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1日,瑞士日内瓦,世界犹太人大会的会议大厅里坐满了犹太领袖、外交官和反犹事务特使。
这一天恰好是世界犹太人大会成立90周年的纪念日——1936年,这个组织正是在日内瓦成立的。
90年后,同一个城市,同一个组织,站在台上发言的却不是犹太人,而是一个德国人,名叫马蒂亚斯·多夫纳。
他是阿克塞尔·施普林格集团的掌门人,欧洲最大的数字出版帝国的国王,手里捏着《政治报》和《商业内幕》这些响当当的媒体招牌。
多夫纳张口就说:“我是外邦人。我是犹太复国主义者。”
一个德国商人,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给一个在全球舆论场上备受争议的概念站台?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多夫纳毫不客气地说,自己再也不想听到或者说出什么“永不重演”的漂亮话了,这些口号早就变成了毫无实际后果的道德表态。
他指着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之后西方世界的反应,说整个西方社会根本没有按照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历史教训去行动。
他甚至搬出了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那句“这些事情并非发生在真空里”的话,直接怼了回去——他说这不就是在说“又是犹太人的错”吗。
一个德国人去世界犹太人大会上这么讲,分量和任何人都不同。
德国在纳粹时期对犹太人犯下的大屠杀罪行是欧洲历史上最沉重的负资产,历任德国政府在以色列问题上都背负着特殊的道义责任。
德国外交官和政要出席大屠杀纪念活动时说的“永不重演”,一定程度上确实塑造了战后德国的政治形象。
但多夫纳说这些东西变成了“没有后果的道德宣言”,这就是在戳破窗户纸——不仅是戳别人,也是在戳自己的国家。
根据德国犹太人中央理事会2026年发布的一份报告,近一半的德国犹太社区在过去一年里遭遇过反犹事件——侮辱、仇恨言论、威胁、破坏公物,应有尽有。68%的社区领袖表示感到不安全。
2023年10月7日之后,德国反犹仇恨犯罪的激增已经让很多犹太人不敢在柏林街头公开说希伯来语。
多夫纳自己掌管的阿克塞尔·施普林格集团长期以来就以支持以色列的自卫权为企业核心价值观,10月7日之后更是直接在柏林总部挂出了以色列国旗。
没过多久,他给集团员工下了通牒:不接受这个核心价值观的,可以另谋高就。
连自家公司内部都打成了一锅粥,多夫纳却跑到日内瓦放出了更狠的话:欧洲必须学美国,逼迫字节跳动卖掉TikTok,否则这个平台正在成为传播反犹和反以色列极端内容的最危险的宣传机器。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按照多夫纳的标准,所有不持亲以立场的言论都应该被清除出公共空间,那他所追求的到底是打击仇恨言论,还是打击异见?
多夫纳说自己是因为信念和热忱才成为犹太复国主义者的,但很难不追问一句:他代表的到底是犹太人的利益,还是欧洲右翼保守派在中东的地缘利益?
当他把英国绿党批评以色列的言论定性为最令人不安地把气候行动与反犹主义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实际上就是在用反犹这顶帽子,去堵所有不符合自己意识形态阵营的政治对手的嘴。
那么这时候再看,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到底是不是反犹?
这本身在国际社会就是个争议已久的议题,但有两条基本的常识,是边界清晰的。
反对在巴勒斯坦人居住的土地上建立纯粹以犹太人自决权为核心的国家,这是一种政治观点。
仇恨、歧视犹太民族,这是种族主义行为。
两个概念之间存在交集的可能性,但绝不构成必然的等同关系。
多夫纳偷换概念之高明,或者说危险之处就在于,他压根不承认这条边界的存在。
他把犹太复国主义定义成一个普世价值,然后宣布所有不接受这个普世价值的人都是种族主义者,都该被赶出欧洲。
这不是在捍卫民主自由,这是在用民主自由的名义搞言论审查。
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并不等于反犹,批评以色列政府的政策也不等于否定犹太人的生存权利。
真正的民主和自由,应该允许不同声音的存在,尊重各国人民的自主选择,而不是用极端言论压制异见,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
如果捍卫自由的方式就是压制批评,捍卫民主的方式就是强迫所有雇员在政治立场上站队,那人性这个词到底还剩多少分量?
多夫纳说“永不重演”已经成了口头敷衍,这句话倒也没说错,只不过需要追问的是——敷衍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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