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在毕业典礼上见过这种场面?主讲人刚开口没几句,台下几千人就开始喝倒彩,嘘声大到盖过话筒。这不是什么摇滚演唱会,是正经的大学毕业典礼。而台上那位被嘘的,还是前谷歌CEO、科技圈大佬埃里克·施密特。

事情发生在上周五,亚利桑那大学2026届毕业典礼。场地是Casino Del Sol体育场,能坐几千人的大场子。施密特作为嘉宾上台致辞,本来挺常规的安排,结果硬是变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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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场还算正常,聊的是现代科技对世界的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座知识大教堂添砖加瓦,那是人类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建造的。"这话听着挺宏大叙事,台下已经开始有点躁动了。

真正的爆点是他提到了AI。他说:"去年12月,《时代》杂志选出了2025年的年度人物,这次是人工智能的架构师们。"话音刚落,大群学生直接炸锅,嘘声和倒彩声轰的一下起来了。

施密特没停,继续输出:"所以今天,我们正站在另一场技术变革的边缘。这场变革将比以往更大、更快、影响更深远。它将触及每一个职业、每一间教室、每一家医院、每一个实验室、每一个人,以及你们的每一段关系。"

这段话算是把火药桶彻底点炸了。台下的反对声浪一波接一波,施密特不得不停下来回应:"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对此是什么感受。我能听到你们。有一种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因为嘘声又冲上了新高。"你们这一代人有一种恐惧,觉得未来已经被写好了。机器正在到来,工作正在消失,气候正在崩溃,政治正在分裂,而你们继承了一个不是你们制造的烂摊子。"

然后他说了那句后来被广泛引用的话:"我理解那种恐惧。"施密特微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姿势,"这是理性的。而且社交媒体平台的算法每天都在放大这种恐惧——它们精准地学会了,恐惧能换来点击,焦虑能驱动互动。"

接下来他试图转向积极:"今晚我想尽可能清楚地对你们说一件事。把未来描述成已经注定好的样子,就等于放弃了唯一真正重要的东西。你们在放弃自己的能动性。"

"问题不是AI是否会塑造世界……它会的。问题是你们是否会帮助塑造人工智能。"

到这里,报道的内容就结束了。没有后续的反应,没有施密特怎么收尾的,也没有学校方面的回应。但就前面这段,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说实话,这场景挺值得品味的。施密特是谁?2001年到2011年当了十年谷歌CEO,后来还在母公司Alphabet董事会待到2019年。他是硅谷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亲手把谷歌从搜索引擎做成了科技帝国。这种人站在台上,按说应该是"成功人士给年轻人打鸡血"的标准剧本。

结果台下坐的是2026届毕业生,大概22岁上下,算Z世代尾巴或者Alpha世代开头。这群人从小学就开始用智能手机,中学赶上短视频爆发,大学三年被疫情折腾,毕业的时候ChatGPT已经出来三年了。他们对科技的态度,跟施密特那代人完全不一样。

施密特那套"技术变革更大更快"的叙事,在他自己那代人听来可能是激动人心的进步宣言。但在这些学生耳朵里,这就是"你们的工作要没了"的另一种说法。而且他说得越多,听起来越像威胁。

有个细节很有意思。施密特试图共情的时候,说的是"社交媒体放大恐惧"。这其实是把锅甩给平台算法,暗示学生们的焦虑是被制造出来的,不是真实的。但台下的人显然不买账——他们的焦虑是真实的,就业市场确实在收缩,AI确实在替代初级岗位,气候问题确实没人解决。

更微妙的是施密特最后那句"放弃能动性"。这话从一位前科技巨头CEO嘴里说出来,味道很怪。能动性?什么能动性?去他的公司投简历的能动性?还是学Prompt Engineering的能动性?学生们大概想问:你们定义了游戏规则,现在让我们别放弃能动性?

这不是亚利桑那大学一个学校的事。上周中佛罗里达大学也有类似场面,一位演讲者宣称AI是"下一次工业革命",结果被学生嘘。两起事件连起来看,说明这不是偶然,而是一种情绪在蔓延。

科技领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他们的"未来叙事"已经破产了。十年前说"技术让世界更美好",大家还信。现在再说同样的话,台下的人想的是:对谁更美好?对你们股东,还是对我们这些还助学贷款的人?

施密特提到《时代》把AI架构师评为年度人物,本意可能是强调AI的重要性。但学生们听到的是:又是那群人,又是那套话语,又是他们来决定我们的未来。《时代》年度人物这个梗,在年轻人这里可能早就过气了,甚至带点讽刺意味——你们媒体精英和科技精英互相颁奖,关我们什么事?

