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清媛逃婚,拿你侯府满门的命来填都不够。”

顾晏辰居高临下地把玩着染血的匕首,玄色锦袍带着边关的凛冽杀气,他刀锋般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嫡母,停在我身上,

“要么找她回来,要么,你替她嫁。”

我垂着眼眸,刚想拼死拒绝,却蓦地看见他头顶悬浮着一行金色的字:

【侯府弃子,安分木讷,正好娶回去当个摆设,替我挡住老太太塞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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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侯府的正堂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成冰的死寂。

“哐当——!”

上好的钧窑茶盏被顾晏辰随手拂落,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瓷片,碎了一地。

一滴深褐色的茶汤溅落在我月白色的裙摆上,迅速晕染开一块丑陋的污迹。

我直挺挺地跪在青砖地砖上,膝盖正好压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上。

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一点点洇透了夹棉的衬裙。

可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十八年来,这种痛楚对我这个侯府庶女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顾……顾将军息怒!”

嫡母柳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她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清媛她……她只是一时糊涂,绝非有意折辱顾家!

还请将军宽限几日,侯府就算掘地三尺,也定将这孽障找回来给您磕头赔罪!”

“宽限?”

顾晏辰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他刚刚率领黑甲卫从边境大捷归来,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压得满屋子的仆妇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微微前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顾某大婚的请帖已经送到了御前,圣上亲赐的红绸已经挂满了顾府的门楣。

大婚之日就在后天,柳夫人让我宽限?

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我顾晏辰的笑话,还是想让圣上治我一个欺君之罪?!”

“臣妇不敢!臣妇万死不敢!”

柳氏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慌乱中,柳氏的目光像是一条淬毒的毒蛇,猛地锁定在了一直跪在角落里充当背景板的我身上。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涂着鲜红丹蔻的长甲狠狠掐进了我的胳膊肉里,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她压低声音的威逼在我耳边炸响:

“晚卿,你这没良心的小贱蹄子,侯府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还不快去求顾将军!”

又是这样。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碎裂的瓷片上,思绪却被拉回了过去十八年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

嫡姐苏清媛,那是被柳氏捧在手心里娇纵出来的明珠。

及笄这三年,她先后定下了六门亲事,却又因为嫌弃对方家世不够显赫、或是长相不够俊美,接连逃婚六次!

她每一次闯下泼天大祸,柳氏就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苏清媛打碎了御赐的玉屏风,柳氏逼着我跪在碎玉上整整一天一夜,说是庶妹眼瞎冲撞了嫡姐;

苏清媛嫌弃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木讷悔婚,柳氏便逼着我拿出生母留下的最后一只银步摇去给人家当赔礼,甚至让我在侍郎府的大雪地里跪着听人家指桑骂槐。

我成了侯府公认的、没有灵魂的破布口袋,专门用来装苏清媛的各种烂摊子。

而这一次,苏清媛逃婚的对象,是整个京城最不能惹的活阎王——顾晏辰。

“顾将军。”

柳氏咽了口唾沫,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把将我拽到了顾晏辰的脚下,

“清媛自幼体弱,恐是承受不住将军的威泽……但侯府的女儿不止她一个!

这是我侯府的二小姐,苏晚卿。

虽是庶出,却也是侯爷的血脉,且已过及笄之年。

若是将军不弃……”

“母亲!”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氏那张扭曲的脸。

顾晏辰是什么人?

传闻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时,连俘虏的心肝都会挖出来下酒。

苏清媛就是因为听信了这些传闻,才吓得连夜跟着一个穷书生私奔了。

现在柳氏要把我塞过去,这不是让我去替死吗?!

顾晏辰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垂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寸扫过我因为惊恐而微微发颤的肩膀,

扫过我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衣裙,最后,落在我那张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苍白、却偏偏生了一双极其清冷眼眸的脸上。

02

逼仄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顾晏辰缓缓站起身,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叫苏晚卿?”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常年发号施令的冷硬。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身体的战栗,伏在地上轻声道:

“回将军,是。”

“抬头。”

我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顾晏辰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方,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文字,清晰无比地悬浮在了他的头顶——

【长平侯府果然烂透了。

不过这庶女看着倒是安分木讷。

与其让老太太把她娘家那个心机深沉的侄女塞进我房里,倒不如娶个无依无靠的侯府弃子。

放在后院当个摆设,既能堵住退婚的悠悠之口。】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什么?

