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大强,今年62岁。
前天儿子带全家旅游,掏四百块给丈母娘买了无痛过山的电梯票,
却回头对腿有残疾的我说:“爸,野山空气好,你和我妈爬上去锻炼锻炼。”
我们在野山暴雨里淋得打寒颤,
他却在山顶高档餐厅陪丈母娘吃海鲜。
那一刻,我沉默地捏紧了口袋里刚收到的“三百万拆迁款到账”短信。
这二十多年的父子情,该算总账了!
01
「爸,这上山的观光电梯票单人就要两百块,太乱花钱了。」
我的亲生骨肉林浩站在售票处窗口,皱着眉头把我和老伴的身份证塞回我手里。
「你和妈平时在小区不是挺喜欢遛弯甩手的吗?」
「这云顶野山空气净化好,没怎么开发,你们自己顺着旁边那条土路爬上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三十五度的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刺痛着人的眼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当年在工厂车间砸断过、一遇阴雨天就钻心疼的左膝盖。
我又看了一眼身旁患有严重腰肌劳损、正扶着墙喘气的老伴赵玉梅。
「浩子,你妈腰不好,我腿也不行,野路石头多,怕是爬不上去啊。」
我沉着声音,看着这个我掏空家底供出大学、又首付买房的儿子。
儿子还没开口,旁边却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
「哎呦,亲家公,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儿媳妇亲妈、也就是林浩的丈母娘王翠花,一边吃着三十块钱一根的景区文创雪糕,一边拿眼角翻着我。
「现在提倡全民健身,你们老年人得多动动才能活得长久。」
「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出来旅什么游啊?」
儿媳妇孙倩立刻挽住她妈的胳膊,嘴里也是一阵阴阳怪气。
「就是啊,林浩赚钱每天多窝囊多辛苦,你们做老人的怎么不知道体谅一下?」
「这四百块钱省下来,晚上咱们全家还能去吃顿好的海鲜呢。」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
林浩手里正紧紧捏着两张崭新的观光电梯VIP票。
那是他刚刚毫不犹豫掏了四百块钱,专门给她老婆和丈母娘买的。
老伴赵玉梅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闷葫芦。
她见气氛僵住,赶紧拉了拉我的衣角,强挤出笑脸。
「老头子,算了算了,孩子们说得对,爬山锻炼身体。」
「浩子赚钱不容易,咱俩慢慢爬就是了,咱们在山顶会合。」
林浩根本没去管他妈苍白的脸色,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行,那妈你们慢慢爬,注意安全啊。」
「我和倩倩带我丈母娘先上去了,上面好风景多,我们还要先去抢个好位置拍照。」
说完,林浩直接转身,狗腿子一样护着丈母娘和老婆走向了带有空调的贵宾电梯通道。
连回头看我们一眼都没有。
我死死盯着他们一家三口欢天喜地的背影。
心口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着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没有发火。
退伍老钳工当了四十年,我知道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台用了四年的旧智能手机。
我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那部缓缓升空的玻璃电梯。
电梯里,王翠花正指着下面像蚂蚁一样爬山的人群,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我那个好儿子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递着纸巾。
这段视频,被我稳稳当当地录成了高清格式,存进了加密相册里。
「老头子,走吧,赶紧爬,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赵玉梅还在自欺欺人地圆场。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回贴胸口的内兜。
那里面除了手机,还有我的身份证,和一张昨天刚去银行办出来的崭新银行卡。
我搀扶着老伴,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根本没有台阶的野山道。
02
野山道根本不能叫路。
全是被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泥沟和滑腻的青苔石块。
才爬了不到二十分钟,我的左膝盖就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每向上迈一步,就好像有人拿着锥子在骨头缝里狠扎。
赵玉梅更惨,她双手扶着腰,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脸白得像一张纸。
老天爷偏偏在这时候,撕破了脸。
原本毒辣的太阳瞬间被乌云吞噬。
狂风卷着大颗粒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兜头砸了下来。
山上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十几度。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暴雨中响起。
赵玉梅一脚踩在一块松动的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地朝后仰倒跌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拼着老命用后背顶住了一棵歪脖子树,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大概会直接滚下山崖。
