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靖安王世子慕容珩的相识,则更像一出话本子。
上元佳节,我偷溜出府,戴着帷帽,想去看看那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的盛景。
人潮汹涌,我被挤得东倒西歪,一不小心,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气,他低笑一声,扶住我:姑娘,这般横冲直撞,是想投怀送抱吗?
我羞恼交加,抬起头,隔着薄纱,只看到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璀璨如星。他一身锦衣,手持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
登徒子!我斥了一句,便要挣开。
他却不放,反而从摊贩那随手拿起一支白玉兰花簪,不由分说地插在我发间,透过帷帽,端详了片刻,才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这簪子配你,才算没被辜负。
我脸颊发烫,夺路而逃。
自那之后,这位世子爷,便时常偶遇我。在茶楼,在书斋,在画舫,他总能找到我,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说些逗趣的话,惹得我心烦意乱,却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而霍叙野将军,我们的相遇,最是惊心动魄。
那是秋日,我随嫡母去城外上香。回程时,马车不知为何受惊,一路狂奔,直冲悬崖。
车夫摔了下去,丫鬟吓得昏死过去,我亦是面无人色,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马车即将坠崖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离马车,而那辆华丽的马车,则在我眼前坠入了万丈深渊。
我惊魂未定,抬头便对上了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霍叙野,年少成名,冷面冷心的少年将军。
他露出了俊朗却带着几分煞气的面容。他看着我,眉头紧锁:你是谁家的姑娘?如此莽撞。
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狼狈,却也无处可逃。
多、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我挣脱他的怀抱,狼狈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然后亲自将我送回了沈府。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来府中拜会我父亲。他是来看我的,却从不与我多言,只会在临走时,留下一两件边关的小玩意儿。
他说:防身用。
于是,我的生活里,便有了三个备胎。
太子是我的灵魂知己,世子是我的欢喜冤家,将军是我的沉默守护。
我贪心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未想过要打破这种平衡。
直到林婉君荒诞的梦。
林婉君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打探三人的喜好。
姝意,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太子殿下那样的天潢贵胄?
姝意,靖安王世子风流闻名,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姝意,霍将军那样的英雄,想来是喜欢温柔贤淑,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子吧?
我含笑听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她口中那些未来的夫君,此刻正以各种方式,与我保持着联系。
我心生一计。
婉君,你若真对他们有意,我倒可以帮你一二。我装作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只是这姻缘之事,需得你自己争取才行。
林婉君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于是,我开始指点她。
我告诉她,太子殿下喜好清雅,不喜奢华。
于是,林婉君开始效仿我,每日素衣简行,甚至学着我写一些看似淡泊名利的诗词,托她父亲吏部尚书的关系,送到东宫去。
我告诉她,慕容世子钟情于那日在灯会上偶遇的面纱女子。
于是,林婉君便花重金买通了当年那家灯笼铺的伙计,打听到慕容珩常去的几处地方,日日戴着与我相似的帷帽,穿着相似的衣衫,在那几处徘徊,希望能重逢。
我还告诉她,霍将军不喜言辞,欣赏的是果敢坚毅的女子。
于是,林婉君便开始学习骑射,常常一身劲装,出现在京郊的马场,试图制造与霍叙野的偶遇。
我看着她忙得不亦乐乎,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以为她拿的是女主剧本,只要按照设定行事,就能得到一切。却不知,她模仿的,不过是皮毛。
太子萧衍安收到那些矫揉造作的诗词,只觉得索然无味,反而在给我的信中写道:近日多见些附庸风雅之作,更觉青溪之风骨,难能可贵。
慕容珩确实在茶楼偶遇了戴着帷帽的林婉君。他起初眼前一亮,走上前去,可聊了没几句,便意兴阑珊地走了。
后来他让人送了张字条给我,上面只有两个字:赝品。
至于霍叙野,他确实在马场见到了英姿飒爽的林婉君。可据我安插在马场的眼线回报,霍将军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策马离去,仿佛看到了一只不自量力的孔雀。
我的转让计划,似乎并不顺利。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这一切加速了。
我的父亲,吏部侍郎沈敬言,因被人构陷贪墨,打入天牢。
一夜之间,沈家倾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昔日那些巴结的亲朋,如今避之唯恐不及。嫡母整日以泪洗面,兄长奔走无门。
我冷静地分析了局势,我爹是被人陷害,想要翻案,必须找到证据。
而这一切,都需要权势。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太子萧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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