他心里的想法?

我竟然能看见他未说出口的心声?!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柳氏,只见柳氏的头顶也正疯狂地闪烁着一行红色的字体:

【这小贱人要是敢拒绝,今晚我就把她那个病鬼丫鬟卖进暗娼馆!

把她亲娘的牌位劈了当柴烧!】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里衣。

原来如此。

留在侯府,柳氏绝对会扒了我的皮;

而嫁入顾府……虽然顾晏辰只是把我当成一颗挡箭牌的棋子,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摆设。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离开长平侯府这口吃人的冰窟,哪怕是跳进狼窝,我也要争出一线生机!

顾晏辰需要一个安静听话的摆设,那我就做一个完美的摆设,借他的势,求我的活路!

“你愿不愿意嫁我?”

顾晏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没有半分询问,只有居高临下的审判。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迎着他探究的目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承蒙将军不弃,晚卿,愿嫁。”

三天后。黄昏。

秋雨绵绵,夹杂着透骨的寒意,将京城长街上的青石板砸得泥泞不堪。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吹打的迎亲队伍,甚至连侯府的正门都没有开。

我穿着一身粗糙的红色喜服,盖着连鸳鸯都没有绣的红盖头,被柳氏身边的婆子像扔麻袋一样,急匆匆地塞进了一顶只有两个轿夫抬着的青呢小轿里。

轿厢逼仄,散发着一股常年不用发霉的味道。

冷风顺着轿帘的缝隙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的贴身丫鬟青禾抱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缩在轿子角落里,冻得嘴唇发紫,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姐,侯府欺人太甚了!

您可是替嫡姐出嫁,他们竟然连嫁妆都不给一抬,就这么从侧门把咱们抬出来了。

顾府的人要是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磋磨您呢……”

“哭什么。”

我掀开红盖头的一角,看着轿窗外飞退的雨幕,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新嫁娘的娇羞与哀怨。

我摸了摸藏在袖笼里的那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我从侯府带出来的唯一一件防身之物。

“青禾,记住我的话。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顾府里最不起眼的影子。

不争,不抢,不看,不问。

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轿子摇摇晃晃地在雨中行进了大半个时辰,最终从顾府的一个偏门抬了进去。

没有拜堂,没有喜宴。

我直接被两个冷着脸的老嬷嬷引到了顾府最偏僻的院落——落梅居。

推开院门,满院及膝的枯草在风雨中摇摆,青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屋内冷如冰窖,只有龙凤喜烛在穿堂风中摇曳,不时滴落下大团猩红的烛泪,像极了泣血的眼睛。

这一夜,我枯坐在硬邦邦的喜床上,直到龙凤烛燃尽,天际泛起鱼肚白。

顾晏辰,果然如他心声里所说的那样,连来看我这个“摆设”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名义上的新婚之夜,我迎来的,只有彻骨的寒冷和顾府下人无声的蔑视。

03

半月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顾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却也比侯府要干净得多。

顾晏辰仿佛彻底忘记了后院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他不来落梅居,府里的下人都是惯会拜高踩低的拜高踩低。

送来的炭火总是掺着刺鼻的烟尘,饭菜永远是温吞甚至发馊的。

青禾气得去厨房理论,却被管事嬷嬷冷嘲热讽地赶了回来,连带着晚上的那顿饭都被克扣了。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

青禾看着桌上那盘冷硬的馒头和几根发黄的青菜,气得眼眶通红。

我坐在窗前的破旧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钝了的剪刀,正静静地修剪着一枝从院子里折来的枯梅。

“吃吧。冷馒头总比侯府的毒药好下咽。”

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我并不觉得委屈。

因为这半个月来,我利用那个诡异的“读心术”,在这看似与世隔绝的落梅居里,已经看清了顾府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偶尔趁着去给厨房交绣品换炭火的路上,我会遇到府里形形色色的人。

遇到厨房的王婆子,她嘴上恭敬地喊着“二少夫人”,头顶却顶着一行字:

【不过是侯府送来的一只替罪羊,将军连个通房都不如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呸!】

遇到顾晏辰身边的贴身小厮,他低眉顺眼地请安,头顶的心声却是:

【将军昨夜又在书房看了一宿的边关布防图,户部的粮草迟迟不发,那些文官老贼是想逼死黑甲卫啊!