即便如此,赵玉梅的右脚踝还是传来清晰的骨干脱臼声。
「我的脚……疼……疼死我了……」
赵玉梅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浑身发抖,双手全是泥巴,赶紧从内兜里掏出手机。
幸好手机没进水。
我哆嗦着拨通了林浩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爸,又怎么了?」
林浩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背景音里,没有下雨声,只有舒缓的钢琴曲。
还有孙倩大声吆喝着“服务员,这只澳龙怎么没膏啊”的兴奋喊声。
「浩子,你们在哪?快找人来救命!」
「下暴雨了,你妈在野路上摔了,腿可能断了,腰也动不了了!」
我冲着电话大吼,嗓子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林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指责。
「爸!你小声点喊什么喊啊?我们在山顶云端餐厅吃饭呢!」
「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多大岁数了连路都走不明白?」
「外面下这么大雨,观光电梯都停运了,难道你要我冒雨下去找你们?」
「你们先找个岩石底下躲躲,等雨停了自己慢慢挪下来吧,这荒山野岭的上哪雇人去?多贵啊!」
说完,他根本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比这场打在脸上的暴雨还要冰冷。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
刚好,手机顶端弹出了微信的特别关心提示。
是林浩发的一条新朋友圈。
配图是装潢豪华的落地窗包间,一大桌子名贵海鲜,王翠花和孙倩举着红酒杯笑颜如花。
配文是:“带老妈和老婆享受山顶海鲜,孝顺父母就是最大的福气。”
我死死盯着那个“孝”字。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就在这时,又一条短信息挤进了屏幕。
发件人是江城市高新区房管办。
“尊敬的林大强先生,您名下的老城棚户区改造补偿款尾号4413账户,已汇入人民币:3,000,000.00元。”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
那是爷爷留给我唯一一套在城中村快要倒塌的破院子。
因为一直没有证件纠纷,前几天突然被划入了高新科技园的核心征收区。
我原本打算今天下山,在这个家庭聚餐上,把这件天大的喜事告诉他们。
我甚至计划好了给林浩换个大平层,给他买辆二三十万的车。
但现在,看着烂泥里痛苦哀嚎的老伴,看着那条炫耀“孝顺”的朋友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雨。
把这条短信设置了最高级别的私密隐藏。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老伴头上。
然后掏出随身带的全部一千五百块现金。
拦下了两个刚刚躲雨路过的当地护林村民。
「老乡,一人八百,帮我把我老伴抬下山,送去镇医院。」
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村民看我给钱痛快,一左一右用树干做了个简易担架,抬起了赵玉梅。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心里的那点父子亲情,已经在这场暴雨里,死得干干净净了。
03
镇上的骨科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赵玉梅躺在长椅上挂着消炎的水,右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医生说是跟腱严重撕裂伴随骨裂,加上本来就严重的腰肌劳损,必须得卧床休养至少三个月。
直到晚上八点多,林浩一家三口才姗姗来迟。
林浩一进急诊室的门,不是去看他妈的腿,而是直接冲着我发难。
「爸!你到底怎么搞的?」
「我刚听急诊外面的人说,你花了一千六雇了两个山里人把你们抬下来的?」
「你是不是疯了?一千六啊!你俩一个月退休金才几个钱?」
林浩心疼得直拍大腿,声音震得病房里的护士都频频侧目。
孙倩站在门口根本没进来,嫌弃地捂着鼻子。
「就是啊爸,遇到点小事就乱花钱。」
「刚才这医院的挂号费和拍片子钱也是我们给你们垫的,花了快四百呢。」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全被你们这破事搅和了。」
丈母娘王翠花在一旁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补刀。
「早知道身体这么差,就干脆在家里待着嘛。」
「现在倒好,不仅花冤枉钱,还得人伺候。」
赵玉梅躺在病床上,听见这番话,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进了头发里。
她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替自己辩解。
「浩子,妈是真的疼得走不动了……」
林浩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赵玉梅的话。
「行了行了,别诉苦了。」
「那个急救室的单据呢?爸你赶紧把看病的钱用微信转给我,我这月信用卡快透支了。」
「还有啊,下个月房贷四千块钱,你们老两口得提前打给我。」
「我丈母娘看中了一套按摩椅,我得留钱买。」
我坐在病床边的破圆凳上,安静地看着林浩。
看着他西装革履外表下,那颗烂透了的黑心。
我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刮擦着那张存着三百万的银行卡边缘。
这三百万像是一块试金石,还没拿出来,就已经测出了满是铜臭味的丑恶。
我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反驳。
