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我在这儿。"
1950年11月8日,飞虎山。二营教导员刘成斋趴在尸堆里翻了大半天,喊了一圈没人应。
突然石头后面传来这么一声。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副连长杨文海靠在断壁上,左臂断了半截,身上七处伤口,手里还攥着那把卷刃的刺刀。
全连120多人,就剩他一个能说话的。
这事得从5天前说起。
11月3日深夜,335团团长范天恩刚想跟师长杨大易求个觉睡。
杨大易眼睛一瞪:"梁军长说了,飞虎山拿不下来,你小子的人头我保不住。"
飞虎山卡着平壤到满浦的公路,是美军补给线的大门。
范天恩早就放了狠话:一个团干掉敌人一个团。
他在矿洞里摊开地图:"山上是韩军第7师第5团,三个营守不同高地,还有两个炮兵营,硬仗。"
团里连续打了好几天,弹药见底,战士们又冷又饿。
但没一个人说退。
11月3日黄昏,二营主攻760高地,眼看要拿下来,被敌人炮火打了回来。
4日晚10点,范天恩再下令进攻,投入一个营加两个连,打到天亮没拿下来。
5日大雾,双方炮兵都不敢开火。
战士们趁这机会冲上去拼刺刀。
5连指导员李玉春冲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跟我上!把这群狗娘养的赶下山去!"
不到两小时拿下四个山头,第一个登上飞虎山主阵地。
可清点战果,战士们不满意:"才消灭一百多,这几天的炸白挨了。"
范天恩刚派一个营追击,师部命令就到了:守住飞虎山,引诱敌人北上。
他只能派通信员连夜把那个营追回来。
修工事比打仗还难,工兵铲早扔了,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挖。
刘成斋看见战士们手指磨烂,血和泥粘在一起,心疼地说:"慢点挖,别伤了手,后面还得打。"
没人停,都知道工事就是命。
6日天亮,韩军炮火掩护下猛攻。
范天恩接到报告,两个新兵吓得躲在工事里不敢开枪,他气得要枪毙。
二营长赶紧拉住他:"山上人不够了,毙了他俩更没人了。"
范天恩把两人派到5连,跟李玉春说:"给他们个机会,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
后来一个用身体堵了枪眼,一个拉响手雷跟敌人同归于尽。
渴比子弹更要命,山头被炸了无数遍,找不到一滴水。
有人嘴里含石头刺激唾液,全团很快都学了。
7日晚上,朝鲜老百姓杀了自家耕牛,煮了肉汤顶着炮火往山上送。
一位阿妈妮拉着战士的手说:"孩子们,快吃,吃饱了好打美国鬼子。"
战士们眼泪止不住,都说打完再吃。
8日,韩军三个团轮番冲,335团弹药打光了,只能扔石头。
敌人上来肉搏,没想到这些没子弹的中国人杀红了眼,近战反而占了上风。
韩军改用车轮战,打退就退几十米换人。
5连阵地上连长牺牲排长顶,排长牺牲班长上,最后炊事员都拿起了枪。
黄昏枪声稀了,刘成斋冲上5连阵地,在尸堆里翻找,边翻边喊:"还有活着的吗?答应一声!"
喊了一圈,只有风声。
然后石头后面传来那声微弱的回答。
杨文海看着刘成斋,眼泪掉下来:"教导员,全连……就剩我一个了。"
说完就晕了过去。
此时38军军长梁兴初接到命令:335团立即撤退,示敌以弱。
五天五夜,700多名战友留在了飞虎山,敌人丢下1800多具尸体。
阵地反复争夺9次,始终在志愿军手里。
被俘韩军士兵说了句话:"从没见过你们这样不怕死的,我们好多人都跑了。"
11月9日深夜,335团悄悄后撤。
后来松骨峰上,这个团再次创造奇迹,成了《谁是最可爱的人》里英雄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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