娶这苏家女,正好让那帮老贼以为将军沉迷家宅受辱,放松警惕。】

每一次看到这些心声,我的心智就越发清明一分。

顾晏辰在朝堂上孤立无援,内有老太君想往他房里塞人夺权,外有政敌卡他脖子。他娶我,就是为了立一个“忍辱负重、沉迷后宅”的靶子。

既然是靶子,我越是凄惨,越是安分,他就越安全,我也就越安全。

我放下剪刀,看着修剪得极其干净利落的枯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只要他们不来要我的命,这点冷板凳,我坐得起。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落梅居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体面、满头珠翠的老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我认得她,那是顾府老夫人孟氏身边的得力人,李嬷嬷。

“二少夫人。”

李嬷嬷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目光挑剔地扫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老夫人今日在暖阁设了小宴,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过府赏梅。

老夫人发话了,您过门半月,也该去各位夫人面前露个脸了。请吧。”

我看着李嬷嬷头顶那行充满恶意的金色文字:

【老太太今日特意请了侯府那逃婚草包的几个前未婚夫家眷来,就是要当众扒下你这替嫁女的皮,看看将军娶的到底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握着枯枝的手微微一紧,指尖被木刺扎破,渗出一滴血珠。

宴无好宴。

这是顾府后宅这潭死水,终于要对我这只替罪羊张开獠牙了。

“青禾,打水,更衣。”

我平静地站起身,拿手帕随意地抹去指尖的血迹,眼神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寒玉。

04

顾府老太太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指的苏合香。

我只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月白色妆花褙子,低眉顺眼地跟在李嬷嬷身后跨进暖阁的瞬间,原本谈笑风生的屋子,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的货物。

“哟,这就是晏辰媳妇吧?”

坐在老太太孟氏下首的一个穿着绛紫色诰命服的贵妇率先开了口,她用帕子掩着唇,笑声尖锐,

“长平侯府果然是‘家教森严’,嫡女能带着野男人私奔,这庶女嘛……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狐媚样子。”

我维持着福身行礼的姿势没有动。

目光微抬,扫过在场所有人头顶。

满屋子的红字金字疯狂闪烁,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看笑话的恶毒。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猛地在一道青色的身影上定住了。

那是坐在男宾席那边,只隔着一道半透明屏风的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锦袍,手里握着一把白玉折扇,正用一种极其复杂、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呼吸微微一滞。

林景渊。

苏清媛第三次逃婚的对象,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子。

两年前的寒冬腊月,苏清媛为了悔婚,故意约林景渊在侯府后花园的冰湖边见面。

为了制造脱身的借口,苏清媛竟然在争执中,一把将恰好路过、被逼着来送赔礼的我,狠狠推进了结了冰的湖水里!

刺骨的湖水灌进我的口鼻,我在水里挣扎着往下沉,而苏清媛却趁乱尖叫着跑了。

最后,是林景渊不顾礼防,跳进冰湖里将我捞了上来。

那一场落水,让我高烧了七天七夜,险些送了半条命。

而侯府为了掩盖嫡女谋杀庶妹的丑闻,对外宣称是我自己“失足”,并顺势取消了苏清媛和林景渊的婚约。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林景渊头顶的金色文字剧烈地闪烁着:

【是她……当年寒冬腊月她替那草包落水,险些没了命。

如今竟又被逼着替嫁到这冷血的顾家!

她穿着这么单薄,顾晏辰难道连件冬衣都不给她做吗?

实在可怜……】

我迅速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死寂。

可怜?

在这等级森严的吃人社会里,可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老太太,今日赏梅,光看着多没意思。”

刚才那个贵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听闻侯府的女儿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如让晏辰媳妇给我们露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娇笑声。

谁不知道我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在侯府连吃饱都难,哪里有钱去学什么琴棋书画!

她们分明是要当众让我出丑,连带着把顾晏辰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老太太孟氏端坐在黄花梨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拨弄着佛珠,半阖着眼睛没有阻止。她头顶的心声赫然是:

【若是个蠢笨不堪的,今日便正好借题发挥,让晏辰休了她,把我的侄女抬进门。】

“老太太明鉴。”

我并没有如她们所愿的那样惊慌失措地跪下求饶,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声音清脆而平静,

“儿媳愚笨,未曾请过名师指点琴棋书画。

唯有一手绣活儿,勉强能入眼。

若是各位夫人不弃,儿媳愿以绣代画,献丑了。”

暖阁里顿时响起一阵嗤笑。

绣花?那是绣娘干的低贱活计!

