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其拟冻结食品消费税计划所面临的操作障碍发表严厉言论,凸显出这个国家一个颇为尴尬的问题,但恐怕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个问题。
为了让消费税税率降至0%而改造收银系统所需的时间,如今已成为这项缓解家庭财务压力措施难以迅速落地的一大障碍。高市5月11日在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会议上就此发表的言论,也表现出她对销售点情报管理系统制造商相当明显的不尊重。
她说:“系统问题让日本有点难堪。比如,一旦发生传染病暴发或其他重大灾害,我们的收银系统连税率调整都不能灵活应对,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在高市看来,销售点情报管理系统的问题是日本的耻辱。但这件事其实早已不是新问题。把时间拨回到一年前。去年5月21日,时任首相石破茂与时任立宪民主党党首野田佳彦参加了一场辩论。
石破茂在谈到调整消费税税率的难处时说:“你看看超市就知道了,光是改系统就要一年时间。”当时,有人把石破这番话视为诡辩,认为这是他为了回避下调消费税,故意用似是而非的说法来转移视线或说服他人。
再把时间快进到今年4月8日。一个跨党派团体召集东芝泰格、富士通、日本电气、瑞可利和智能收银五家销售点情报管理系统供应商,举行了一场工作层级会议,听取它们的看法。
这五家公司都强调,系统改造难度很大。它们指出,现有系统无法支持0%的税率,而具体改造时间还取决于客户系统的复杂程度,可能需要一年以上。
高市正以推进食品消费税下调两年的计划,来挑战石破此前的说法。照理说,她既然执意推进,外界会期待她拿出办法,解决销售点情报管理系统这一障碍。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样的办法并没有显现出来。这也正是她口中“日本很难堪”的由来。
日本收银系统改造困难,已成为首相高市早苗推动冻结食品消费税计划难以迅速实施的一大障碍。
但真正更让日本难堪的,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周三发布的《日本经济调查报告》。报告对日本带有民粹色彩的财政运作提出了尖锐批评,其中就包括高市称为“夙愿”的消费税减税。
报告写道:“日本在中期财政可持续性方面面临重大挑战。2024年,日本公共债务总额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06%,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中最高。”
谈到消费税时,报告指出,日本目前10%的税率“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中属于较低水平”,并称“日本应主要依靠消费税来增加财政收入”。
报告还估算,如果每年将消费税上调1个百分点,直至18%,预算收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将改善3个百分点。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秘书长周二访问日本,并在首相官邸会见高市早苗。他此行原本是为了传达这份报告的内容,但据称高市对经济安全表现出更大兴趣。消费税的重要性是否真正传达到她那里,目前并不清楚。
就在会见高市之前,科尔曼据称还在官邸内碰到了一个老熟人——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
贝森特周一与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共进了两个小时的晚餐,周二上午又举行了35分钟会谈。片山在总结双方讨论时只表示:“日美双方就当前汇率走势保持着极为良好的协调。”她还说:“相关干预是按照去年9月日美财长联合声明来实施的。”
尽管贝森特此访颇受关注,但并未宣布任何重大政策变化。这意味着,双方大概只是再次确认了既有政策。由此推测,他们既没能进一步强化对市场的表态,也没有选择放软口径。
从目前情况看,美国当局对日元汇率的介入,眼下或许仍主要限于类似“询价”这样的口头信号,而不是与日本动用真金白银展开协调干预。
不过,有一点不应被误读:贝森特真正关心的重点,恐怕应被理解为美国长期利率,而不是日元汇率。
回想日美财长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会晤时,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急升9个基点,导致美国市场出现债券、股票和美元齐跌的局面。
贝森特当时说:“过去两天,日本债券市场出现了6个标准差的波动。”这指的是一种有时被称为“六西格玛事件”的现象,也就是统计意义上的极端价格波动。他还补充说:“我认为,要把市场反应与日本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区分开来,非常困难。”
市场上有一种较强的看法认为,日本财政扩张引发的担忧正在推高日本长期利率,并进一步对包括美国国债在内的全球债券市场利率形成上行压力。
也有人认为,日本债券市场焦虑的最初触发点,是高市1月19日那句“下调消费税是夙愿”的表态。贝森特所说的“日本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可能指的就是这一点。
沙蒂尔还说,这样的降幅“如果单独看尚可应对,但若叠加未来可能下调社保缴费、增加国防开支以及其他促增长政策,情况就会变得棘手”。这一判断听上去相当合理。
面对来自国际组织、美国政府和市场对减税的严厉劝告与担忧,日本能否听得进去,仍是一个问题。与其把矛头指向收银机,高市更应推动那些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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