还有个技术层面的观察。毕业典礼这种场合,演讲者通常是来送祝福的,不是来上课的。施密特选了最硬核的公共演讲方式:先抛出争议性观点,再试图用理性说服。但体育场几千人的场子,情绪传播比逻辑快得多。一旦嘘声起来,理性论述根本传不过去。

他那句"我能听到你们",在当时的声浪下估计连自己都没听见。这种场面,经验丰富的政客会立即调整策略,要么讲个笑话缓和,要么直接跳过争议部分。施密特选择了硬刚,继续输出AI论述,结果是把对立情绪越推越高。

最后那句"问题是你们是否会帮助塑造人工智能",听起来像是邀请参与,但语境已经崩了。在满场嘘声之后,这话更像是一种推卸:未来是你们的事,别怪我们。学生们大概想的是:你们塑造了前二十年,现在让我们来收拾?

这件事没有后续报道,不知道施密特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学校什么反应。但就现有信息来看,这是一场典型的代际沟通失败。科技领袖们还在用二十年前的脚本,面对的是一个彻底不同的 audience。

对这些毕业生来说,AI不是远方的机遇,是眼前的威胁。不是"要不要参与塑造"的宏大命题,是"还能不能找到工作"的具体焦虑。施密特的理解停留在"恐惧是理性的"这个层面,但没触及恐惧的来源——权力不对等。他能微笑着说"我理解",因为他不在失业风险的那一边。

这种场面以后可能越来越多。科技领袖们习惯了被追捧的场合,突然面对真实的反对声音,反应往往是错愕然后防御。施密特的"举起双手"是个典型姿态:我无害,我友善,你们别嘘了。但台下的年轻人要的不是友善,是实质性的回应。

报道里没提这些学生是什么专业,但亚利桑那大学有计算机科学项目,台下肯定有不少准程序员。连这群人都在嘘AI,说明担忧已经跨越了专业边界。不是"文科生不懂技术"的那种对立,是技术从业者自己也慌了。

施密特的演讲内容,如果发表在报纸专栏或者播客里,可能不会引发这么激烈的反应。但毕业典礼的特殊性在于:这是人生转折的仪式,情绪浓度极高。学生们穿着学士服,家人在场,手机在录,每个人都在找这个时刻的意义。这时候上来一个亿万富翁讲"你们要拥抱AI",简直是精准踩雷。

有个对比值得想:如果上台的是一位经历了职业转型的普通工程师,或者一位用AI工具做出具体作品的创作者,效果会不会不同?施密特的问题在于,他代表的是"架构师"阶层,而《时代》年度人物这个标签,恰恰是学生们反感的权力象征。

报道的标题用了"loudly booed",中文可以叫"被喝倒彩"或者"被嘘"。但看描述,程度比中佛罗里达那次严重多了——"absolute barracking",这个词在英式英语里有"猛烈抨击"的意思。所以亚利桑那这场,算是升级版本。

没有视频流出,只能靠文字描述想象那个场面。几千人的体育场,嘘声大到让演讲者停顿,这需要相当规模的协调,或者至少是情绪的集体爆发。不是一两个人在喊,是"large number of the crowd","erupt into jeering","fever pitch"——这些词都在强调规模。

施密特的反应也值得记录。他尝试了三种策略:继续论述(失败)、共情承认(短暂缓和)、转向积极(再次失败)。没有道歉,没有调整主题,坚持完成了AI相关的演讲框架。这种固执,可能是自信,也可能是脱离现实。

最后那句"你们是否会帮助塑造人工智能",在原文里是不完整的,引号在"intelligence"后面就结束了。不知道是有意省略,还是报道截断。但就现有文本来看,这是个悬置的结尾,把问题抛给听众,但没有给任何具体的参与路径。

对这些毕业生来说,这就是问题的核心。科技领袖们热衷于描述未来,但从不讨论谁有权进入那个未来。施密特说"不要放弃能动性",但能动性需要资源、需要渠道、需要不被算法淘汰的保障。这些他都没提。

报道的来源是PC Gamer,一家游戏媒体。这本身也说明事件性质——科技圈的争议,已经扩散到更广泛的受众。游戏玩家群体对AI的态度尤其复杂:一方面享受AI生成的内容,另一方面担忧AI替代游戏开发岗位。PC Gamer选这个选题,大概是有读者共鸣的基础。

没有学校官方的回应,没有施密特事后的解释,没有其他嘉宾的评论。报道就这么结束了,像个没头没尾的片段。但也许这种不完整,正是当代科技叙事的真实状态:大佬们在台上说话,年轻人在台下嘘声,然后各自散去,没有真正的对话。

毕业典礼本该是庆祝,结果变成了对抗。施密特可能没想到,他准备的"激励演讲",在2026年的毕业生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威胁通告"。这种认知差距,比任何技术差距都更难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