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先生花园假石下有秘密。”

在迪拜当了十年园丁,退休回国那天,雇主太太萨尔玛亲自开车送他到火车站,临别时,老王在她耳边留下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以为这是对女主人十年善待的最后回报,也是和过去的一场彻底告别。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当他还在临时旅馆盘算着回家的车票时,迪拜当地的警察却找上了门,带来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你前雇主一家五口,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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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迪拜中央火车站,人声鼎沸。

萨尔玛太太将一辆白色路虎稳稳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副驾驶上那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国男人。

“老王,真的不再多留几年吗?”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真诚的挽留。

“先生说,可以再给你涨薪水。”

老王,王建国,局促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太太,不了。”

“十年了,够久了,我也老了,想家了。”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在这座国际化都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萨尔玛太太看着他,碧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舍。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老王手里。

“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还有先生和我给你的一点心意,感谢你这十年的付出。”

信封很厚,老王捏了捏,就知道里面的数目远不止一个月的薪水。

“太太,这太多了……”

“拿着吧,老王。”

萨尔玛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把我们的花园照顾得那么好,这是你应得的。”

老王不再推辞,眼眶有些发热。

他默默将信封装进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那是他十年前来到这里时,唯一的行李。

“那……太太,我走了。”

“好,一路平安。到了家,给我们打个电话。”

萨尔玛微笑着朝他挥手。

老王点点头,推开车门,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向火车站的入口。

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优雅善良的女主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快步走了回去,敲了敲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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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玛疑惑地降下车窗。

“怎么了,老王?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老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太太,先生花园假石下有秘密。”

说完,他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去看萨尔玛脸上震惊错愕的神情。

他攥紧了行李,转身,快步走进了人潮汹涌的火车站大厅,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能想象得到,萨尔玛此刻一定僵在原地,满心都是疑惑与不安。

那块假山石,她和先生艾哈迈德住了这么多年,她自己在花园里散步了无数次,怎么也想不到,下面会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老王已经守了整整八年。

02

十年前,五十岁的王建国背着一身债务,跟着同乡来到迪拜淘金。

他没什么文化,也不会外语,只能干些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经人介绍,他来到了艾哈迈德先生家,应聘园丁。

那是一栋带花园的漂亮别墅,坐落在朱美拉富人区。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女主人萨尔玛时的情景。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没有戴头巾,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你会打理花园吗?”

她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道。

“会!太太,我从小就在村里种地,什么农活都会干!”

老王紧张地搓着手。

萨尔玛笑了。

“好,那你就留下来试试吧。月薪一万迪拉姆,包吃住。”

老王当场就愣住了。

一万迪拉姆,换算成家乡的钱,快两万了!这比他在工地上搬砖的工友们高出了整整一倍!

“太太……您没说错吧?”

“没有。”

萨尔玛肯定地点点头。

“只要你用心干活,我们不会亏待你。”

从那天起,老王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理那片近三百平米的花园。

除草、浇水、修剪枝叶、给名贵的花卉施肥。

他把在国内种了一辈子地的所有本事都拿了出来,干得比谁都卖力。

不到半年,原本有些疏于打理的花园,就在他的手下变得生机勃勃,一年四季都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艾哈迈德先生是个商人,不常在家,但每次回来看到花园,都会满意地点头。

“老王,干得不错。”

而萨尔玛太太,更是待他如家人。

别墅里除了他们一家五口——夫妻俩和三个孩子,就只有老王和一个负责家务的菲佣。

萨尔玛从不把他当下人看。

“老王,今天天热,别干了,快进来喝点冷饮。”

“老王,这是我刚做的椰枣糕,你尝尝。”

“老王,你儿子要结婚了?太好了!我给你放半个月假,你回家去!往返机票,我来出!”

