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可有些血,比水还凉。
你身边一定见过这种人——孩子小的时候不管不问,等孩子出息了,立马跳出来说"我是你爸"。好像生了你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够你还一辈子。
我就遇上了这种事。而且这个人,是我亲爹。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三下,我没理。又震了三下,我还是没理。
等到第七次震动的时候,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周总,楼下大厅来了个人,说是……您父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十二个部门负责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的父亲。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冬天的风还刺人。
"他一个人来的?"我问。
"带了个女人,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助理压低了声音,"保安拦了,他在大厅里喊,说您不孝,不认亲爹,声音特别大,好多人在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了。
他终于来了。
我站起来,对会议室的人说了句"散会",就往电梯走。
苏晚发来消息:"我看到你公司群里有人在传,说有个老头在你楼下闹。是不是他?"
我没回。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
他老了。比我记忆里老了太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黑布鞋。
他旁边站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烫着卷发,嘴唇涂得很红,一手拽着个瘦弱的男孩,一手叉着腰。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但我知道她是谁。
——我爸的第三任老婆,刘美芬。
"爸。"
我站在他面前,把这个字吐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很难看,带着讨好,也带着某种理直气壮。
"小峰啊,爸找你,是有个事……"
他还没说完,刘美芬就抢过话头,声音又尖又脆:"找你啥事你心里没数?你爸养你一场,你现在发了财,连一分钱都不给,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大厅里的前台小姑娘惊住了。保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旁边干瞪眼。
"他养了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他养了我什么?"
刘美芬愣了一下,马上又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爸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声说:"别吵,让我说……"
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小峰,爸对不起你。但爸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你弟弟要上学,家里揭不开锅,你好歹……帮帮我。"
他说"你弟弟"的时候,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没有弟弟。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落下了病根,三十二岁就走了。
而他口中的"弟弟",是他和刘美芬生的。
那个十来岁的男孩躲在刘美芬身后,怯生生地偷看我,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个孩子面对陌生人的紧张。
我盯着那双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要多少?"我问。
刘美芬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每个月五千!再加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一年至少——"
"刘美芬,"我打断她,声音冷下去了,"我问的是我爸。"
她被噎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我爸张了张嘴,半天说出一句:"够用就行。"
这一句话比刘美芬的狮子大开口更让我难受。
因为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天经地义的笃定。
好像我欠他的。
好像我这条命,就是他给的,所以他有权在任何时候来收利息。
我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让助理把他们安排到附近的酒店住下,说晚上再谈。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桌上有一张照片——苏晚上个月拍的,她侧着脸笑,阳光打在她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亮得像一滴露水。
苏晚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跟了我六年。最穷的时候,我们俩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的出租屋里,连暖气都没有,冬天靠一床被子和彼此的体温过夜。
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每天下班回来手都是冰的。她钻进被窝把脚贴在我小腿上,凉得我一哆嗦,她就笑,缩在我怀里不撒手。
"周小峰,你以后发财了可别不要我。"
"我要是不要你,天打雷劈。"
"别发毒誓,"她捂住我的嘴,手指压在我嘴唇上,温度慢慢从冰变热,"我信你就行了。"
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很清楚。窗外的风刮得窗户纸直响,屋里只有一盏小台灯,光线暖暖的打在她的锁骨上。她穿着我的一件旧卫衣,领口大了,滑到了肩膀下面。
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好像还挂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那一刻我心里涨得满满的,说不出话。
"看什么?"她伸手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抓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把她拉近了。
那个晚上,窗外零下十度,屋子里却像着了火。
这些年苏晚跟着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公司上了轨道。她没享过什么福,倒是陪我吃了无数的苦。
去年我想给她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她说不急,等公司再稳一稳。
她不知道的是,关于我爸的事,我从来没跟她说全过。
她只知道我妈走得早,舅舅舅妈把我养大。
她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走。
更不知道,我妈临死前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晚上八点,我去了酒店。
推开房门,刘美芬坐在床边嗑瓜子,那个男孩趴在桌上写作业,我爸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佝偻着背,看见我进来就站起身。
"小峰来了?吃了没?"
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好像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我没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美芬把瓜子壳一扔,开了腔:"还能怎么回事?你爸在工地上干活伤了腰,现在干不了重活。你弟弟明年要上初中,得花钱。我们听说你在城里开了公司,当了老板——"
"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打断她。
她顿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
"亲戚说的呗,你还不许亲戚传话了?"
我看向我爸。
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是谁告诉你们的?"我又问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是……你三姨。"
三姨。
我妈的妹妹。
我舅舅的另一个姐姐。
那个在我妈葬礼上哭得最凶、却在之后二十三年里从未来看过我一次的女人。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她还跟你有联系?"
"她……前段时间找到我,说你发了财……"我爸搓着手,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说你现在一年赚好几百万,让我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
"小峰,爸知道对不起你。但你是爸的亲骨肉,法律上你也有赡养义务。爸不是来要饭的,爸是……"
"是来要债的?"
我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僵住了。
刘美芬"啪"地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就骂:"周小峰你什么态度?那是你亲爹!生你养你的亲爹!你现在有钱了不认人了是不是?"
"生我的是他,养我的不是。"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一个一个钉进去。
刘美芬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个男孩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爸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看着他满脸的皱纹和泪水,心里有一个地方在发疼,但另一个地方冷得像块石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认你?"我走近一步,俯下身,看着他浑浊的眼睛。
"那我就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我妈死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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