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教育专家的难堪过往:家长会上,等所有家长走光,我才敢打开儿子的成绩条

初一升初二的暑假,王清去给儿子开家长会。

她坐在教室里,手里攥着儿子的成绩条,手心全是汗。不敢打开看——怕旁边的家长问“你孩子考得怎么样?”,更怕别人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一个教了28年书的名师,那一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等所有家长都走光了,她才走到班主任面前:“刘老师,我想问一下,以往咱们学校六百名左右的孩子,最后能考什么样的高中?”

年级八百多人,儿子稳稳排在六百名上下,倒数。

刘老师很委婉:“王妈妈,别着急。好好鼓励孩子,努努力,还是能考上一所高中的。”

她听得懂这话的潜台词——“能考上一所高中”,意味着重点高中基本没戏了。

从学校回家的路不长,她却来来回回走了两个多小时。眼泪流了擦,擦了流。到了楼下,她不敢上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回到家忍不住输出一顿“狂风暴雨”。

她怎么也想不通:身为新疆教育装备储备库专家、乌鲁木齐科普教育专家、中国电子学会注册评测师、全国机器人比赛优秀教练员——自己这样一个光环加身的人,居然被儿子的成绩逼到这般田地。

耀眼的光环背后,站着一个失职的母亲

“别看我有那么多头衔,其实我一点都不幸福。”

王清说,因为工作特殊,她没有过过周六周日,也没有享受过寒暑假。

“我的孩子放假的时候,也正是我带领学生们参加培训的时候。”

“儿子只能坐在教室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妈妈给别的哥哥姐姐上课。小小的身影,安静地缩在角落。”

那个时候,王清还没有察觉到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职。

“我特别强势,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王清说,小学时,儿子还算听话。她说东,儿子不敢往西,成绩也不错。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直到初一,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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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木门,一道母子间无法跨越的墙

“我们的关系变得非常恶劣,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了。”

王清记得清清楚楚:只要她一进门,原本在客厅看电视的儿子会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任她在外面怎么喊,怎么叫,里面都没有回应。

“有时候根本没谈学习,我就说‘你出来跟妈妈说说话不行吗?’他就是不出来。”

一扇木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门这边是焦灼的母亲,门那边是沉默的儿子。

更让她崩溃的是,儿子的成绩断崖式下跌。八百多人,儿子稳定在六百名左右。

“稳定”这个词,用在这里满是讽刺与心痛。

当高中名师给亲儿子当私教,结果更糟了

作为一线高中教师,王清的第一反应和大多数家长一样——补课。

她先给儿子找别的老师,心想补一补不就上来了。儿子一口回绝:“不用,我自己学。你找谁我都不去。”

“好,那我自己上。”

教了二十八年高中,教初中的数理化还不是小菜一碟?她开始研读儿子的课本,备课,做教案,准备晚上一对一辅导。

“我当时觉得,这法子一定能让孩子进步。”

专业老师加亲妈,VIP一对一服务,成绩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现实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儿子的成绩不仅没涨,反而更糟。亲子关系更是跌到冰点。

“来讲”——一本书砸下来,我的心碎了

有一个晚上,王清永远忘不了。

她检查完儿子的作业,整理好错题,满怀期待地走过去:“你快来,妈妈把今天的错题归纳了一下,给你讲讲。”

她的眼里满是光,心里想的是:儿子多幸福啊,有高中老师亲自辅导。

回应她的,是儿子从桌上拿起一本数学书——

“啪!”

狠狠砸在她的书桌上。

儿子指着书,嘴里蹦出两个字:“来讲。”

王清愣住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委屈得不行:我这么用心对你,上完课还在钻研你的题目,我想帮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课没讲成。儿子用尽各种方式拒绝她的“帮助”,就是不接招。

一拳下去,衣柜门碎了,鲜血直流

母子俩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同样发生在家里。

王清和儿子因为成绩大吵了一架。气急败坏之下,她指出班上最差的一个学生名字说:“你不就和他一样吗?一点不学习,要这些书干什么?”

她冲过去,一把将儿子书桌上所有的书和资料扫到地上,然后像疯子一样又踩又踏。

“我当时真觉得自己像个泼妇,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儿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攥紧拳头冲进卧室——

“砰!”

