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城南集市,一个不起眼的早晨。
屠夫王二麻子,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竟遇到了怪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买了他家的上等肉,付的却是阴间的钱。
王二麻子没吭声,只是那双看遍死猪活人的眼睛,不经意地扫了周围一圈。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上了案板那把沉重的杀猪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意...
清晨的集市,像刚从梦里醒来的巨兽,缓缓舒展着筋骨。
各种吃食的香气,牲畜的腥臊,泥土的湿润,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
人声鼎沸,像是煮沸了一锅粥,咕嘟咕嘟,热闹得发烫。
王二麻子的肉铺,永远是集市里最打眼的那一处。
他的摊位摆在当街最好的位置,一张宽大的厚木案板,被他日复一日的剁骨切肉,磨得油光锃亮,泛着一层猪油的光泽。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肉块:膘肥肉厚的五花肉,瘦精精的里脊,带皮带骨的猪排,还有那血淋淋的猪肝、猪肺,以及码得像小山一样的猪下水。
王二麻子,人称王二麻子,其实他名字叫王大。
不过他年轻时脸上生过一场疹子,虽然好了,却留下几个浅浅的麻点,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但集市上的人爱叫他“二麻子”,他也从不计较。
他今年三十有二,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
他很少笑,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专注劲儿。手里的杀猪刀,在他手里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刀下去,肉准,骨断,从没出过错。
“王二麻子,给我来二斤前腿肉,要瘦一点的!”一个胖大婶扯着嗓子喊。
王二麻子头也不抬,手里的刀一挥,一小块前腿肉就稳稳当当落在案板上。他用秤勾一搭,眼睛都没瞟一下,直接报数:“一斤九两,算你二斤的钱。”
胖大婶乐呵呵地掏钱,嘴里念叨:“就你王二麻子实在!”
他收了钱,手一抹,钱就进了腰间的荷包。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不一会儿,又有个小伙子过来,指着一块带皮的五花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二麻子哥,这块肉,我先拿回去,明儿个赶集再给你钱。”
王二麻子看了小伙子一眼,小伙子是隔壁村的,他认得。他知道小伙子家里最近盖房子,手头有点紧。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拿去吧。”
小伙子感激地拱了拱手,拎着肉就跑了。
王二麻子就是这样一个人,话不多,但办事敞亮。在集市上,他是个立得住的人。
谁家红白喜事,请他去帮衬着杀猪宰羊,他从不推辞。
有时候乡里乡亲的急用钱,他也能借出去一些,从不催着还。所以,他的生意好,不光是因为肉好刀工好,更是因为他这个人,让人信得过。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也变得热烈起来。集市上的嘈杂声并未减弱,反而更甚。
肉铺前的客人少了一些,王二麻子得了空,拿起一块湿布,开始擦拭案板上的血迹和油渍。
他擦得很仔细,从案板的这头擦到那头,连带着那把磨得蹭亮的杀猪刀,也用布细细擦了一遍。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影子。一个老头,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脚上是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
老头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霜刻蚀过的老树皮。他一直站在肉铺对面的人群里,眼睛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王二麻子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他假装没看见,只是擦拭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
他注意到,老头一直在犹豫,几次想朝这边走,又被旁边的人流冲散,或是自己停了下来,像是鼓不起勇气。
这老头是谁?王二麻子心里盘算。他在集市上摆摊十几年,几乎没见过这张脸。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常来赶集的。看样子,家里应该不富裕。
老头终于挪动了步子,慢慢地,像踩着棉花一样,一步一步挪到了王二麻子的肉铺前。
他没有直接站到案板跟前,而是选择了一个稍偏的位置,像是怕挡了别人的道。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他怯生生地看了王二麻子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挪开,落在案板上的一块五花肉上。
“掌柜的……这……这肉,怎么卖的?”老头声音很细,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听不太真切。
王二麻子停下擦刀的动作,把刀往刀架上一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看向老头,眼神平静。
“老人家,想买哪块?”他问,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也没有往日的爽朗。他察觉到这老头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老头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案板上最肥厚的那块五花肉。那块肉,肥瘦相间,看着就诱人。
“那块……那块五花肉。想……想割一点,给家里的孙儿解解馋。”老头说着,目光又闪躲起来,不敢再看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没说什么,他拿起刀,在那块五花肉上比划了一下。他知道,这块肉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一般人家,不会轻易割这样的肉。这老头看着就不像能吃得起这肉的人。
他手起刀落,唰地一下,一块足足有二斤重的五花肉便脱离了猪身。他用一根草绳熟练地捆好,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肉,那肉沉甸甸的,让他原本就有些颤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紧紧地抱着那块肉,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多少……多少钱?”老头问,声音还是那么小。