我顺从而缓慢地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把微信里仅剩的五百块零钱全转给了林浩。
「医药费都在这了,还有点富余,算作你们打车来的油钱。」
「至于房贷,等下个月十五号退休金发了,我准时转给你。」
林浩看着到账的五百块钱,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那我和倩倩先带妈回去休息了,今天爬上去可累坏了。」
「你晚上就在这守着我妈吧,明天自己打个车带她回老房子。」
林浩打了个哈欠,叮嘱了两句废话。
三人很快就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病房,讨论着明天去哪个商场逛街。
空荡荡的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赵玉梅。
我握住老伴冰凉粗糙的手。
「玉梅,你后悔生这个儿子吗?」
赵玉梅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急,我倒要看看,这白眼狼还能做出多没有底线的事。」
我的脑子里,一个极度疯狂又冰冷的计划,正在一点点成型。
04
把老伴骨折的初期处理安顿好后,借着去拿药的借口,我独自离开了病房。
我没有去药房,而是拐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主任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消化内科主任,赵建国。
建国是我三十多年前在部队的生死战友,当年在连队同一个锅里舀过大碴子粥。
推开门,建国正戴着老花镜看病历。
见是我,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大强?你怎么跑这来了?弟妹的腿好点没?我刚听说你们的事了。」
我摆摆手,反锁上门,大刀阔斧地坐在他对面。
「建国,不跟你兜圈子,我遇到过不去的坎了。」
「我得求你帮我办个假手续。」
建国皱起眉头:「什么假手续?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我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用你犯法。上个月我不是在你这查出胃部有个严重的多发性息肉吗?本来说过阵子切除。」
「你现在就按那个单子,给我出个初步诊断建议。」
「就写高度疑似胃癌中期,急需手术和化疗。」
建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大强你疯了?自己咒自己?你要干嘛?」
我苦笑了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要试我养了三十年的白眼狼。」
「我想看看,如果我也快死了,他到底会不会为了我这个亲爹掏一分钱。」
建国看着我决绝的眼神,长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专用便签。
他极其草率又逼真地写下了一段医疗建议,签上了名,用力盖上了诊断章。
下午两点。
我给林浩发了条信息,让他无论如何来一趟医院内科。
半个小时后,林浩大步流星地闯进走廊。
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满脸都挂着不耐烦和暴躁。
「爸!你又作什么妖?妈在那边躺着还不够,你又怎么了?」
我装作手抖的样子,把那张盖着红戳的初步诊断单递给他。
「医生说……我这几个月一直胃疼便血,是胃癌中期。」
「需要马上安排住院,准备切除手术。」
我死死盯着林浩的眼睛,看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可怕的字眼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向后退了两大步。
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脏东西。
原本暴躁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胃……胃癌?」
他的声音都在打紧。
他最先问出的,不是我的病情能不能扛住,不是手术的风险有多大。
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那这手术得花多少钱?我先声明,我手里可一点钱都没有!」
我感到心口深处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温存,被这句话彻底碾成了粉末。
「医生说了,前期的手术费加上后续的几期化疗,怎么也得准备三十万。」
我虚弱地靠在墙上,报出这个数字。
林浩的眼睛瞬间睁瞪大,像是见鬼了一样。
「三十万?!你们老两口杀了我吧!」
「我每个月工资一半还房贷,一半全给我老婆买包买化妆品了,我上哪弄三十万?」
就在这时,从走廊转角处,冲出来林浩的丈母娘王翠花和儿媳孙倩。
显然,她们根本不放心林浩一个人来,躲在后面偷听。
王翠花上来一把夺过诊断单,看了一眼就狠狠扔在地上。
「哎哟喂,老头子你这病可真会挑时候得啊!」
「这三十万就是个无底洞,你都六十多了,治好了也是个废人,治不好还得把小两口拖垮。」
王翠花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毫不留情。
林浩在一旁一言不发,默认了丈母娘的话。
孙倩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
「爸,这病咱们真看不起。」
「不是我们不孝顺,是家底就这么厚。」
「要我说啊,您干脆拿几副中药回家保守治疗算了,落叶归根,也别遭那个罪是不是?」
林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爸,倩倩说得有理。保守治疗吧。」
「对了爸,你们那张存着十万块棺材本的养老卡,密码是多少来着?」
「既然查出这病,卡放在你那也不安全,干脆交给我替你们保管吧,我还要给妈付住院费呢。」
走廊里的风真冷啊。
