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军方指挥官带着一种确信走入2026年这场对抗:他们认为,真主党已被削弱到可控范围。但在黎巴嫩南部的战斗中,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自身那套“胜利叙事”存在明显边界。

以色列一侧看,2026年黎巴嫩南部的这场对抗,本身就讲述了另一套故事。军事审查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国内舆论场,却没能压住北线接连失利后出现的追责与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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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方面对真主党战场表现的震惊,并不只停留在军事记者、安全评论员或接近军方的分析人士层面,而是一路传导到了北方司令部。

第14频道报道称,拉菲·米洛少将因承认军方对真主党的能力感到意外,遭到内阁批评。以军总参谋长埃亚勒·扎米尔表示,他已在一次态势评估中向米洛提出这一问题。

在一段泄露给第12频道的录音中,米洛还承认,“北方之箭”行动后的最初评估“过于乐观”。

他说:“我们结束‘北方之箭’的方式、我们当时的理解和判断,与现在发现真主党依然存在、依然在运作之间,存在落差。”他还表示,让北部定居者担忧的火箭弹,主要是针对军方目标。

真主党仍在作战《国土报》报道称,尽管一些高级军官予以否认,真主党仍作为一支有组织的军事力量在运作,保有层级分明的指挥控制结构,能够传达命令、协调火力,并在战斗过程中总结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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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报援引4月7日的军事情报报告称,每个作战区域都由一名抵抗力量分区指挥官负责,统筹对以军的攻击并调动武器系统。《国土报》4月6日援引一名预备役军官的话说,他对真主党在利塔尼河以南的战备程度感到意外。即便是在2024年底“北方之箭”期间遭到打击的村庄,真主党也迅速重建了基础设施,重新部署武器,并补充了作战所需物资。

北方司令部在那次行动后,内部其实已经收到通报:抵抗力量已为长期对抗做好准备。《马里夫报》在4月6日的一篇平行报道中承认,以色列及其军队并未为这场战争做好准备。报道指出,情报、飞机可用性、北方司令部表现、本土战线司令部,甚至军方发言人部门,都存在缺口。

更引人注意的是,该报称,原定计划是先在冬季打击黎巴嫩,再在夏季转向伊朗。但伊朗内部发生的事,迫使军方冻结对黎巴嫩的打击计划,转而先对德黑兰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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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以色列开始为这种震惊寻找解释。一种说法将责任归咎于空军和军事情报部门,认为它们把伊朗视为主战场,因此误判了真主党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参战。

另一种说法则指向部队疲惫、防护薄弱,以及缺乏一套保卫北部、军队及其基地的方案。还有一种说法试图把这场黎巴嫩战事重新定义为“北方之箭”的延续,而不是一场事先规划好的战争。

但这种解释并未维持太久。即便到了外界原本预期以色列已恢复空中与情报能力的时候,南部战斗仍在继续,人员和装备损失也一直持续到停火为止。

压力很快从战场转向后方。4月2日,“纳哈尔旅”士兵的家长警告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和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他们的儿子在缺乏足够军事支援的情况下,被置于毫无正当理由的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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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纳哈尔旅”旅长阿里克·莫亚尔上校在黎巴嫩南部接受瓦拉新闻网采访时,为军方表现作出辩护。他称,“北方之箭”摧毁了真主党大部分基础设施,为当前行动创造了条件,尽管部队仍在2024年未触及的地区发现大量武器储藏。

莫亚尔还称,相比之下,哈马斯武装人员在正面接触中更为大胆,而真主党通常会先撤离,等以军进入房屋或房间后,再在近距离交战,同时依靠更远程的火力和先进武器。

4月15日,第75营营长、代号“A”的中校在接受以色列网络新闻采访时,给出了一个更谨慎的版本。他说,加沙的战斗主要集中在近距离;而“在黎巴嫩,战斗的空间性要强得多。反坦克阵地部署在较远距离,指挥官面临的主要挑战,是要意识到每一米都可能成为战场”。

他还描述了一场规模有限、投入5个师的机动行动,并指出,以军已被近30个月的战争拖得十分吃力。人力和资源短缺,限制了其维持长期作战或多线作战的能力。

瓦拉新闻网在4月10日的一篇报道中更进一步称,军事情报部门已发现真主党有意参战,也掌握了拉德万武装人员向南移动的情况,但并未批准先发制人的打击。

报道称,真主党总书记纳伊姆·卡西姆曾指示拉德万指挥官,从贝鲁特向黎巴嫩南部派出约1000名战斗人员。这也在以色列内部引发疑问:为何这支力量在抵达战场前没有遭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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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拉新闻网4月12日的另一篇报道则称,以色列的这场行动并非追求速决,而是围绕消耗战和系统性清剿展开。报道说,真主党迫使以军分兵并向更纵深地带机动;而其“阿尔马斯”反坦克导弹射程可达10公里,这意味着即便距离边境数公里的以军阵地,仍然处于暴露状态。《马里夫报》在所引的一篇报道中,援引第7装甲旅第77营营长的话称,战场环境由密集山地和降雨共同塑造,雨水把地面变成泥泞,阻碍了重型车辆和步兵行动。