一拳砸在衣柜门上。

柜门破了,木刺深深划破他的手,鲜血直流。

王清想去查看他的伤,儿子一把推开她,冲出家门跑了。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是想让孩子学习好一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19块9的课,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假期,学校开教职工大会。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老师坐在一起。

初三的英语老师看出王清状态不对:“宏芳老师,你好像特别焦虑。”

她把家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同事没有安慰她,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你跟着我学习吧。你学习了,你儿子就能好。”

“你应该教我儿子,他英语很差的。”

“不不不,你来学。你学了,你儿子一定能好。”

王清将信将疑:“反正所有招数用过了,都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同事推荐了一个19块9的课——《远离厌学,让孩子学习自动自发》。

“我一听这名字就喜欢。”她报名了。

封城几个月:三间房,三个人,各学各的

上完课,王清惊呆了:“我居然有那么多地方做错了。”

她学到的第一个工具是“鼓励贴”——每天写下孩子的一个优点,贴在家里。

但刚开始,她根本找不到儿子的优点。

“以前我们眼里全是孩子的缺点,觉得把缺点指出来让他改掉,他不就变成好孩子了?”所以天天都在找缺点。

现在要反过来,找优点。她硬着头皮写鼓励贴,一开始写得又短又生硬,但她坚持下来了。

2020年,新疆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疫情封控。王清、儿子和丈夫从早到晚待在家里。

以前,她肯定会疯——天天盯着儿子,管学习,管作业,管一切。

但这次不一样了。她一口气学了三期“共情营”、两期“说话之道”。丈夫看到她的变化,也在第二个月加入了扶鹰的学习。

家里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三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学自己的课程,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王清再也没像以前那样,眼睛死死盯着儿子。她自己的事情都忙得“不可开交”,有几次甚至忘记了做晚饭。

没想到,儿子主动说:“没事,妈妈,今天晚上我来给你们做。”他居然和面、擀面、下面条,一气呵成。要知道,以前他连看都不想看妈妈一眼。

“这才是家的样子。”王清感觉到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关系松动了。

发现儿子偷看700多集网络小说,她没有发火

有一天,王清用儿子的电脑处理文件,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儿子在看网络小说,已经看到了七百多集。

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会暴跳如雷:“你学习这么差,上网课还有功夫看小说?还看到七百多集?”

但现在她学习了扶鹰家庭教育。她知道,这是一个和孩子重新建立连接的好机会。

那天晚上,她坐下来和儿子聊天:“儿子,妈妈今天无意中看到你电脑里有一部小说,看到七百多集了。哎呀,妈妈真崇拜那个作者。他怎么能写得这么引人入胜,让我儿子看到七百多集?妈妈可能写到第七集就没东西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儿子突然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在我电脑里装了什么东西?”

王清笑了:“儿子,你也知道妈妈是搞计算机的。要是真想装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我就是好奇那个作者怎么这么厉害。”

儿子放松下来:“哎呀妈妈,我就是业余的时候偶尔看看。”

之后,王清再也没有去查儿子的电脑。她继续每天写鼓励贴,每天找儿子的优点。

封控结束,二月底,学校开学了。

开学考,儿子拿回一张奖状——显著进步奖。

这是他上初中以来拿到的第一张奖状。王清看着那张奖状,想起了扶鹰课程里常讲的那句话:“父母越轻松,孩子越努力。”原来,这是真的啊。

鼓励贴被撕得粉碎,第二天她又贴上一张

改变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

青春期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变好”?王清刚开始写鼓励贴时,儿子根本不屑一顾:“写这玩意儿干嘛?我才不看。”他觉得妈妈又在搞什么新花样来管他。

有一次两人又起了争执,儿子冲进卧室,“哗啦啦”把墙上所有的鼓励贴全撕了。

王清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继续写,继续贴。

儿子晚自习回来看到新的鼓励贴,没好气地说:“写这个干嘛?下次我生气了还撕。”

王清笑着说:“儿子,妈妈还是要写。这样你情绪不好时,至少还有得撕。要是妈妈不写了,你有情绪的时候怎么办?”

儿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考砸了?买个小蛋糕,晚上开庆祝会

最令人惊讶的,是王清对待儿子考砸的方式。

初中的时候,儿子的英语一直很弱,经常不及格。每次拿到成绩单,王清和丈夫会做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买小蛋糕,买儿子喜欢吃的东西,晚上开庆祝会。

“为什么要庆祝?”

“因为考砸了才是查漏补缺的最好机会啊!这张卷子帮你找到了薄弱的知识点,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王清说,以前他们把分数看得太重——考好了高兴,考差了就指责、找问题、逼孩子说出个一二三。

现在,他们把每一次“考砸”都变成了一个机会。

中考763分:最好的成绩,给了最重要的考试

初三那年,儿子给自己定了目标——乌鲁木齐第一中学,当地最好的高中。

但一模、二模、三模,他的成绩从未上过一中的分数线。

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后一次中考,儿子考出了初中以来最好的成绩:

四万八千多名考生中,他考到了六百多名。总分800分,他考了763分,九门课,只扣了37分。被诟病最多的英语,那个从来不上榜的英语——150分满分,他考了149分,只扣了一分。

优异的成绩,让他拿到了学校3000元的奖学金!

“我真的觉得,我接触扶鹰太晚了。”王清说。

“但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