“二斤肉,二钱银子。”王二麻子报出了价钱。这个价格,对他来说很公道,对老头来说,可能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老头听到这个价格,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掏钱,而是抱着肉,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王二麻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能捕捉到老头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看到老头眉心紧锁,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之后,老头才下定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肉抱在左臂,右手颤巍巍地伸向怀里。
他掏得很慢,像是怕把怀里的东西弄掉了。王二麻子注意到,老头的棉袍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终于,老头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钱。
不是铜钱,不是银子,更不是什么宝钞。
是纸钱。
冥币。
几张印着模糊阎王像的纸钱,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纸浆味,被老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王二麻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零星几个客人在肉铺前驻足,但也都没注意到这一幕。
他们的目光都被肉吸引,或是忙着跟身边的熟人搭话。
没有人看到,王二麻子接过钱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有多么轻微,脸色有多么平静。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那几张纸钱的瞬间,便知不对。纸张的质感,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种钱币。那是一种粗糙而又冰冷的触感,带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
他没有松手,而是将那几张冥币捏在手里,微微摊开。
冥币。千真万确。
王二麻子心里猛地一沉,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老头,看着不像个会用假钱的骗子,更不像个疯子。
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那闪躲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心酸和无奈。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快速地扫过肉铺周围。他的目光像两道利箭,穿透了人群的缝隙。
不远处,离他的肉铺大约有七八丈远的一个茶摊上,两个男人正坐在那里喝茶。不,与其说喝茶,不如说他们是在那里闲坐,眼睛却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一个高高瘦瘦,猴腮尖嘴,正是集市上出了名的混子瘦猴。
另一个矮壮些,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骨头珠子,是瘦猴的狗腿子黑三。
这两个人,平日里就在集市上游手好闲,敲诈勒索,欺行霸市。王二麻子平时懒得搭理他们,但对这两个人,他心里有数。
此时,瘦猴正端着茶碗,眼睛却贼溜溜地瞟向这边,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黑三更是直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二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王二麻子的心瞬间就亮堂了。
这事儿,不是老头一个人捣的鬼。
这两个地痞,八成是他们在背后唆使。他们让这老头用冥币来买肉,就是想看他王二麻子怎么收场。
如果他当场发作,对这老头破口大骂,甚至动手。那瘦猴和黑三就会跳出来,装作“主持公道”的样子,趁乱起哄闹事。
到时候,他们可以借机讹诈王二麻子,或者干脆抢了肉铺。这集市上,混子们最擅长这种浑水摸鱼的把戏。
如果他王二麻子忍气吞声,就这么把冥币收下,那这两个地痞就会把他当成软柿子捏。日后,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来找麻烦,敲诈勒索,永无宁日。
他王二麻子在集市上立足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样的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手里捏着那几张冥币,手指微微用力,将它们捏平整。
老头还在那里,手里的肉紧紧抱着,头几乎要埋到胸口。他不敢看王二麻子,浑浊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和祈求。
王二麻子没说什么,没发火,也没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手里拿着的,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钱币。
集市上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将那几张冥币,平整地放在了油腻的案板上,正好压在他刚才切肉留下的一个血渍旁。
冥币,血渍。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在这寻常的肉铺前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瘦猴和黑三。那两个地痞见他没有发作,反而把冥币收下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们端起茶碗,互相碰了一下,像是庆祝胜利。
王二麻子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异常高大。他背对着老翁,也背对着肉铺前零星的几个好奇的看客。
右手,慢慢地伸向了插在巨大剁骨木桩上的那把杀猪刀。
那把刀,是他十几年前从老家带来的。跟他一起漂泊到这个小镇,又跟他一起在集市上安了家。
它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杀猪宰羊的清晨,刀柄被他常年握持,磨得光滑油亮,甚至泛着一层深色的光泽。
他握住刀柄。
宽厚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卧龙。
他用一种极慢、极稳的动作,将那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从木桩中抽了出来。
刀身离开木桩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嗡”声,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颤。他要做什么?是要当众砍了这个用冥币戏耍他的老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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