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个数字。一零二四零零零零零点零零。
一个亿。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
他的数学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七个亿?不对,汇率多少来着?七点几?那就是——
七亿多人民币。
地铁到站了。车门打开,涌进来一波人,有人踩了他的脚。
他完全没察觉。
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手指放大了那个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地数。
一,零,二,四,零,零,零,零,零。
九个数字。
八个零。
不对,逗号在哪?这个APP用的美式计数法,逗号分隔——$102,400,000。
一百零二……百万?
一亿零两百四十万美元。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从鼻腔里挤出来,又细又急,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发件人:周怡然(HR)。
内容:"贺琛你好,抱歉刚才核算有误,你的补偿方案应该是N+3,不是N+1。差额部分会补发,请知悉。"
贺琛盯着这条消息。
N+3。
多出来大概……三万块?
他看了看微信消息,又看了看美股APP上那个一亿美元。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不是自我安慰的笑。
而是真的,忍不住的,从肚子里涌上来的笑。
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水。
旁边的大妈被他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看着他。
贺琛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把手机按灭,塞回裤兜。
地铁里哐当哐当地晃着,窗外的隧道墙壁一块块地往后退。
他靠着车厢壁,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在做梦?
贺琛没有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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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铁上又坐了四站,来来回回数了七遍那个数字。直到手机电量从63%掉到41%,他才舍得把屏幕关掉。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六月的傍晚闷得像蒸笼,他的后背湿了一片,衬衫贴在脊椎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在摩擦皮肤。
街边的烧烤摊已经支起来了,油烟滚滚的,老板用蒲扇扇着炭火,羊肉串滋滋冒油。
贺琛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数字是真的——不,它当然是真的,APP不会出bug,券商不会搞错持仓——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打个电话?告诉谁?买点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老妈,不行。这种事在电话里说,她八成以为他被电信诈骗了,下一秒就拨110。
宋嘉禾,不行。那家伙嘴巴比漏斗还不靠谱。上次贺琛跟他说喜欢楼下咖啡店的姑娘,第二天整栋楼都知道了。
沈芷萱?
他在通讯录里看到那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算了。和他没关系了。
他把手机塞回去,走进了小区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一包兰花豆,扫码付了十三块五。
付完钱他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有七个亿。
刚才还习惯性地选了最便宜的那个牌子。
贺琛拎着塑料袋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手里这两罐五块钱的啤酒,愣了三秒。
然后他又走回去,从冰柜里拿了一罐九块的。
犹豫了一下。
放回去了。
【七个亿的人喝九块的啤酒,是不是太高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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