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端着刚煮好的鸡汤站在餐桌前,看着老公张伟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嫌弃地说:"又是这些菜?天天吃得跟喂猪似的。"

我的手一抖,热汤差点洒出来。结婚十二年,我头一回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跟他吵起来。可那天我突然就没了力气,只是默默把汤放下,转身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窗外传来楼下王婶家的麻将声,还有小区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这些熟悉的声音突然让我觉得陌生又刺耳。我闭上眼睛,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事情的起因得从三个月前说起。我妈突然查出了糖尿病,需要人照顾。我跟张伟商量,能不能把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方便我照看。他当时正在看球赛,眼睛都没离开电视:"你妈有你弟弟呢,凭什么要咱们管?再说了,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挤得慌。"

我说我弟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那是你们家的事,别扯上我。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家还得伺候你妈?想都别想。"

那天我哭着给妈打电话,说暂时接不了她。电话那头,妈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说了句:"没事儿,妈自己能行。"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厨房哭了半个小时。

从那以后,我每个周末都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回老家看妈。张伟从来不跟着去,每次都说有应酬、有球赛、有朋友约。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能陪我回去一次?妈也是你长辈。"他头也不抬:"我又不是你妈亲生的,去了干嘛?尴尬。"

我当时就愣住了。结婚这么多年,我妈没少给他包红包,逢年过节变着法子给他做爱吃的。他倒好,现在连去看一眼都嫌麻烦。

更让我寒心的是儿子的事。我们儿子小宇今年上初二,成绩一直不太好。我想给他报个补习班,一年要一万多。我跟张伟商量,他脸色立马就变了:"一万多?抢钱呢?我每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自己不也上班吗,用你的钱。"

我说我的工资要还房贷、交物业费、买菜做饭,哪还剩多少。他冷笑一声:"那就别报了呗,读书这事儿靠自己,报班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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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你儿子!你就不想让他将来有出息?"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有出息没出息,跟报不报班没关系。你就是爱瞎花钱,惯的毛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哭。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掩盖了我的哭声。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头发也白了不少。我突然想不明白,这些年我到底图什么?

最让我崩溃的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我单位组织体检,查出来有个小囊肿,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我回家跟张伟说,他正在跟朋友打游戏,敷衍地"嗯"了一声。我说需要有人陪着去医院,他不耐烦地说:"这点小事还要人陪?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办住院、签字、交钱。麻药劲儿过去后,我疼得直冒冷汗,病房里其他病人都有家属陪着,只有我的床边空荡荡的。隔壁床的大姐问我:"你家人呢?"我硬撑着笑:"他们忙,来不了。"

出院那天,我拎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步挪到楼下。小区门口,我看见张伟正跟几个朋友在烧烤摊上喝酒,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哟,回来了?自己打车回来的?"

我当时就站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的朋友们都尴尬地低下头,只有他,还端着酒杯,一脸无所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还会给我买早餐,会在我加班时来接我。可这些年,他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自私。家里的事他从不过问,孩子的教育他不管,我的身体他不关心,连我妈生病他都觉得是负担。

我开始认真地想,如果离婚会怎样。儿子判给谁?房子怎么分?我一个人能不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心上。

可我又想,如果不离婚,我还要这样过多少年?等儿子长大了,我就老了。到那时候,我拿什么来填补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

上周,我妈又住院了。我请了假回老家照顾她。病房里,妈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瘦了。"我强忍着眼泪说没事。妈叹了口气:"你过得不好,妈看得出来。女人这一辈子,别太委屈自己。"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趴在妈的床边,哭得像个孩子。这些年的委屈、心酸、失望,全都涌了出来。

现在,我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可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凉了。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冷漠的背影。我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也许,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