十年来,这样的温情时刻数不胜数。

老王是个老实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花园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打理得尽善尽美,作为对这份善意的回报。

03

老王始终记着自己的本分。

他是一个园丁,拿钱干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更是一个字都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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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一家在花园的露台上喝下午茶聊天时,他会自觉地去花园的另一头修剪花草。

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他会笑着看一会儿,然后继续默默地给玫瑰花浇水。

艾哈迈德先生有时会深夜开车回来,在花园里和一些陌生人见面,他也只是从自己小屋的窗户里瞥一眼,然后立刻拉上窗帘睡觉。

正是这份分寸感,让他深得雇主一家的信任。

他们从不避讳他在花园附近活动,甚至有时候,萨尔玛太太还会让他帮忙把孩子们遗落在花园里的玩具收进屋里。

这十年,风平浪静,直到八年前的一天下午。

那天,艾哈迈德先生新买了一批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个工人正在往屋里搬。

老王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干活。

他正在修剪靠近角落假山石旁边的一丛茉莉花。

那块假山石大概半人高,造型奇特,是花园里一处重要的景观。

老王为了够到更高处的枝丫,搬来一个花盆垫在脚下。

或许是没站稳,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假山石的方向倒去。

“砰”的一声,他撞倒了假山石旁边一个装饰用的青花瓷瓶。

瓷瓶摔在草地上,没有碎,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的艾哈迈德先生,立刻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老王至今都记得。

那不是责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极其锐利、冰冷的警惕,像鹰一样。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温和。

“老王,你没事吧?”

他快步走了过来,扶起老王。

老王吓得不轻,赶紧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把它放好!”

他说着就要去扶那个瓷瓶。

“不用了。”

艾哈迈德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这边的东西比较贵重,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但老王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别伤到了。”

从那天起,老王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那块假山石周围三米的范围。

他默默地把那里当成了一个禁区。

他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个园丁。

04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年。

老王在迪拜攒的钱,不仅还清了家里的债务,还在老家县城给儿子买了房,娶了媳妇,如今孙子都快上小学了。

他年纪越来越大,思乡之情也越来越重。

这天,他和另一个在附近别墅当司机的老乡老李,蹲在路边抽烟。

老李一脸羡慕。

“老王,你真是好福气啊,碰上萨尔玛太太这么好的雇主。”

“是啊,不像我们家那个,抠门得要死,天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一样。”

老王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太太人是好。”

他只说了这一句,没有提艾哈迈德先生。

老李压低了声音。

“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外说。”

“前几天晚上,我送我们老板去码头,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就你家那个艾哈迈德先生。他跟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人在一起,从一艘船上往下搬箱子,神神秘秘的。”

老王的心咯噔一下。

“你看清楚了?”

“那还能有错?化成灰我都认识他那辆金色的宾利。”

老李撇撇嘴。

“这些有钱人啊,天知道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咱们啊,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拿钱干活就行了。”

老王沉默了。

他想起了艾哈迈德先生那天冰冷的眼神。

想起了深夜里,那些开进花园的豪车和陌生的面孔。

也想起了那块被列为“禁区”的假山石。

他心里那份压抑了多年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把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更加平整了一些。

05

终于,在老王六十岁生日那天,他向萨尔玛太太提出了退休回国的想法。

“什么?老王,你要走?”

萨尔玛太太十分惊讶。

艾哈迈德先生也皱起了眉。

“老王,是不是嫌薪水低了?没关系,我给你涨,再涨五千,不,一万!只要你留下来。”

老王摇了摇头,眼眶有些红。

“先生,太太,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是钱的事。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也想家了,想我孙子了。”

看到他去意已决,夫妻俩也不再强求。

“好吧,老王。”

萨尔-玛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留你。你什么时候想走?”

“下周的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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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等你退休,我亲自送你。”

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萨尔玛太太兑现了她的承诺,亲自开车送他去火车站。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让他回国后注意身体,有空可以带着家人来迪拜旅游。

老王心里满是感激,却也藏着那份针扎一样的不安。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天人交战。

他该说吗?

说了,会不会给善良的萨尔玛太太带来麻烦?

可要是不说,万一……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他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萨尔玛太太待他恩重如山,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蒙在鼓里。

最终,在踏入火车站的那一刻,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告诉她。

哪怕只是一个提醒,一句暗示。

他以为,说出那个秘密,就算是了结了这十年在异国他乡的最后一桩心事。

从此,迪拜的种种,都将与他无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当他正在火车站附近一家廉价的华人旅馆里,用手机查看着回国列车时刻表时,房间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他疑惑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迪拜警察制服的当地人,神色凝重。

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拿出照片和他的护照信息对了对,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你是王建国?”

老王的心猛地一沉,点了点头。

“是……是我。警察先生,有什么事吗?”

警察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被逮捕了。跟我们走一趟。”

老王彻底懵了。

“逮捕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另一个警察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严肃地宣布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消息。

“你前雇主,艾哈迈德一家五口,昨晚在家中,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