这名指挥官还说,真主党把近距离接触、轻武器和炮弹攻击,与依靠反坦克导弹实施的远程消耗结合起来。这一说法削弱了那种更轻松的解释,即真主党武装人员只是单纯回避正面交战。

这些相互矛盾的说法背后,是以色列方面一个更深层的承认:问题首先出在对真主党意图和能力的判断上。

瓦拉新闻网4月10日报道称,军事情报部门此前已发出预警,认为真主党有意参战。根据报道,这一评估已送达总参谋部和政治领导层,官员们还讨论过实施一次常大规模先发制人打击的可能性。到那时,真主党已经开始发射火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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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出,以色列曾警告真主党,不要在对伊朗战争期间开辟第二战线,但真主党最终还是加入了战斗。

拉维夫·德鲁克4月6日在《国土报》上提出了最严厉的批评:“以军并未为北方战役做好准备。它有目标,但没有一套战略方案,说明如何通过使用武力来改善安全局势。”

随后,他进一步追问了以色列立场中的核心矛盾:官员们谈论要控制直到利塔尼河一线的区域,但军方又否认有建立永久基地的计划。这样一来,几个关键问题仍无答案:以色列将如何控制该地区,需要多少兵力,这些兵力是否真的可用。

战场上的震动迫使以色列安全机构重新修正对真主党剩余能力的判断。到4月上旬,以色列的评估已把抵抗力量视为做好长期作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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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频道4月4日报道称,军方认为,真主党还能以以色列官员所称的“弹药经济”方式,再维持约5个月、每天约200枚火箭弹的发射强度。

第12频道另一则更新称,真主党手中仍有约10000枚火箭弹和数百个仍在运作的发射器,其中大多数位于利塔尼河以北。

后续评估称,真主党增加了无人机发射,同时略微减少了火箭弹发射量。I24新闻报道称,对发射器和指挥中心的打击,并未直接导致火力发射速率崩塌,因为真主党的导弹系统足够分散,即便基础设施遭受大范围攻击,仍能保留发射能力。

到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将黎巴嫩停火延长3周时,真主党已恢复对仍在实施爆破和突袭的以军进行有限军事行动。这个占领国家也已开始讨论,如何守住自己试图切割出来的地面区域。

以色列方面报道称,军方正准备在黎巴嫩南部设立一条新的“黄线”,在部分地区向边境内侧延伸最远10公里,并将其描述为一条前沿防御线,用以阻止对北部定居点的直接威胁。

在停火期间,以色列其实已经把这一模式付诸实践:以“稳定局势”为名,借助“黄线”继续发动袭击并实施爆破。

这一计划立刻唤起了外界对以色列当年在黎巴嫩设立“安全带”的旧有焦虑。以色列评论人士警告说,在黎巴嫩主权领土内维持固定存在,将使部队暴露于真主党的攻击之下,拖累预备役和后勤,而且也无法阻止那些从纵深地带、而非仅从边境村庄发射的火箭弹。

但他同时警告,以色列必须“谨慎,不要对它产生迷恋,也不要把它称作‘安全带’”,因为“它无法带来完全的安全”。他补充说,无人机、火箭弹,以及来自利塔尼河以北的火力,仍将继续打到以色列北部定居点。

本·卢卢的结论,又把以色列带回那个尚未解决的战略问题上。他写道:“真正的争论,不在于是否要守住另一座山头或另一个村庄。核心问题是,以色列的战略目标究竟是什么。”

在他看来,这一目标应是“拆解真主党的军事派别”。为此,需要开展一场持续数年的行动,把军事压力、针对真主党在贝鲁特和黎巴嫩纵深地带组织结构的政治行动、对经由叙利亚的伊朗补给线实施打击、政治孤立、经济制裁,以及切断该运动与黎巴嫩国家利益联系的努力结合起来。

眼下,以色列仍被这场对抗本身暴露出的矛盾所困住。每一个固定阵地,都会形成一个新的目标。更多土地被摧毁,并没有带来控制力。真主党的火力已经迫使这个占领国家承认:那个被它宣称已被削弱的组织,依然知道如何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