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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陈克明食品)
前阵子,蒜苔滞销的消息在网上传开了。免费送人还得倒贴钱、请人来地里抽蒜苔、追着货车硬往车里塞……这些画面让人哭笑不得,又透着几分心酸。也正因如此,不少人才头一回认认真真地认识了这种平时不太起眼的蔬菜。
如今已临近5月下旬,气温稳稳站上25℃。蒜苔的采收也到了最后的尾巴——再过几天,地里的蒜苔就会彻底变空、变韧,那股脆生生的劲儿再也留不住了。
说到底,蒜苔这东西,本来就是春天尾巴上最后一茬值得讲究的时令货。
「 壹 」
在说蒜苔之前,我们得先跟它分分清。
我们常吃的蒜苔,也叫蒜薹,“薹”指的是蒜、韭菜等植物生长到一定阶段后,在中央抽出的细长花茎,它和蒜苗、蒜头是同一种植物(大蒜)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不同部位。
注:民间常把它写作“蒜苔”,其实是个流传已久的“美丽误会”——“苔”本是指苔藓,与它并没什么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单独把它摘下呢?
研究发现,如果放任蒜苔会生长,其花茎本身会迅速纤维化,变成咬不动的“老蒜薹”,并且和地下的蒜头争夺养分,导致蒜头减产10%-30%。
既是为了保持蒜头的产量,同时高效将这种食材利用起来,许多蒜农会在其脆嫩时将其摘下,因此蒜苔可以说是大蒜种植过程中的副产物。
「 贰 」
大蒜早在西汉时期就由张骞从西域引入,当时称为“胡蒜”,而蒜苔却直到数百年后的北魏时期才第一次明确提到采收,农学家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有这样描述——“等蒜薹略弯曲时摕取”。
有趣的是,这部堪称中国古代农业百科全书的著作,详细记载了大蒜怎么种,却只字未提蒜苔怎么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蒜农抽蒜苔,或许更多是顺带之举——为的是保证底下的蒜头能长得更好。
后续的一千多年时间里,蒜苔依旧不像现在这样普及,更多是当作蒜农的“副产品”或者地方特产,宋代《本草图经》、元代《农桑辑要》都提到过蒜苔的采摘与食用。
真正把蒜苔当作一种独立食材来对待,要等到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下了一句清晰的时间线:“(蒜)五月五日采,春食苗,夏初食薹。”
到了清代,关于蒜苔的食法记录开始丰富起来。康熙年间编纂的《广群芳谱》,不仅记叙了蒜的栽培技术,还专门提到了一种保存方法——“干蒜薹盐腌”。清代食谱《调鼎集》中,吃法则更讲究了:将蒜薹焯水后,放入甜面酱或酱油中浸泡数日,做成酱蒜薹,比起单纯的盐腌,口味显然进阶了不少。
这一时期的文人小说中,蒜苔也不再是久藏备荒的腌菜,转而开始频繁在餐桌上“出镜”。清代小说《醒世姻缘传》里有一处生动的描写:“唐氏就着蒜薹香油调的酱瓜……”寥寥数字,蒜薹配酱瓜,香油一拌,那种脆生生、香喷喷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如今,随着种植业的发展,蒜苔成为我国蔬菜冷藏业中贮量最大、贮期最长的品种之一,跨越了时空,才让这份滋味在其它季节也能被我们所品尝。
「 叁 」
蒜苔不光好吃,还有实打实的营养和药用价值。
传统中医认为,蒜苔性温,味辛,入脾、胃、肺经,有温中下气、补虚活血、调和脏腑的功效。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中便有 “散肿痛、杀毒气、健脾胃” 的描述。
现代营养学分析得更清楚。每100克蒜苔中,热量大约66千卡,蛋白质约2克,膳食纤维约2.5克,维生素C含量约16毫克——这个数字比大蒜瓣本身高出好几倍。此外蒜苔中还含有丰富的维生素B1、B2、胡萝卜素以及钙、磷、铁等矿物质,营养价值非常全面。
提起蒜,就不得不提大蒜素,这是一种含硫化合物,具有天然的抗菌、抗真菌作用,同时还能促进食欲、帮助消化,因而在季节交替、流感多发的时候,多吃些蒜苔,就相当于给身体筑起了一道天然的防线。
但需要注意的是,蒜苔的粗纤维对肠胃仍然有一定刺激。胃炎、胃溃疡患者以及体质偏热、容易上火的人,一次不宜吃太多。另外,蒜苔中的辣素对眼睛也有一定刺激,患有眼疾的人应谨慎食用。
「 肆 」
蒜苔的产季主要集中在每年的4月下旬至5月下旬。
此时的蒜苔,已经是采收尾期了。如果挑得好,依然能吃到脆嫩的口感;但要是再拖一周,就只能等着吃冷库里的存货了。
看颜色。新鲜蒜苔通体翠绿,顶端的花苞紧实、呈嫩绿色。如果尾梢发黄、花苞散开甚至冒出小蒜瓣,说明已经在地里老了,内部很可能已经中空或发绵。
掐根部。用手轻轻掐一下靠近白色的根部,如果能轻松掐断、断面湿润有汁水,说明还比较嫩;如果掐不动,或者一掐就干瘪起皱,那基本就没救了。
看粗细。太粗的往往肉质偏老,纤维粗硬;太细的又水分不足,吃起来没嚼头。选择粗细均匀、略带自然弯曲的,口感最好。
闻气味。新鲜蒜苔有一股清冽的蒜香味,不刺鼻。如果有霉味或酸味,说明存放过久,已经开始变质。
买回来的蒜苔如果当天吃不完,用保鲜膜包住,放进冰箱冷藏,也可以储存一段时间。
「 伍 」
蒜苔的食法同样称得上“荤素百搭”,从凉拌到热炒,从清烧到焖炖,几乎每一种烹饪方式都能在它身上找到归宿。
即便是同一根蒜苔,因部位不同,脆嫩程度也各有分别——顶端带花苞的嫩尖最为水灵,生吃凉拌最为爽口;中段匀称紧实,是切段炒菜的主力;靠近根部的白茎略显粗韧,却最适合与五花肉一同久焖,让纤维吸足汤汁,变得入味。
蒜苔炒肉丝,是北方人家餐桌上的常客,家常菜中的绝对主力。肉丝滑熟,蒜苔焯水后大火快炒,出锅前淋一勺香醋,锅气裹着蒜香,口感嫩滑中带着脆劲,特别下饭。
蒜苔炒腊肉,则是川湘一带的心头好。腊肉切薄片,煸出油,蒜苔下锅吸收了油脂的醇厚,腊肉的烟熏醇厚和蒜苔的清甜脆嫩互相渗透,油汁都能拌下两碗米饭。
若是图个清爽,凉拌蒜苔最是省心——手撕成丝,加盐、糖、香醋、香油拌匀,入口脆生生、凉丝丝,正是夏季凉菜桌上不可或缺的选择。
不过,要论蒜苔最温柔也最扎实的归宿,还得是蒜苔焖面。这是一道只有河南人才能懂的味道。
河南人做这道菜,往往是家里蒜苔多了、吃不赢的时候——索性多放点肉,多加点水,一口气焖出一大锅,吃不完的下一顿热热更入味。这法子听着朴实,却把蒜苔那股子脆生生的劲儿,借着油脂和蒸汽,完完整整地送进了面条的每一丝缝隙里。蒜苔的脆、面条的韧、五花肉的香裹在一起,连吃两碗是常事。
不管怎么说,趁着这最后几天,买上一把新鲜的尝上一次。便是对这即将退场的春天风味,最认认真真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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