了那个位子上你才发现,有些事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多少人挤破头想坐上那把椅子,以为坐上去就能说了算。可椅子底下的水有多深,只有坐上去的人才知道。
我叫周正远,今天是我调任省教育厅厅长的第一天。而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就从今天下午那通电话开始。
办公室里的茶还没泡开,我屁股都没坐热,手机就响了。
是我表哥陈大勇。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又哑又抖:"正远……你救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这表哥四十多岁的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建筑工地干了半辈子重活,手上的老茧比砂纸还厚,我从没听他用这种声音说过话。
"哥,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小旭……在学校被打了……打得住院了……"
"报警了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哽咽:"报了……没用……人家说是学生之间打闹,不立案……"
"学校呢?学校怎么处理的?"
"学校?"表哥突然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还难听,"学校说我儿子先动的手,让我儿子写检讨,还要记过处分。正远,我儿子在ICU躺着呢,肋骨断了两根,脾脏破裂,差点没命啊!他们让一个躺在ICU的孩子写检讨!"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打人的那个学生呢?"
"啥事没有。照常上课,照常当他的学生会主席。"表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知道那个学生是谁的儿子吗?是宏远中学副校长钱德亮的侄子!那个学校就是他钱德亮的土皇帝——"
"哥,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去学校讨说法,被几个'保安'堵在门口打了一顿。我去教育局投诉,人家翻了翻材料说会调查,结果三个月了,屁都没调查出来!我找记者,记者听到宏远中学的名字就往后缩。正远,这个学校就是一个黑窝子,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把办公桌照得发红,我看着桌上那块崭新的铭牌——"省教育厅厅长 周正远",感觉那几个字烫得扎眼。
"哥,宏远中学……在哪个区?"
"就在滨江区。省重点,挂着一堆牌子,外头看着光鲜得很。"表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正远,我跟你说实话,那个钱德亮不只是副校长,他在那片地方就是个土霸王。校门口那条街的门面房,全是他的。学校食堂、校服采购、教辅材料,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老师们敢怒不敢言,家长们更是惹都不敢惹。听说他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谁?"
表哥犹豫了一下:"具体我不清楚,但学校里的老师私下说,钱德亮跟省里某个领导关系很铁,所以这些年谁都拿他没办法。之前的教育局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上任第一天,我以为最难的是适应新环境。没想到,最难的事直接砸到了我头上。
"哥,你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正远,你真的要管?"表哥的声音突然颤了,"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但我实在是没路走了……小旭他妈天天在医院哭,我……"
"你是我哥。"我说,"小旭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事我管定了。"
挂了电话,我点了一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第二天一早,表哥来了。
我差点没认出他。
记忆里那个虎背熊腰、整天嘻嘻哈哈的大男人,现在缩着肩膀坐在我对面,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左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里面是一摞材料:小旭的住院记录、伤情照片、报警回执、学校的"处理意见",还有几段偷偷录的录音。
我翻开伤情照片,胃里猛地一酸。
十五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脸肿得变了形,身上全是淤青,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
"怎么打的?"
"放学后在操场,那个叫钱浩的学生带着四五个人把小旭堵了。说小旭上课回答问题抢了他风头。五六个人围着一个打,打完了还拍了视频发到班级群里。"
"视频呢?"
"被删了。班主任亲自在群里删的,还警告所有家长不许传播。"表哥的拳头攥得嘎嘣响,"但我让小旭的同学偷偷存了一份。"
他从手机里翻出那段视频给我看。
画面晃动,一群穿着校服的半大孩子,把一个瘦弱的男孩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打人的那个领头的,个子高大,下手又狠又准,边打边笑。
最后一脚踹在小旭胸口,隔着屏幕我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我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之前去学校讨说法被打了?"
"嗯。"表哥撩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的伤,"学校门口有一帮人,名义上是保安,实际就是钱德亮养的打手。我去闹了两次,第二次直接被拖到监控死角打的。我报警了,派出所来了,调了监控,那一段刚好'坏了'。"
"巧得很啊。"我冷笑了一声。
"何止是巧。"表哥苦笑着摇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打完我第二天,钱德亮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客客气气的,说'陈师傅,孩子之间的事别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医药费我们可以出一部分'。"
"然后呢?"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你在城东那个工地干活是吧?那个工地的甲方我认识,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混,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说是不是?'"
这不是赔偿。这是威胁。
我把材料一页一页仔细看完,心里慢慢有了底。
"哥,这事比你说的可能还要复杂。"我说,"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给小旭一个交代。"
表哥走后,我让秘书小林把宏远中学近五年的档案调过来。
小林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但他搬着那摞档案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
"厅长,您……真要查宏远中学?"
"怎么?"
他犹豫了一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厅长,我多嘴说一句。之前孙厅长在任的时候,有人举报过宏远中学的问题,孙厅长批了调查,结果调查组还没进校门,就被叫停了。"
"谁叫停的?"
小林没敢说名字,只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宏远中学的校长常青松,据说和分管教育的副省长高志成是同学关系。钱德亮是常青松的妻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我说,"档案放下吧。"
小林走后,我翻开那摞档案,越看越心惊。
宏远中学,省级重点,年年拿先进。可光鲜的皮下面,藏着的东西让人头皮发麻——近五年,学生投诉信67封,家长联名举报3次,教师匿名检举2次,全部石沉大海。食堂承包、基建工程、教材采购,中标方全是同一家公司——宏盛商贸,法人代表是钱德亮的妻子。
这哪里是一所学校,分明是一个利益链条严丝合缝的王国。
我合上档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纪,是我,周正远。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是省纪委的一个老同学。
这盘棋要走,光靠教育系统内部是不够的。我必须借力。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颤抖。
"正远……是我……林若晚。"
我浑身一僵。
林若晚。这个名字像一颗子弹,穿过了十八年的时光,正中我的心口。
"若晚?你怎么……"
"我知道你在查宏远中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正远,我求你,别查了。"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因为……我就是那个学校的老师。而钱德亮手里,捏着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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