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瞬时乌云至顶,天雷滚滚。
就在舅舅脸色惨白之际,兄长却带着薛姝柔出现,讽刺勾唇。
舅舅莫怕,她宋渠灵是替死去的穆青霜状告上天。
可穆青霜死没死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那魂灯还亮着呢,更别提龙族有护心麟可挡住致命伤害,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说罢飞身上前恶劣扯过我发丝,拖着就要朝台下走去。
钻心的痛传入头皮,我却恍惚看着兄长,凄凉一笑。
可是兄长,母亲的护心麟,不是早就为救你性命用了吗。
兄长并未继承到母亲的龙族血脉,所以幼时被魔族抓走意图杀害他时。
千钧一发之际是母亲生生拔下自己的护心麟救下了他。
可到头来这功劳却被薛姝柔抢了去,昏迷醒来的兄长哭着朝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拳打脚踢。
不断质问为何不来救他,为何不看好他被魔族抓去。
彼时目睹一切的我崩溃哭着摇头解释,却被兄长反手扇倒在地。
你们这些肮脏的妖族,满嘴谎言下贱无情,滚!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兄长冷声嗤笑。
见被拖走的我仍浑身是血往回爬去,不耐烦得从怀中掏出龙骨晃了晃。
行了,戏演的太过了。
不就是想装可怜让父亲同意穆青霜回来吗,只要你将她唤出交上妖丹给姝柔师叔,我不仅能让她回修真界,还可以将这龙骨还她。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回这龙骨替她重塑龙身吗,这交易划算吧?
我顿住脚步,恍惚看着那龙骨,心中涌上无尽的酸涩和恨意。
的确,当初兄长偷袭重伤的母亲剔下她龙骨时。
我拼了命的阻拦,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愿意下跪给他当狗任其差遣,只为能夺回母亲的龙骨。
直到薛姝柔笑吟吟在我面前露出变异灵根。
我才终于知晓,原来兄长不顾母亲痛苦的哀嚎,不顾她满眼的绝望和刚被舅舅抽筋时满身的重伤和鲜血,生生取走那龙骨。
只是为了给薛姝柔洗筋伐髓,助她道途无忧而已。
何时眼泪能渗入皮肤,竟尝的我满心苦涩。
用力爬上问天阙,我近乎颤抖到失声。
兄长何必再骗我,那龙骨,不是早已被你赠给薛姝柔了吗?
目光落在兄长僵硬的神情上,我笑得格外苦涩。
况且就算这龙骨仍在,可母亲早已身死道消,用不上了......
十指毫不犹豫插入丹田,抽出三百年修为打入问天阙。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我用尽全力嘶哑出声。
这第二状,我告的是玉衡峰首席大弟子宋衡坞!
我告他是非不分枉信奸人,告他心狠手辣,谋害亲母!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狠狠插入我的掌心。
我无力跌坐在血泊中,看着兄长震怒的神情中夹杂着几分忧色。
怎么可能,她怎会身死道消,你们龙族不是最为皮糙肉厚吗?
我轻声一笑。
就算龙族再皮糙肉厚,可也抵挡不住三人伤害围剿。
就在兄长还要开口询问真相时,一旁的薛姝柔眼神一暗,瞬间哭的梨花带雨。
原来穆姐姐装死让你闹这么一出,是想从我这儿拿走龙骨。
既然如此,我还给姐姐便是,只是渠灵你莫要再消耗修为伤害自己了,师叔我实在是心疼你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兄长毫不犹豫转身朝她出声安慰,舅舅更是围着她鞍前马后。
而我的父亲在薛姝柔开口那一刻便已阻拦她剔骨的动作,柔声朝她开解。
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我恍惚一瞬,仿佛回到了母亲刚诞下我那时。
兄长小心翼翼将我抱在怀中,靠着母亲哭的双目通红。
娘亲一定很痛吧,衡坞给娘亲吹吹就不痛了。
舅舅急的满头大汗,吩咐着族人将他宝库里的奇珍异草全盘托出。
刚生完孩子身子定无比虚弱,快,将这些东西全部炼成丹药给小妹补身子!
父亲更是无声流着泪源源不断朝母亲体内渡入灵力,只因不忍瞧见她惨白的双颊。
莫怕,莫怕青霜,有我在,本尊定不会让你受到分毫伤害......
可是父亲。
你食言了。
想解释话语在看到这副画面时被咬碎混着眼泪吞下了肚。
尽管知晓他们如今已不再在乎母亲,可这颗早已麻木的心,仍痛到窒息颤抖。
取出最后三百年修为将其打入问天阙,我无声呢喃。
没关系的母亲,有我为你记得从前所遭受的种种伤害,亦足矣。
第三状,我告的是薛姝柔。
我告她装模做样搬弄是非,告她蛇蝎心肠栽赃陷害,告她......
够了!
话未说完,我被父亲一掌击倒在地。
他扫过气若游丝的我,从衣袖中拿出魂灯看向周围讽刺冷笑。
穆青霜,要装死就应好好将你活着的证据销毁,别忘了你的魂灯还在本尊这儿,它还没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说罢转身朝薛姝柔缓声摇头。
莫怕,这些都是穆青霜和这逆女演的一出戏罢了。
且不说这些罪名须落到实处天道才会惩罚,你这般心善又怎会如同她口中所说那般?
更何况衡坞说的没错,若天道降下惩罚,须得承认穆青霜已逝,可这魂灯分明亮着。
不断擦着口中涌出的鲜血,看着薛姝柔挑衅的目光和亮起的魂灯我眼眸一颤。
欲要开口说此魂灯有人动了手脚,可父亲却抬脚将我踩入泥中,语气无比狠厉。
穆青霜,既然你不愿交出妖丹,好,那便让跟你学坏的逆女来承担这一切!
大手毫不留情掏入我的丹田,将那颗淡金色的妖丹缓缓扯出。
我看着父亲满脸不耐,看着他四处寻找着母亲的身影,声音阴沉无比。
当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既然连亲生骨肉的生死也不惧,穆青霜,你真是好得很!
捂着破了洞的肚子,我缓缓伸出手往前爬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了问天阙的阵法中央。
父亲,母亲当真已逝。
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母亲一次,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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