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认识吴玉华,是在那部至今仍被反复重播的乡村剧《篱笆·女人和狗》里。她饰演的"枣花",柔弱里藏着倔强,被生活反复摔打却始终没把脊梁压弯。

荧幕之外,吴玉华真实人生的剧本,比这部经典剧还要曲折几分。前夫坚持丁克,她39岁那年以死相逼才把婚离掉;51岁再婚,又冒着高龄风险生下了一儿一女。这一路走过来,她活成了一个让无数女性既心疼又佩服的样本。故事的开头,要从杭州西湖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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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6月1日,吴玉华出生在浙江杭州西湖边上,从小打赤脚、泡在西湖里长大。她的家世并不普通,父亲在政府部门任职,母亲是医院院长,按当年的话讲,是地地道道的高知家庭。换作别的女孩,可能就顺着父母安排,进个工厂、做个工人,平平稳稳过一辈子。可吴玉华骨子里偏偏不肯走那条被安排好的路。

1976年,吴玉华高中毕业,班上大多数同学都选择进厂工作,有的留在杭州,有的去了金华,但吴玉华选择去农村插队。那段在浙江富阳农村的日子,对一个西湖边长大的姑娘来说算不上轻松。可吴玉华没叫过一声苦,反而在田间地头慢慢生出了一种朴素的力量。后来她演"枣花"那种乡下女人能演得人入木三分,靠的就是这段真实的乡土记忆。

考学这件事上,她也吃过苦头。1978年,她报考了北京电视学院和中央戏剧学院,两边的复试都参加了,最后却没被录取。1979年,考入了解放军艺术学院表演系。一次落榜,没让她退缩;一次成功,让她终于走进了梦寐以求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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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军艺的课堂上,她遇到了那个后来与她共度十年又分道扬镳的男人,汪俊。汪俊是她的同班同学,年纪比她小,性格也比她沉静。在那个时候的吴玉华身边,仰慕者从来不缺。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她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不喜欢的男生果断拒绝。

在这期间,汪俊就是爱慕她的其中一人。汪俊心里揣着喜欢,却不敢轻易说出口,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位风风火火的"校花"。毕业之后,缘分却没让两人就此擦肩。两人到北京后,各自去剧组试镜,很快吴玉华拿到《篱笆·女人和狗》里"枣花"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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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与郭凯敏合作主演爱情电影《逆光》,在片中饰演出身于干部家庭的夏茵茵,让她迅速在影视圈打开了局面。再到1989年那部红遍大江南北的《篱笆·女人和狗》,吴玉华已经从一个新人,变成了观众一聊乡村剧就绕不开的女演员。电视剧火了,"枣花"吴玉华也火了,她先后获得了"飞天奖"、"金鹰奖"、"金虎奖"等多个奖项。

她事业一路飞奔,汪俊的脚步却跟不上。遗憾的是,丈夫汪俊就没那么好运,每一次去试镜都被导演以"人太帅"给拒绝。汪俊的颜值很高,用现在的话说,是一枚小鲜肉。年代不同,审美观不同。在80年代,汪俊只会被人称之为"小白脸",没有阳刚之气。

因为无戏可拍,汪俊不得不转行发展。他后来转向了导演这条路,但前期同样磕磕绊绊。1988年,24岁的吴玉华事业刚有起色,就和汪俊步入了婚姻殿堂,这段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在当时也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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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那阵子,两人挤在不大的房子里过日子,倒也甜蜜。可甜蜜底下,藏着一颗将来要把整段婚姻炸开的雷,孩子。

汪俊从一开始就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他是一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那时候的汪俊,正处于事业转型的关键期,他一心扑在导演工作上,认为孩子会占据太多时间和精力,阻碍他的艺术创作,所以,他坚决不要孩子。

吴玉华最初没把这事看得太重,年纪还轻,事业上头,做母亲的念头确实没那么紧迫。她想着,日子还长,慢慢聊。可日子真的过下去,问题才一点一点浮上来。随着年龄增长,吴玉华过了35岁,心里想要孩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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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组里,她看到年轻女演员谈论自己的孩子,满脸幸福,心里特别羡慕。后来她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她的卵巢功能正在下降,要是再不抓紧,可能就永远没法当妈妈了。这种焦虑,是任何一个想做母亲的女人都能感同身受的东西。她试过很多种办法去软化汪俊。

她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软化丈夫的态度,甚至把亲戚家的孩子接到家中,制造出热闹的氛围,希望汪俊能够改变心意。可是每次此时,汪俊总是以事业未稳为由躲进书房,将自己与孩子们的笑闹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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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越聊越僵,争吵越来越频繁,曾经那份"从校服到婚纱"的浪漫,已经被现实磨成了沉默的对峙。到了1998年,吴玉华39岁。这个年纪意味着什么,做过母亲的人都懂,没做过的人也能猜到。她不再愿意再用一年又一年去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可能"。

