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堂弟媳妇怀孕以来,我每次收拾家里,都会有意地整理出来一些适合小宝宝的用品。
今天,又整出好几包隔尿垫。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是易耗品,没想到啵啵没怎么尿出过,用到的频率远比预想的要少。
还有餐椅上的安全带,做功课的时候刷到过好几个视频,讲小朋友如何因为不系安全带而从餐椅上猛摔下来,吓得我赶紧老老实实地准备妥当。
哪想到啵啵是个安全意识极强的小朋友,但凡可能威胁到她小命的事情,她都谨慎得很。这安全带,愣是就这么挂在餐椅上,没怎么用上过。
我一边收拾,一边想起一位前辈跟我说的话:许多事不用太过提前准备,等到事情差不多摆在眼前了或者发生了,再去做,不消多少功夫也能完成——在很多事情,譬如育儿上,我确实提前消耗了太多不必要的心神和力气。
那是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我在看美国的律师,焦虑到不行:看似充裕的时间,却让人瞻前顾后,在海量的网络资源中看花了眼、难以定夺。
前辈宽慰我说,就算等到泽伟被判引渡,再去找也是来得及的。
可道理是道理,执念是执念,我还是倒了好几次时差,与一组一组律师们线上见面,反反复复纠结着、比对着,最后在四月上旬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中旬,泽伟被判引渡后,我第一时间跟对方签订下正式合同,转去了第一笔费用。
一直到现在,每每想起泽伟在意大利司法部部长签字数小时后,就被光速送走的现实,都会让我对自己习惯提前做打算的性格,升起一种难言的复杂之感。
我跟泽伟曾讨论过这件事,因为我实在是被这样的性格逼到了墙角,一个咨询师朋友说我像是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并且身边的人也会被我拉进这样的漩涡:
做完今天的事还不够,还要去做明天的、打算后天的。
我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休息,也从来都做不到“差不多就好”。
泽伟说,我一定是从这种既往的做法中,得到了好处,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路径依赖,并保持这样的惯性。
我想他说的是对的,很小的时候,我就给自己设定了目标,要考上海最好的高中、全国最好的大学,我打算得很早,并且一路都非常努力。
虽然资质不够、未能如愿,但最后还算幸运,去到了不错的学校。
我没有留过学,那不在我的计划之列。
毕业工作、结婚成家,因为提前打算,我身上的大部分事都做得不错。我总是反复地思来想去,将同一件事在脑袋里盘了又盘,直到我理清楚它的方方面面。
前几年调养身体看中医的时候,医生说我的问题不少,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思虑过重”。
泽伟说,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性格,就不会有今天的模样。只要我尚且认可现在的自己,就注定难以挣脱既有的行为模式。
在跟他断联的这近一周时间,我反复地问律师:我还能做什么?
我的计划表上空空如也,这让我好不习惯、也好难受。
像是被彻底打碎,又重新糅了一遍自我:不管我愿不愿意,旧的我已经散了架。
剩下的,是慢慢习惯这幅新模样的过程。
往好了想,或许,多少能够长出一些松弛。
深夜不回家的人啊
你也在学习着什么,担忧着什么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