可我不在乎。

我走到早就准备好的绣架前,拿起一根极细的银针,在洁白的丝绢上飞快地穿梭。

我的手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一炷香后,我咬断丝线,将那方帕子双手奉到了孟氏面前。

原本满脸不屑的孟氏,在看清帕子上绣的东西时,拨弄佛珠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不是什么俗气的牡丹鸳鸯,而是在一截枯木上,傲然挺立的几竿青竹。

针脚细密到了极致,竹叶仿佛在风中簌簌作响。

而在留白处,用蝇头小楷的苏绣针法,绣着两行极具风骨的诗句: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暖阁里鸦雀无声。

这绝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草包能绣出来的意境!

这分明是在暗喻她身处绝境却不卑不亢的傲骨,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回击在场所有人的刁难!

我低着头,清清楚楚地看到孟氏头顶的文字变了:

【倒是个有成算、沉得住气的。

比那侯府逃婚的草包强了百倍。

晏辰这小子,这次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孟氏将帕子递给身边的嬷嬷,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没了之前的杀机,

“收下吧。赏少夫人一根赤金翡翠簪。”

我跪地谢恩。

余光中,我看到屏风后的林景渊,正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折扇,他头顶的心声翻涌如沸水:

【她不是木讷的草包,她是块被蒙尘的璞玉!

顾晏辰根本不懂怜惜她,我必须帮她!】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在这深宅大院里,外男的“怜惜”,是会要人命的!

05

夜色深沉,北风夹杂着冰粒子,狠狠抽打着落梅居破败的窗户纸。

宴席散后,我连晚饭都没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发疼。

“叩叩叩——”

极其细微、刻意压低了的敲门声在后窗响起。

青禾吓了一跳,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我身前。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隔着窗纸沉声问:“谁?”

“二少夫人,是奴才。

林家二公子让奴才给您送个物件,说是对您绝无恶意,只为当年的牵连赔罪。”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个灰扑扑的锦囊被一根细木棍挑了进来,“啪嗒”一声掉在书桌上。

随后,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人迅速遁入了夜色。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借着昏暗的烛火,青禾颤抖着手解开锦囊。

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一块水头极好的羊脂玉平安扣,和一张面额足足有五百两的银票。

“小姐!这……这是……”青禾吓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惊恐。

五百两!在侯府,我一年的月银连二两都不到。

这笔巨款,足以让我和青禾在外面买下几亩良田,安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而那块平安扣,更是价值连城。

林景渊的心意,几乎已经昭然若揭。

可看着桌上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玉佩和银票,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感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景渊疯了吗?!

这是哪里?

这是顾晏辰的府邸!

是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的后宅!

顾府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双老太太和外人的眼睛。

我一个刚刚过门半月、连洞房都没有圆的“名义妻子”,在深夜私受外男的财物和贴身玉佩!

一旦被抓到,这就不叫“怜惜”,这叫“通奸”!

是要被浸猪笼、甚至连累青禾一起被乱棍打死的死罪!

林景渊这种自以为是的深情和补偿,简直就是一张催命符!

“青禾,拿着这东西,立刻去后院的假山后面。”

我当机立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玉佩砸碎,和银票一起,用火折子烧成灰,一点残渣都不要留!快去!”

青禾虽然不懂其中的利害,但看到我惨白的脸色,立刻抓起锦囊,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

我站在没有关严的门扉处,双手死死抠着门框,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目光死死盯着后院那个黑魆魆的假山方向。

风太大了,青禾点了几次火折子都没有点燃。

就在她终于挡住风,一团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即将触碰到那张银票和玉佩的瞬间——

异变突生!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形成的粗粝薄茧的大手,犹如鬼魅般猛地探出!

“噗”地一声。

那只手徒手捏灭了火折子滚烫的火苗,同时,以一种极其狠戾的力道,一把捏住了青禾手腕的命门,夺过了那个锦囊。

“啊——!”青禾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掼倒在地,晕死过去。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冷风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烈酒的辛辣味,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后院。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从假山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顾晏辰的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的平安扣,一步一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冷硬如修罗般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可怖。

他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紧贴着我的耳膜刮过:

“夫人深夜不睡,是急着销毁哪个情郎送来的信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