这些冰冷刺骨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捅进我的耳朵里。
但我没有发狂,没有破口大骂。
我只是默默摸了摸一直插在外套右侧口袋里的手。
在那里,有一支开房找建国前,就在医院门口文具店买的老式录音笔。
录音笔的红灯一直在黑暗中静静地闪烁着。
将我这个“好儿子”,此刻扒皮抽筋的绝世嘴脸。
一个字也不漏地,永久刻录了下来。
05
建国办事很利索,当天下午就给我安排进了一间双人病房。
为了把戏演足,我还特意让护士给我挂上了一瓶最便宜的葡萄糖生理盐水。
我躺在病床上,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模样。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林浩带头,孙倩和丈母娘王翠花紧随其后,三个人像是看犯人一样围到了我的床前。
林浩手里捏着一张催缴单,脸色铁青。
那是建国按我的意思,故意下发的十万元手术预付款单据。
「爸,十万预付款,医院是不是抢钱啊?」
林浩把单据狠狠拍在我的床头柜上,震得水杯直响。
「我跟你说实话,这钱我拿不出来,我还要养家糊口。」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十万块钱连亲爹命都不要的儿子。
「浩子,我那张养老卡里有十万,你取出来先垫上。」
「不够的,你去找亲戚朋友借点,爸这病拖不起啊。」
听到这话,林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茬。
倒是孙倩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连同一支笔,直接扔到了我的被子上。
「爸,这看病是个无底洞,借肯定是不可能借的。」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您老家城中村那套六十平的老破小,现在哪怕卖也能值个四五十万。」
「可那房子太旧了,挂中介一时半会卖不掉。」
「我妈在这边正好有熟人能办抵押贷款。」
孙倩指着合同上的签字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您现在就把这房子过户到我妈名下。」
「我们拿去抵押个几十万出来,给您治病。」
我看着那份明晃晃的《房屋无偿赠与协议》,心里冷笑连连。
这哪里是抵押治病,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想赶在我死之前把最后的房产吃绝户!
我故意装作剧烈咳嗽起来,手颤抖着摸向被子。
在被子底下,我早已经打开了录音笔。
「倩倩……这房子过户给你妈……要是我下不来手术台……」
「这房子……是不是就归你妈了?」
我虚弱地盯着孙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王翠花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抢着开了口。
「看你个老东西说的什么话!」
「你都要死的人了,房子留着有啥用?」
「过户给我,就当是以后我替你照顾林浩和倩倩的辛苦费了。」
「你赶紧签,签了我们才管你,不签你就自己在这等死吧!」
林浩站在一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把笔塞进了我的手里。
「爸,你赶紧签了吧,别逼大家都难做。」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笔。
录音笔的红灯在被子下无声地闪烁。
你们的狐狸尾巴,终于全露出来了。
06
我拖延着一直没签字,林浩急得破口大骂,最后拿着合同摔门走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建国按计划再次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和第二次催缴单。
这次,单子上的金额变成了整整三十万。
外头天色已经全黑,病房里只有我和去镇医院打过石膏、刚刚被转移过来陪护的赵玉梅。
赵玉梅看着天价催缴单,急得直抹眼泪,拿着暖壶瘸着腿去开水房打热水去了。
她前脚刚走,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林浩带着两个膀大腰圆、流里流气的男人冲了进来。
这两个男人手里还抬着一副担架。
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医院的护工,这是外面那种专门干黑活的非法转运车担架工。
「你们要干什么?」
我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林浩。
林浩走到床边,连一声“爸”都没叫,眼神里全透着暴戾和决绝。
「干什么?带你出院!」
「三十万,你杀了我我也弄不来!」
「与其让人财两空,不如现在就带你回家保守治疗。」
「我已经给你在城中村租了个没暖气的平房,一个月两百块钱。」
林浩俯下身,阴恻恻地贴在我的耳边。
「爸,活着也是受罪,你走痛快点,大家都不用被你拖累,都好过。」
好一个“走痛快点”!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拉扯大、买房买车的亲儿子说出来的话!
他为了不用还钱,为了不被拖累,竟然想把我强行弄出院去冻死饿死!
林浩直起身,冲那两个黑汉子挥了挥手。
「动手,把他从床上弄下来,动作快点!」
两个黑汉子挽起袖子,粗暴地把手伸向了我的肩膀和双腿。
我没有躲闪。
我不仅没有躲闪,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起来。
因为我的手,正稳稳地压在枕头底下。
那里不仅有那支录满了他们所有丑恶嘴脸的录音笔。
更有一份今天上午,我花重金请公证处的人加急办出来的——
《三百万拆迁款全额捐赠希望工程不可撤销公证遗嘱》。
暴风雨,要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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