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在位四十多年的明君,还活着就被亲儿子先斩后奏踢下台当太上皇的吗?开创开元盛世把大唐推到顶峰的唐玄宗李隆基,就遇上了这种事。安史之乱后他仓皇逃去四川,太子李亨直接在北边灵武登基,硬生生把老父亲架空,最后玄宗还被软禁到抑郁而终。这事不是一句简单的太子篡位就能说清,背后全是时势推着走,咱们慢慢聊。
755年安禄山扯旗造反,叛军一路打过来没怎么卡壳,没多久就拿下了洛阳。第二年潼关这边,玄宗硬逼着哥舒翰出关打仗,结果哥舒翰直接输得底掉,潼关一丢,长安的大门直接就给叛军敞开了。玄宗一看不对,连夜拉着太子、后宫、满朝文武往四川跑,连吃的都没带够。
这一路跑的别提多狼狈了,玄宗跑的太急,后勤根本没跟上,沿途当官的也都跑没影了,连跟着的护卫都饿的前胸贴后背,皇孙贵族都得抢老百姓给的粗米饭吃。跑到马嵬驿的时候,又饿又累的禁军实在忍不了,直接哗变,宰了杨国忠,还逼着玄宗赐死了杨贵妃,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马嵬驿兵变。
兵变第二天,玄宗打算接着往四川走,没想到一群当地老百姓堵住了车驾,非要留玄宗在这里打叛军。玄宗本来就一心想跑,干脆让太子李亨留下来安抚百姓。结果玄宗刚走,这群百姓就把太子围了,说你爹要跑我们不拦,我们跟着你打回长安去。
李亨表面推来推去,其实心里早就不想跟着玄宗去四川了。要知道四川本来就是杨国忠的地盘,杨国忠之前和李亨不对付,去了等于自投罗网。当时大唐还能打的精锐基本都在西北的朔方军,跟着李亨的心腹也劝他去朔方,刚好有这个台阶,李亨当然就顺着下来了。从马嵬驿分道之后,玄宗往蜀地偏安,李亨直接带着人往朔方的大本营灵武走。
李亨这一路走的也凶险,身边就几百个护卫几个心腹,好不容易跑到灵武才稳住脚跟。刚站稳,跟着他的大臣就催着他登基,可问题是玄宗还活的好好的,还是正牌皇帝,李亨这么干,说好听点是应急,说不好听就是篡位,合法性根本说不过去。所以李亨也演了一出戏,大臣劝一回他推一回,前前后后推了五次,把顺应民心不得已上位的戏做足了,才勉为其难答应登基。
756年农历七月十二,李亨就在灵武城楼上登基了,改了年号,直接遥尊远在四川的玄宗当太上皇,完事才派使者去给玄宗报信,典型的先斩后奏。很多人纳闷,这么一个先上车后补票的皇帝,为啥就能站稳脚跟,还把玄宗给架空了呢。
李亨踩中了民心和道义的最高点。那时候玄宗丢下长安百姓自己跑了,早年那个开元盛世的明君威望已经摔得稀碎了。反而李亨选择留下来直面叛军,还给全天下想要平叛的人立了个旗帜,大家自然愿意跟着他干。
李亨手里实打实握着兵权。玄宗逃亡的时候,本来就给李亨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等于直接把调兵的名分给了出去。而且李亨之前本来就挂着朔方节度大使的名头,在朔方军里本来就有人脉根基。登基之后,他赶紧把郭子仪李光弼的部队从河北调回灵武,还拉了回纥的骑兵帮忙,没几天灵武就凑起了一支能打的大军。有兵权就能说话,比起躲在四川的唐玄宗,谁会跟着一个没兵的太上皇混啊。
唐玄宗自己就选择了退让。玄宗本来是个对皇权攥得极紧的人,早年他猜忌皇子,一天就能杀了三个亲儿子,下手狠得没边。这次接到李亨登基的消息,他很快就表态了,说我儿子顺天应人,我没啥好担心的。玄宗不是不想争,是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要是他不认,大唐直接就出两个朝廷,平叛就更别想了,真闹起来,他半点好处都捞不到。没多久他就下了旨,说往后所有的大事都交给李亨处理,属于李隆基的时代,这就算翻篇了。
玄宗也不是一下子就彻底放权,刚接到消息那会,他在四川还任命了一批官员,还派了自己信得过的宰相去灵武,又给几个儿子封了节度使,比如让永王李璘坐镇江陵,管四个道的兵权。说白了就是想留一手,给自己留个制衡李亨的资本。这段权力交接其实不是一下子就成的,父子俩暗地拉锯了好一阵,可那时候叛军还在头上顶着,分裂根本没有出路,天平自然而然就偏向了握着实权的李亨那边。
真正让唐玄宗彻底没了翻盘机会的,是长安收回来之后的操作。757年,叛军内讧安禄山被亲儿子杀了,郭子仪趁机打回了长安。年底的时候,玄宗就从四川回了长安,表面上看是父子团圆,玄宗还说我当了五十年天子都没觉得尊贵,现在当太上皇才尊贵,可这话有几分真心,谁都猜不到。
接玄宗回长安,本身就是李亨的一步棋。把玄宗接回来,相当于直接把玄宗在四川搞的小朝廷给拆了,还能把老皇帝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省得他搞小动作。玄宗回来之后一开始住兴庆宫,那地方本来就是玄宗当年发动政变夺权的地方,离老百姓住的地方还近。
玄宗没事就去勤政楼上转一转,老百姓见到老皇帝,还会忍不住喊万岁,这场景可把李亨和他的心腹宦官李辅国吓着了。李辅国本来就是李亨登基的头号功臣,最懂李亨担心啥,李亨最怕的不就是玄宗复位吗?所以李辅国直接就跟李亨说,太上皇天天跟外面人来往,身边这帮老臣指不定要搞什么事呢。
后来趁着李亨生病,李辅国直接假传圣旨,硬逼着玄宗从兴庆宫搬到了太极宫,搬家路上还安排了几百个拿刀的甲士拦路,把七十多的玄宗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还是老太监高力士站出来吼了两句才稳住局面。这事办完之后,李亨啥反应呢?他啥也没说,反而安慰了李辅国几句,意思就是这事我默许了。
从这之后,玄宗身边的老人就被一个个清走了,高力士被找了个罪名流放,陈玄礼被迫退休,连玄宗的亲妹妹玉真公主都被打发走了。太极宫里剩下的全是李亨安排的陌生人,曾经开创盛世的皇帝,最后混成了孤家寡人。762年,七十七岁的唐玄宗在太极宫抑郁而终,巧的是,十三天之后,唐肃宗李亨也跟着病逝了,父子俩同年离世,也算让人唏嘘。
仔细捋下来,唐肃宗能架空唐玄宗,真不是靠一次兵变一次冒险登基就成的,全是各种因素凑到了一块。安史之乱把玄宗一辈子攒的威望给造没了,还给了李亨脱离玄宗控制的机会,朔方军和回纥的兵力又给了李亨实实在在的底气,最后李辅国这帮人一顿操作,连玄宗最后翻盘的可能都给抹没了。盛唐由盛转衰的拐点,本来就是这么一出权力交接的残酷缩影,盛世能靠一个人撑起来,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候,就连皇帝的位置都抓不住。
参考资料:
环球网《唐玄宗被尊为太上皇》
澎湃新闻《唐肃宗在其父唐玄宗未驾崩时直接即皇帝位,是否具有合法性?》
澎湃新闻《千古半帝,荒诞至死》
人民网《大唐兵变马嵬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