她跟汪俊摊牌,提出离婚。汪俊当时仍是不松口,他甚至觉得,把彼此耽误下去对谁都不是好事。1998年,吴玉华和汪俊的婚姻还是走到尽头。

最初,汪俊是想要事业和妻子并肩,可没想到,两人的分歧会越来越多,最后分道扬镳。后来吴玉华跟身边朋友复盘那段日子,用了一个挺重的词,叫"以死相逼"。

这话听上去极端,但放在她当时的处境里看,并不夸张。一个女人快四十岁了,还在为"能不能成为母亲"这件最基础的事跟枕边人死磕,那种绝望和孤独,外人很难真正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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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继续耗下去自己会被困住,她只是不愿意再把生命浪费在这种消耗上。结束这段婚姻,对她来说不是任性,是自救。

离婚之后,外界的目光自然没那么友善。一个快四十的女演员,没孩子,离了婚,怎么看怎么像被生活打败的样子。可吴玉华没把这些声音当回事。

她照旧拍她的戏,照旧过她的日子。1992年,她凭借一系列作品拿到了第三届中国十佳影视演员奖,再加上后来陆续接拍的几部作品,她在演艺圈里的口碑一直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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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来得并不算晚。在朋友的撮合下,她认识了画家莫大风。莫大风出生于艺术世家,从小接受着最好的培养。长大后,曾留学于美国,在油画方面取得很高的造诣。莫大风第一次见到吴玉华,就绘画了一张油画,他心里的吴玉华是聪慧又善良的。

第一次见面就送一幅亲手画的油画,这份心意,是任何一束玫瑰都比不上的。更让吴玉华惊讶的是,眼前这位画家,居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电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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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演的枣花,是一个很理智的女孩"。莫大风对吴玉华印象很深刻,他曾看过她演出的多部作品。吴玉华很惊讶,她以为对方只爱画画,原来也是一个电影迷。两个艺术领域里浸泡多年的人,坐下来一聊就停不下来。更难得的是,莫大风对家庭和孩子的态度,与汪俊截然相反。莫大风当时在美国有很好的工作,是一名职业画家,然而跟吴玉华恋爱后,他却主动辞掉美国工作,回到国内发展。

她终于遇到了那个愿意陪她一起圆梦的人。婚后,吴玉华把生育这件事郑重提上了日程。51岁这个年纪,放在任何一家医院的产科都属于"高危人群"。医生劝过她,亲友也忧心忡忡。但她不是一个被劝就退的人,从十七岁去农村插队那会儿就不是。为了调理身体,她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抽血、做B超,手臂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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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排卵的针打下去,疼得她直咧嘴,激素变化还让她情绪忽好忽坏,有时候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哭。这段路有多难,只有走过的人知道。

莫大风一直陪在她身边,熬药膳、陪散步、跑医院,把妻子的梦想当成了自己的事。功夫没辜负有心人,51岁那年,吴玉华真的怀孕了。

先是一个儿子,几年之后,又添了一个女儿,凑成了一个圆圆满满的"好"字。如今的吴玉华六十多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片场连轴转的女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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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六点,吴玉华就起床给孩子做早饭,然后送他们上学,回来收拾家务,下午要么逛菜市场买菜,要么准备孩子的晚饭,晚上陪着孩子读绘本、做手工。要是有剧组找她拍戏,她第一句话就问能不能带着孩子,要是不行,就直接推掉。

儿子考上了理想中的学校,学习的是音乐专业,女儿也非常优秀,从小就学舞蹈。一家四口,画画的画画,演戏的演戏,做音乐的做音乐,跳舞的跳舞,满屋子的艺术气息。

而那位曾经的丈夫汪俊,后来在导演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凭借这些好剧汪俊多次获得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导演奖、华鼎奖中国百强电视剧最佳导演等奖项,是国家一级导演,著名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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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仍然单身,依然坚持着自己丁克的人生观。两个人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了不同方向的人生。

回头再看吴玉华这一路,从西湖边那个不愿进工厂的姑娘,到军艺的女生,到红遍全国的"枣花",到39岁以死相逼离婚的妻子,再到51岁拼了命也要做母亲的孕产妇,最后到今天厨房里给孩子煎蛋的妈妈,她每一次的选择都不轻松,每一次也都没有让自己后悔。她演了一辈子戏,最难演也最精彩的那个角色,其实是她自己。当初没有放下那份执拗,今天就不会有这个被烟火气包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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