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青死了,嘴角淌着黑血,倒在那个他恨了半辈子的男人怀里。临终前他挤出最后一句:“我未必不如你,我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说实话,我觉得他这辈子的悲剧,压根跟运气没半毛钱关系。
陈玄青带着大理寺兵丁杀到通州纪家的时候,其实已经疯了。他在朝堂上弹劾陈彦允“强夺侄妻”,本以为能一举扳倒这位权倾朝野的阁老,结果呢?傅海廉的支持给了他一点甜头,他就以为自己真能翻天了。
顾锦朝骑马赶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三爷视你如亲子,你却忘恩负义!我顾锦朝自问也没有半点对不起你,却要被你造谣羞辱!”
你们听听陈玄青怎么回的——“我是被逼的,锦朝,我对你的真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这话多讽刺啊。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当初从水里救起顾锦朝的人明明是陈彦允,城门口失约的是他自己,为了前程答应娶俞家小姐的也是他自己。可他偏不肯面对真相,偏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头上。
我猜测,他之所以这么恨陈彦允, 表面上看是因为“夺妻之恨”,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儿子对父亲那种又爱又恨的扭曲执念。
陈彦允太强大了。强大到让陈玄青觉得自己活在他的阴影下,永远抬不起头。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根本不是顾锦朝,而是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伯父,向他低头,向他下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俄狄浦斯情结”,我觉得放在陈玄青身上再合适不过——他想战胜父亲,取代父亲,证明自己比父亲更强。
可惜,他选错了方式。
顾锦朝拔出刀抵住陈玄青的咽喉,想反制他。结果你猜怎么着?陈玄青根本不怕死。他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只要能让陈彦允低头,让高高在上的陈相爷向我跪地乞怜,疯了又怎么样,死了又怎么样!”
然后他硬生生从顾锦朝手里夺过刀,掌心的血汩汩流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就把刀架在了顾锦朝脖子上。
他明确说了:“等陈彦允到了,让他跪下来向我求情。”
这句话太关键了。他要的不是扳倒陈彦允,不是查清什么密室真相,而是羞辱。是让那个永远居高临下的男人,在他面前跪下。
可当陈彦允真的策马赶到时,陈玄青的反应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呼吸一下变得急促,握着匕首的手也有些发抖”。
顾锦朝一眼就看穿了:“你怕了!”
他死鸭子嘴硬:“闭嘴,怕得人是他,不是我!”
你看,他连承认害怕的勇气都没有。
更讽刺的还在后面。 他命令大理寺兵丁“给我拿下他”,结果兵丁头目支支吾吾:“呃,那可是陈相爷……”所有人按兵不动。陈玄青又羞又气,只能用匕首划破顾锦朝的脖子来维持自己的威严。
那一刻,我觉得他特别可悲。他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结果连手下的人都指挥不动。
陈彦允只用两鞭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第一鞭精准打落匕首,第二鞭捆住陈玄青的腰,一拉一甩,直接把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我记得特别清楚,陈彦允冷冷看着他,说了句:“这就是我要你外放的原因,你对朝政,对天下,一无所知。”
这句话太狠了。它不是羞辱,而是降维打击——你连游戏规则都没搞懂,凭什么跟我玩?
然后就是那四十鞭。陈彦允一鞭一鞭抽下去,陈玄青惨叫连连。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可我觉得,皮肉之苦远不如心里的绝望来得疼。
他的计划彻底破产了。皇帝圣旨到了,宣布纪氏无罪。他依仗的傅海廉也救不了他。他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结果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陈彦允抽完四十鞭,扔下一句:“看在你命人通知我来通州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命。我会让人带你离京,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断绝关系。这四个字比任何惩罚都致命。
陈玄青最怕的是什么?是被这个“父亲”彻底抛弃。可他偏偏亲手把自己推到了这一步。
他选择服毒自尽。临死前撞向柱子,不过是想掩饰自己早已含毒的事实。他抱着必死之心而来,也带着必死之心而去。
“我未必不如你,我只是……运气不好。”
他至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运气”。
运气?陈彦允的权势是他自己挣来的。顾锦朝的真心是他自己争取的。而你呢?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我觉得陈玄青这个人,其实特别复杂。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他对顾锦朝的爱是真的,他对陈彦允的恨也是真的。可他最大的问题,是把“被爱”和“被认可”当成了人生的全部意义。
他恨陈彦允,是因为他觉得陈彦允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地位、权力、还有顾锦朝。可他却忘了,这些东西从来就不是“本该属于他”的。
陈玄青这辈子都在做一件事——跟自己过不去。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偏要走最极端的那条路。他明明可以放下执念重新开始,却偏要死磕到底。
临终那场戏,他倒在陈彦允怀里。那个他恨了半辈子的男人,那一刻眼里全是慌乱和心疼。
陈彦允大喊:“快,快去叫郎中——”
可陈玄青已经听不见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听见。
陈玄青恨陈彦允,是因为他太想得到陈彦允的爱和认可了。
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去毁灭对方。只有深爱过、渴望过、求而不得过的人,才会恨得这么刻骨铭心。
他这一生,求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一句“你做得很好,我为你骄傲”。
可惜,这句他最想听的话,到死都没等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